攝政王府,銀暉殿中。
一大早,王府的下人奴婢們便忙活開了。衛蘭心也帶着輕綠、淡紫等人,認真指揮打點着。
今日,攝政王府將設宴款待北匈使者鸞歌長公主,作爲王府女主人,她怎能不鄭重其事,精心安排呢?
當衛蘭心安排完一切,回到蘊墨軒向軒轅澈彙報午宴準備情況時,軒轅澈好笑地看着她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嗎?此法真的可行?”
“有何不妥?”衛蘭心一本正經地望着軒轅澈,“莫非,你不捨得你那個鸞歌小妹妹?”
“不敢!”軒轅澈面無表情說道。
衛蘭心掩嘴一笑:“既然這鸞歌長公主對澈哥哥的仰慕之情無法抑止,非要到澈哥哥的府上來拜訪,而她的澈哥哥又無以爲報。本王妃只好給她介紹一個更好的哥哥了!”
“更好的?”軒轅澈不禁皺眉。
“是啊,你看那墨哥哥風流倜儻,溫文爾雅,更兼文武雙全,既能上陣殺敵,又能舞文弄墨,撫琴吹蕭,可不是比那隻愛打打殺殺的冷麪王爺要好得多嗎?”衛蘭心細細道來。
“那麼說,你這王妃如今是後悔了?”軒轅澈故作不悅地黑了一張冷臉。
衛蘭心掩嘴一笑,然後又抬起頭正色道:“我真覺得他倆定會是天作之合!你想那鸞歌長公主豔絕天下,女中豪傑,尋常男子豈能入得了她的眼,只有六哥這樣的男子才配得上她吧!”
“而六哥,從小到大,我見到多少癡情女子爲他苦苦守候,甚至誤了終身?可是他卻說,若非碰到能讓也動心的女人,他寧願終身不娶!而那鸞歌長公主,天下有幾個女子能比?她若再不能讓六哥動心,我真不知道六哥想要什麼樣的女子了!”衛蘭心說着說着,又感慨起來。
“呵!”軒轅澈不禁冷笑,“那薛景墨打的什麼主意,心兒自己裝糊塗,難道以爲爲夫也不知麼?”
衛蘭心站了起來,走到軒轅澈身旁,彎下腰摟着他的頸脖,柔聲道:“六哥沒有打什麼主意,只是他心中仍然無法放下,所以,我們纔要幫他一把!”
“那鸞歌長公主,差點連我的夫君都搶了去,我就不信,她不能讓六哥有一點點動心!”衛蘭心故意湊近軒轅澈的臉,緊緊盯着他的雙眸說道。
軒轅澈一把將衛蘭心扯進懷裏,讓她坐在他腿上,狠聲道:“胡說八道!誰能搶了你的夫君去?你有何證據?”
衛蘭心再次掩嘴笑了起來:“我沒有證據!不過,女人的感覺告訴我,那長公主很危險!”
軒轅澈帶着危險眼神的雙眸盯緊了衛蘭心:“再胡說,爲夫就要讓你知道,你的夫君纔是真的很危險!”
衛蘭心摟住了軒轅澈的脖子,眸中帶笑地撒嬌道:“夫君,心兒開玩笑而已!我們也別鬧了,趕緊到銀暉殿去吧!今日的兩位主角都快要到了呢?我們今日可要好好穿針引線,從中攝合!”
軒轅澈懲罰性地在她臉上啃了一口道:“走吧,你這大媒!”
軒轅澈與衛蘭心到達銀暉殿不久,守門侍衛便來報:“北匈使者鸞歌長公主前來拜訪!”
“有請!”軒轅澈道。
不久,北匈使者一行十餘人便在侍衛的帶領下進入了銀暉殿。攝政王與攝政王妃起立迎接。
“鸞歌見過澈哥哥!”鸞歌長公主仍像在濯龍園中一般,毫不避忌地在衆人面前直呼“澈哥哥”。
軒轅澈微微一笑,請其入座:“長公主,請!”
鸞歌長公主卻轉向了衛蘭心,繼續親熱地說道:“鸞歌見過王妃嫂嫂!王妃嫂嫂苑若天人,鸞歌每見,都要自慚形穢!”
衛蘭心笑道:“長公主過獎了!長公主人品出衆,更兼巾幗不讓鬚眉,又何須謙虛?快請入座!”
“謝過澈哥哥,謝過王妃嫂嫂,請!”言畢,衆人紛紛入座。
正在此時,侍衛再次來報:“忠命侯到了。”
“快快有請!”衛蘭心笑道。
鸞歌長公主不禁疑惑道:“哦?難道澈哥哥府上今日還有貴客來訪麼?”
