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老闆請沈寧和張氏去喝茶。
沈寧笑道:“別喝茶了,咱們去後廚。
跟人應酬太累,還是做飯輕鬆。
藺承君卻很會聊天。
他找了個孩子的話題,問沈寧幾個孩子,是男是女,讀書如何,又說他其實讀書不錯,只是家裏實在需要打理庶務的人就讓他放棄科舉專門管家。
畢竟大家族庶務多,不可能隨便找個科舉無望的子弟打理。
有些人讀書不行,那打理庶務更差勁。
沈寧:“藺老闆一看就是讀書人,放棄不可惜嗎?”
爲家族犧牲頗多啊。
藺承君笑道:“也沒多可惜,我雖然讀書不錯,但是對科舉爲官興趣不大,反而更喜歡做生意。打理家裏庶務以後讀書也更純粹,能看自己喜歡的書,鑽研喜歡的學問,也是好事兒。”
這一點沈寧很贊同,因爲前世她和裴長青都不喜歡考公,這會兒跟藺承君頗有共同話題,“確實,尤其喜歡算學、工學什麼的,不愛四書五經也是正常的。”
藺承君作爲讀書不錯的生意人,那自然是很擅長聊天,本身就是貼着沈寧的興趣聊。
很快就相談甚歡。
靳老闆又酸溜溜的,生怕自己的沈老闆被藺承君挖到府城去。
沈寧笑道:“有空真要請藺老闆和我家阿年還有他師兄多聊聊,這倆孩子喜歡算學,藺老闆做生意的,算學也好得很。”
藺承君雖然不知道珠算,算盤什麼的,但是算籌用得溜,而且有自己的獨門心算,自然也能聊到一起。
藺承君自然樂意。
到了後廚,掌櫃的已經按照昨兒的種類準備香料了。
自己酒樓沒有的,他們連夜補貨,滿城去買呢。
藺承君帶了倆廚子,老闆也安排了倆廚子。
靳老闆以前被坑過,現在也學精明狠辣了,廚子不再是僱的,而是買的。
簽了賣身契的,誰敢背叛他那就是死路一條。
逃奴在古代是沒有活路的,除非主家犯事,官府抄家。
否則奴僕就是和主家生死與共的。
沈寧尋思既然已經做牛油火鍋了,不妨把火鍋伴侶方便麪也拿來合作。
對於現代人來說,因爲工業化製造,方便麪卻是方便,可在手工年代那是一點都不方便的,而且非常奢侈。
不過對於那些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豪富來說,只是小意思。
現在已經有手工掛麪,那些過年,過壽禮用的龍鬚麪禮盒,就是這種掛麪,細若髮絲、潔白光韌,而且耐存耐煮。
沈寧要做的方便麪就是這種掛麪的油炸版,當然要粗一點。
掛麪現做來不及,切面又不夠細和耐煮,依然做拉麪。
拉麪最好有蓬灰,沒有的話稻草灰也行,反正有碳酸鉀。
聽她說需要梘水,藺承君立刻讓自己大廚準備。
他們酒樓包糉子會用梘水,中秋節做月餅回饋貴客除了本地酥皮月餅也會做粵式月餅,就會用到梘水。
大廚燒了一鐵桶稻草,看數量夠了便直接倒水,只聽“滋啦”一聲,鐵桶裏濺起一股灰塵,草木灰就板結了。
他們把那塊草木灰敲碎泡在水盆裏,讓其沉澱,到時候取上面的清水用。
等待的時間沈寧就跟幾個大廚講牛油火鍋的配料。
沈寧把香料配方一樣樣說出來,藺承君就拿筆幫忙速記下來。
這些廚子多半不識字,或者略認識幾個,他們是不看配方的,都是靠腦子記,等背得滾瓜爛熟就是自己一輩子的積累。
沈寧說完,“這是咱這麼大鍋的料,若是以後用更大的鍋,那就按照比例往上加。”
這是對藺承君說的,他要去北地熬火鍋料,如果有大鍋肯定更方便。
藺承君記下了。
她把要領一點點掰開揉碎給幾個廚子講,每一步要怎麼做,爲什麼這樣做,不這樣會有什麼後果,口味有什麼差異,如何補救,還有沒有其他的可能等等。
這都是美食背後的科學原理,懂這些,廚子如果有天賦,會升級進化爲美食家,如果沒天賦,那就照本宣科,做好每個步驟也是很厲害的大廚了。
不過這四個廚子根本聽不懂,即便強行記住因爲不理解很快也會忘記,所以他們只記關鍵的配方、製作步驟,根本不去記爲什麼。
倒是藺承君聽得津津有味,都默默記在心裏,還能跟她交流一二。
藺承君也不摳門兒,沈寧跟他學了一些處理食材以及烹飪的竅門兒,還學了兩道做魚的菜譜。
等熬好一大鍋牛油底料,要繼續燜個時辰。
晌午靳老闆去招待貴客,沈寧幾個喫過午飯繼續忙活。
藺承君發現沈寧很神奇,應該沒出過遠門,可她竟然知道千裏之外的風土人情和飲食。
聽聞蕭先生走過大慶各個角落,那想必是他或者小謝公子講的。
如此看來,蕭先生對她和裴長青確實關照,兩家關係緊密得很。
他自然越發客氣。
下午沈寧拿梘水兌溫水和麪,加上細鹽、雞蛋,等醒上半個時辰基本就可以揉麪拉麪了。
藺承君試着做拉麪,但是空有理論知識沒有實際廚藝的人是做不好的,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把麪糰一把揪斷。
他原本還期待她會手把手教他,畢竟昨兒她還教大廚了呢,結果見她只是笑眯眯地看他把麪糰拽斷,讓他別試了,並沒有教的意思,心下遺憾,只得算了。
沈寧笑,“藺老闆日進斗金的,不要做這種廚下的活兒了,想喫就讓大廚給你做。”
她可以上手教廚子,因爲這就是工作,沒什麼大不了的。
藺承君不一樣,他年輕俊俏,得避嫌。
即便她沒啥意思,也不想裝長青喫醋,裴總瞅着挺和氣一人兒,喫醋還是挺厲害的。
前世她因爲工作關係,會和一些小鮮肉一起拍視頻、做節目,大家看着很親近的樣子,裴長青不會影響她工作,更不會管她,但是就會暗搓搓喫醋,各種撒嬌。
如果有女的對他有意思,她沒有衝上去宣告主權,他也會反向喫醋,覺得她是不是不在意他啊?怎麼不管呢?
總之他非常守男德,她也會考慮他的感受,多注意,即便工作需要和別的帥哥近距離接觸了,工作以後也會保持距離。
反正給他安全感嘛,他撒嬌的時候還是很纏人的。
沈寧把拉好的面分成幾份盤在碗裏,和方便麪一樣的麪餅,還可以拿筷子卷出波浪弧度,跟現代方便麪也很像。
她讓廚子把麪餅上鍋蒸熟,再低溫油炸,出來就是差不多的方便麪。
面也可以不油炸,直接烘乾或者晾乾,再油炸也可以,不油炸就跟掛麪差不多。
藺承君一天哪裏都沒去,就盯着沈寧,總覺得她還有使不完的本事。
沈寧朝藺承君道:“老闆,這個油炸面配火鍋極好,不過還是那句話,只有天冷的時候行,熱的時候依然會壞。”
藺承君記下了,“沈老闆放心,只要你這裏學的都遵循咱們的約定,我一會兒就寫契書。”
沈寧沒拒絕,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老闆酒樓有掛麪吧,自己做還是從別處進?”
酒樓肯定有掛麪,這時候掛麪是貴重物,尤其走禮用的龍鬚麪。
客人如果過壽,酒樓就給煮麪喫,甚至那些貴客生辰,他們也會送龍鬚麪禮盒到家裏。
藺承君點頭,“從面作坊進。”
沈寧:“油炸面用掛麪也可以,掛麪筋道扛煮,對面粉的要求比拉麪低,還是繼續進貨吧。”
關鍵當地掛麪作坊手藝成熟,拉麪卻是新事物,不容易掌握。
藺承君點頭,他確實直接進掛麪,即便素雞也會跟豆腐坊合作,不需要自己做。
那邊廚子正在炸麪餅,等麪餅炸制金黃就撈出來控油。
沈寧還提醒呢,“一定要小火低溫炸,不要大火,不要高溫,炸開花或者炸酥就不對了。”
炸酥那都成油撒子了。
廚子雖然學不明白烹飪原理,但是他們聽話,按部就班,絕不亂改。
炸出來的麪餅,完美!