不待軒轅澈回答,衛蘭心便道:“到訪之人乃東昊忠命侯薛景墨,鸞歌長公主也是認得的。忠命侯六年前赴北匈與烏維單于締結兩國盟約,應與長公主有過一面之緣。王爺與本妃想着長公主到了東昊,也無甚熟人,於是趁着今日宴請長公主,也請長公主故人前來作陪!”
“原來如此,澈哥哥與王妃嫂嫂有心了!”鸞歌長公主笑着燦爛而豔美。
正說話間,便見一身灰衣的薛景墨邁着瀟灑的大步走進殿來。看見座上的北匈使者一行,薛景墨微微笑道:“原來攝政王府今日有貴客!”
“正是,今日府中有幸迎來北匈使者,便也想請忠命侯作陪!忠命侯與鸞歌長公主,也可謂舊識了。”軒轅澈道,“因此,忠命侯該先敬鸞歌長公主一杯!”
薛景墨步入鸞歌長公主對面的空座上坐下,道:“確實如此,景墨初見鸞歌長公主時,長公主不過才十歲出頭,一恍六年,如今長公主竟成爲北匈大使,肩負兩國邦交重任,着實讓人敬佩不已!景墨敬長公主一懷!”
鸞歌長公主也舉起了酒杯,兩人對飲了一杯。衛蘭心臉上不覺露了笑意,對兩人此次見面的開場相當滿意。
“景墨六年之前,在北匈還見到了筱鳶長公主,不知她如今一齊可好?”薛景墨飲盡懷中酒,放下酒杯,客氣地問道。
“姐姐如今一切安好,只是……”鸞歌長公主轉頭望了軒轅澈一眼,重又看着薛景墨道,“姐姐如今二十有六,卻是未曾出嫁!”
“哦?這卻是爲何?”薛景墨問道,目光卻是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軒轅澈,又望了一眼衛蘭心。
“姐姐早已心有所屬,卻未能嫁給意中人,因此立志終身不嫁!”鸞歌長公主道。
聞言,薛景墨面露驚歎之色:“原來如此!筱鳶長公主對心上人如此癡情,着實讓人感動!也着實讓人惋惜!”
言畢,他又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軒轅澈與衛蘭心。
軒轅澈始終面無表情。衛蘭心卻不覺暗低了頭。筱鳶長公主當着衆人,在軒轅澈面前自殘示愛的事,她並非沒有聽六哥說起過,所以此刻,她既爲筱鳶長公主的終身不嫁的行爲感到驚詫,也爲她感到可惜!
她聽六哥說起過,那北匈的筱鳶長公主,也是長得豔美少見。如今看來,澈與六哥一樣,同樣是禍害了世間不少女子!
“姐姐立志如此,只不過是遵從自己的內心,也沒什麼惋惜可言!”鸞歌說道,“我們北匈女子,向來敢愛敢恨!爲了愛可以捨棄生命,也同樣可以捨棄婚姻,沒有什麼可奇怪的!”
“哈哈!佩服佩服!景墨願再敬北匈女子一懷!”
“好!幹!”鸞歌長公主再次舉懷與薛景墨對飲。
看着六哥與那鸞歌長公主不斷交談,並頻頻舉杯,衛蘭心卻總是覺得不是那麼回事!
爲何那鸞歌長公主與六哥說着話,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瞟向澈?幸而,澈對她的眼神似是視而不見,而是總關切着望着她,像是生怕她這王妃會生氣一般!
而六哥,雖對那長公主既熱情又客氣,但眼神中的淡然與清冷,卻讓她看不出一點男人對女人該有的傾慕之意,彷彿與他說話對飲的不過是一名異國男子!
正在這時,銀暉殿入口處傳來一陣響動。衆人轉頭看去,便見兩個身穿華服,只得五六歲的小男孩與小女孩走了進來。
那男孩子漂亮得看上去就像個女孩,而那女孩子長長的睫毛,一雙大眼睛美得如夢似幻,整個人就仿似從畫中走下來的天界小仙女!
“景墨舅舅!景墨舅舅!”兩個孩子開心地喚着走了進來。那小仙女一邊喚着,一邊便走到了薛景墨身前,親暱地坐到了他的懷中。
“恆兒,素兒,你們爲何跑到銀暉殿中來了?”軒轅澈不悅地看向軒轅恆。然後,又轉首看向薛景墨懷中的軒轅素兒,臉色不自覺地變得緩和。似乎,他從來都不忍對自己這個仙女般的女兒露出冰冷怒容!
這兩個小傢伙竟擅自跑進銀暉殿來找他們,看來是侍衛沒敢攔着他們。
“聽說景墨舅舅來了,又不去看我們,素兒便說來此處尋找景墨舅舅!”軒轅恆認真回道。
軒轅素兒卻在薛景墨懷中說道:“景墨舅舅,我們帶你去看我們的新風箏!”