藺承君端起盤子,端詳一番,再聞聞味道,點頭道:“確實好東西。”
軍中高級將領肯定喜歡這東西。
行軍的時候煮上幾大鍋,丟一塊牛油底料,再加上這些麪條,即便沒肉都噴香。
親兵們喫了也有力氣。
靳老闆招呼完貴客,聞着香味兒就來了。
“是不是油炸面好了,能喫嗎?”
他端起一盤面餅,也對着光仔仔細細地研究,嘖嘖稱奇,“沈老闆,你可真會喫啊。要不是篤定你是成陽縣人,我真要懷疑你是不是宮裏出來的......”娘娘了。
不對,宮裏娘娘怕是也沒這麼會喫。
沈寧就笑,“人饞還是有好處的,總會有些奇思妙想。可惜我家貧沒條件試,老闆這裏食材應有盡有,我就厚着臉皮試試了。”
靳老闆巴不得呢,“沈老闆,說什麼外話,這酒樓有你一份兒,你想試什麼只管試,缺什麼就讓大掌櫃去買,咱全酒樓上上下下都配合你。”
藺承君看他那不值錢的樣兒,也沒笑話他。
有點羨慕。
若是沈娘子肯去府城,他願意真誠以待。
很快靳老爹得了兒子的信兒,也沒坐馬車,一路小跑着過來,興高采烈地:“沈老闆,有好喫的沒?”
沈寧真是服了這老頭兒,你家開着高檔酒樓,什麼山珍海味沒有?
靳老爹特意沒喫午飯,就等着沈寧這裏有好喫的呢。
沈寧就讓後廚給他煮了一碗方便麪,加一小塊牛油火鍋料,放進去一個荷包蛋,再放上一把小油菜。
當地冬天冷,小青菜並不能順利露地度過臘月,不過這會兒小青菜還是有的。
只不過不管飽,鄉下很少種,只有這些大酒樓纔會跟城郊菜農訂。
後廚還問呢,“老爺子,要不要加兩片火腿?”
靳老爹擺手,“不要不要,不純粹了。”
他端起砂鍋放在自己面前,又看看沈寧和藺承君,“兩位老闆怎麼不嚐嚐?”
他讓廚子趕緊給兩位老闆也煮一鍋。
沈寧是不饞,張氏是午飯喫太多撐得慌。
藺承君是要嚐嚐的,畢竟他要做這個生意,但是這一鍋是他們一起喫的,老爺子你自己霸佔幾個意思?
靳老爹讓廚子趕緊再煮一鍋,大家都嚐嚐,還讓兒子別摳搜。
於是大家就看着老爹品嚐新式方便麪。
靳老爹用他白胖的手握着烏木筷子,挑起一筷子彎曲的方便麪,讚歎道:“這面長得就獨特,彎彎曲曲的,瞅着像洋麪。”
當地管番邦來的東西叫“番”什麼,如果是海外來的就叫“洋”什麼。
洋人大多頭髮彎曲,老爹對此印象深刻。
沈寧幾個笑起來。
靳老爹還捨不得喫呢,剛出鍋,很燙,他吹吹,聞了聞,繼續點評:“帶着獨特的面香、牛油香、雞蛋香,和掛麪、手擀麪、拉麪又不一樣,油汪汪的,是油炸的,好東西。”
“這面你瞅瞅,晶瑩剔透的,當貢品都很上檔次的。”
說着他啊嗚一口吸溜炫進嘴裏。
“嗯嗯。”他大口嚼面,“吸溜吸溜”,“好喫,香!真香!香而不膩,我能天天喫,頓頓喫!放心吧,這面絕對受歡迎!”
張氏被他喫得又餓了。
藺承君自然不好從老爹嘴裏搶喫的,可聞着這獨特的香氣,他也的確感覺餓了。
靳老闆不管,直接拿個碗從他爹的砂鍋裏搶面喫,惹得靳老爹直吹鬍子瞪眼。
看父子倆喫出一桌人的熱鬧氣勢,衆人都有點饞了。
沈寧幫他分散注意力,“可以切一些蔬菜碎,像胡蘿蔔、蔥花、香菜、香菇什麼的,曬乾了冬天在北方用麻袋就可以貯藏,煮麪的時候撒一把,也有菜搭配。”
被沈寧這麼一提醒,老爹:“快,把醃白菜和腐乳給我拿過來,配着肯定更好喫。”
可不麼,腐乳下飯,醃白菜爽口開胃,就沒個不好喫的。
靳老爹自己幹掉一鍋麪,摸着肚子滿足地打個飽嗝,“沈老闆,你一定是廚神下凡。這個面貴一些我也願意天天喫。”
賺了錢不就是享受的麼?