“好,景墨舅舅馬上就去跟他們去看!”薛景墨說着,便抬頭對鸞歌長公主笑道,“長公主,抱歉失陪一陣!”
鸞歌長公主更是笑得燦爛:“他們兩個都很可愛!忠命侯請自便!”
薛景墨微微一笑,抱起素兒,拉着恆兒的手,便向出口處走去。
“六哥,不用管他們!”衛蘭心在他身後喚道。
薛景墨轉過身,望着衛蘭心笑道:“沒關係,他們好久沒見我了,我便陪他們玩一會兒!”
說着,也不顧軒轅澈與衛蘭心兩人的神色,也不顧一羣北匈人的古怪神色,便帶着兩個孩子離開了銀暉殿!
今日到了銀暉殿一坐下,他便知道心兒與軒轅澈此次設宴的目的了。他不禁暗暗苦笑:心兒,你又何必如此操心,又何必多次一舉?我的心,不需要你明白,你只需要好好地過你的日子,讓我不遠不近地陪在你的身邊便好!或許你已忘記,但六哥此生都會記得,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六哥便答應過你幾次,會永遠陪着醜丫頭,保護醜丫頭的!
六哥這樣做,內心很寧靜,也很滿足,你根本無須爲六哥感到內疚或是操心。筱鳶長公主的所作所爲,或許世人不一定理解,但是我覺得能理解她的決心與想法。因爲,我同樣感同身受!
當鸞歌長公主一行告辭離開時,薛景墨仍帶着恆兒、素兒,還有諾兒在聽風苑與覺雨苑之間的寬闊道路上玩鬧嬉戲着。
看着像個孩子王般與三個孩子玩鬧着的六哥,衛蘭心不禁內心又是一陣酸澀。六哥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將過去的一切徹底放下?如果當初她沒有讓六哥把她從吳郡帶回洛都,他們兩人如今會怎樣?而六哥,又會否過得比現在更好呢?
儘管六哥總在人前和她的面前展露笑意,但衛蘭心認爲,六哥私底下定然笑得不多!
邁開腳步慢慢地走近他們,衛蘭心發現恆兒與諾兒都笑得開心不已,但素兒卻彷彿有心事般坐到了一旁。衛蘭心慢慢地走了過去,輕聲問道:“素兒,怎麼了?爲何不跟景墨舅舅和哥哥弟弟們玩了?”
素兒抬起了那雙美得讓人心生疼惜的大眼睛,楚楚可憐地說道:“景墨舅舅說,他明日便要離開洛都去吳郡,而且要去很久,要好長時間不能來陪素兒玩了!”
“不過,景墨舅舅答應了,要給素兒帶禮物回來!”素兒傷心的臉上又露出了天真的笑意。
六哥明天就要去吳郡了嗎?衛蘭心直起身子,轉首看向薛景墨。薛景墨此時也停止了與孩子們的嬉戲,淺笑着向她走來:“是的,我明日便出發去吳郡,那裏有些重要事務,必須我親自去處理。”
“那要去多久呢?”
“大約三個月吧!我已經答應要給素兒帶禮物了。那麼你呢?你想要什麼禮物?六哥給你帶!”薛景墨再次帶着寵溺的眼神看着她,彷彿她也是個孩子,需要他帶禮物回來哄!
衛蘭心不禁苦笑道:“我任何別的禮物都不想要,我最想要的禮物,便是你給我帶個六嫂回來!”
薛景墨仍是望着衛蘭心,臉上的淺笑沒有絲毫變化。
“六哥,說句實話,你覺得那鸞歌長公主怎麼樣?”衛蘭心正色問道,“無論外貌還是見識,都是難得一見的。這樣的女子,難道還不能合你的心意嗎?若把她娶到東昊來,東昊與北匈兩國也是添一段佳話呀!”
薛景墨不覺笑出了聲:“我說心兒,你就別再爲我操這些空心了,好不好?遇見合適的女子,我會自己去求娶,用不着你與軒轅澈瞎操心忙活!”
“景墨舅舅,我也要禮物!”軒轅諾走到走到薛景墨身旁,扯着他的袖子要求道。
“好,你們都會有禮物!”薛景墨低頭望着諾兒與恆兒,豪爽答應道。
“不行,景墨舅舅只答應給我一人帶禮物的,你們不能要!”素兒大聲抗議道。
“素兒,怎能如此自私,你想要禮物,哥哥和弟弟也是想要的!”衛蘭心及時教誨道。
“是的,素兒,景墨舅舅會記得給你帶一份最特別的禮物,但是哥哥和弟弟,還有惜兒妹妹也會有!”薛景墨道。他知道,素兒這個年紀,正是孩子最自私最小氣的時候。
聽聞惜兒妹妹竟也會有景墨舅舅送的禮物,素兒不樂意地嘟起了小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