他喫得起!
他對靳老闆道:“以後我過壽,長壽麪就安排這個。
沈寧腦補了一下,這些有錢老爺們,聚餐一人一鍋方便麪,就很逗樂。
第二鍋好了,藺承君終於嚐到了方便麪的味道。
誇讚的話已經被靳老爹說遍了,他就默默地喫,仔細地品。
張氏也夾了一碗,忍不住,太香了!
沈寧夾了一小碗。
靳老闆又夾一碗,“晚飯我就不喫了。”
靳老爹已經喊人拿消食丸子來了。
藺承君喫了幾口,這才得空說話,“這面和暖鍋子絕配,今冬銷量肯定好。”
它的味道沒有很獨特,但是它的誘惑卻很持久。
這麼說吧,你喫點心,太甜了,兩塊就夠。
你喫肉,只喫瘦肉不香,肯定要帶點肥纔會香,可肥肉喫多了就膩。
這個面卻是第一口香,第二口依然香,而且越喫那面裏湯裏的香氣就越發浸潤到喉嚨裏,讓你欲罷不能。
尤其這面晶瑩剔透,還有那略彈的口感,都讓人慾罷不能。
牛油底料加這個面,穩了。
靳老闆對沈寧道:“沈老闆,咱們的合作包括這個面吧,我專門收拾三間廚房給他們幹活兒,不和酒樓的混一起。”
酒樓後院兒大着呢,收拾三間廚房完全沒問題。
兩個不停地炒火鍋料,兩個不斷地拉麪,再有一個不斷地蒸麪,一個負責炸面。
不需要安排太多人,因爲出貨量也不需要太大。
好東西嘛,得欠着點兒。
敞開喫萬一又很快喫?呢?
不喫膩最好的方式就是別讓他們喫夠。
就沒見哪個鄉下人說喫肉喫膩的。
沈寧笑道:“當然,靳老闆最好跟糧店商量好,以後多進一些精細白麪。”
靳老闆自然也想到了,他立刻叫大掌櫃來商量。
藺承君:“沈老闆,之前你說要做米粉?”
沈寧點頭,“藺老闆酒樓應該有吧?”
藺承君:“有,族人早年去百越學的。沈老闆要做米粉,肯定需要很多大米,我可以幫忙從南邊聯繫,比這邊糧店更便宜,可以曹家船幫運過來。”
做米飯,粳米更好喫,但是做米粉,秈米更爽滑勁道。
而且,做米粉用陳米更好,也更省錢。
藺承君自然知道這個,但是他不說,他想看看寧是不是知道。
聽他能幫忙買便宜大米,沈寧當然高興啊。
當地水田少於旱地,稻穀主要用來交稅和食用,自然粳稻更多。
她要做米粉就得從陳家糧店買,即便陳米也不會便宜。
而江南以及以南地區氣溫高,秈米可以輕輕鬆鬆一年兩熟有些地方甚至三熟。
她試探道:“藺老闆,不知道你從南邊兒買陳年秈米多少錢一石?陳老闆這裏我們走霍家能拿大貨價,比零售便宜不少。”
聞言,藺承君眸色深了深,她果然知道。
按
照他從靳老闆等人嘴中拼湊的她的信息,她不當知道這個,畢竟她沒出過遠門,即便小時候在桃源縣生活,客商也不至於告訴她製作米線的竅門兒。
那......是蕭先生告訴她的?
他笑容越發親切真誠,“一石能比你通過霍家買還便宜一百文出頭。”
各地大戶爲了應付天災人禍,年年都會儲藏糧食,而每年也會往外賣陳糧。
他家自然不例外。
他可以把家裏的陳糧便宜賣給她,她和曹家有生意往來,曹家船運就更方便。
沈寧的笑容都變大了,老闆這是有門路呀,如此一來,她做米粉的成本就更便宜了呀。
那她可以做更好喫的米粉了,絕對絕對比他們的米粉更加勁道爽滑,久煮不爛,不會黏連糊鍋。
關鍵米粉不像掛麪、麪餅那麼容易碎,還不像素雞那麼容易壞,不像腐乳得用大罈子裝,不像變蛋、鹹鴨蛋,麻醬雞蛋那麼怕磕碰,非常適合長途運輸!
這樣她可以把米粉賣向全國去!
誒呀,方便麪立大功啊。
畢竟之前單單素雞和牛油火鍋藺承君並沒有說要幫忙買大米,今兒喫完方便麪就主動提了。
看沈寧笑得那麼開心,藺承君感覺這陳糧賣給她更物有所值。
他們商量了一番,藺承君說晚上會親自跟曹二爺打招呼。
說完正事兒,看時間差不多沈寧便告辭。
她想裝長青和孩子們了。
昨兒白天沒見,珍珠和阿年都可黏她了呢。
靳老爹立刻讓大廚給沈寧和張氏打包,把剩下的麪餅給裝上,再裝一小罐牛油料,裝一砂鍋雞腿鴨腿火腿啥的。
這一次沈寧沒拒絕,讓張氏也帶回去給大家夥兒嚐嚐。
氏卻有些不好意思,她跟着沈寧過來喫就算了,這還拿回去。
張
這一塊麪餅怕不是得百十文?
還
有這些牛油料。
相比之下雞腿鴨腿反而不算啥了。
沈寧示意她不必在意,現在她們跟老闆合作,不是白喫老闆的好東西,自然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靳老闆安排馬車送她們回去。
沈寧一走,靳老闆立刻讓幾個廚子繼續練習拉麪,做方便麪。
他笑道:“晚上請諸位老闆喫碗麪,饞饞他們。”
藺承君卻在考慮另外一個問題。
等回府城把素雞、牛油火鍋和油炸面安排一下,他就要北上京城。
他家在京城自然也有酒樓。
這個牛油火鍋、油炸面,在北方會更受歡迎。
畢竟北方人比南方人的口味更重一些,這個更適合他們。
而且他得去拜訪幾位兵部和軍中的將領,將牛油火鍋和油炸面推薦給他們。
嗯,這個名字得改改,叫豆腐娘子火鍋?
不妥不妥。
豆腐娘子也被村裏人叫福氣娘子?
藺承君心下一動,可以叫福氣鍋,福氣面。
龍鬚麪叫長壽麪,他管油炸面叫福氣面也沒錯。
這樣好的寓意,誰會拒絕?
藺承君立刻去靳老闆的賬房寫信,分別給府城酒樓、家裏以及京城去信。
沈寧回到小院兒,孩子們已經回來了,正在喫昨兒老爹給的乾果盒子。
點心和鮮果白天出去玩兒就喫掉了,乾果這會兒正好喫。
見沈寧回來,孩子們很高興,珍珠和寶兒搶着跟她說今兒去幹啥了,縣學如何如何。
沈寧認真聽着,今兒她就和靳老闆、藺承君交際,還做飯了,所以一點都不累。
她去廚房用砂鍋給孩子們煮了一鍋方便麪,雞腿鴨腿火腿的也放進去,另外放點豆芽、白菜心什麼的。
裴長青還沒回來,她給留了一半雞腿鴨腿,畢竟還有好幾個男人呢,到時候煮一鍋湯,大家都喝一碗,也算見葷腥。
方便麪一出鍋,除了小少爺和阿年,珍珠和寶兒就跟老爹的孫子似的,那誇張的表情和馬屁如出一轍。
什麼天下第一面,什麼廚神,什麼最好喫都出來了。
沈寧看他們喫得高興,自己也開心。
她知道小少爺不饞肉,所以給他夾醃白菜,又從雞腿上夾下兩塊嫩肉來,“阿恆,你怎的這麼瘦?多喫點。”
小少爺原本喫相斯文,正細嚼慢嚥品嚐油炸面的美味,見沈寧關心自己,他把嘴裏的面嚥下去,朝她笑道:“沈姨,我喫得不少,比阿年多。
小鶴年大口炫面,“師兄你比我大。”
小少爺見珍珠和寶兒都在大口炫面,猶豫一下,自己也端着碗大口炫起來。
沈寧:“......”
我讓你多喫點,沒讓你學他們那麼炫啊。
阿
鵬喫完方便麪,意猶未盡,“真香,這也無敵香。’
沒喫飽,沒喫夠,感覺更餓了。
沈寧笑道:“改天讓你們喫飽喫夠,今兒就帶了這些。
珍珠:“寶兒,你喫不了那麼多,我幫你把湯喝了。”
寶兒立刻抱着比自己腦袋還大的碗,含糊不清,“我能,我能喫完。”
湯也能喝完
。
等裴長青、宋福瑞和裴雲等人回來,就只能聞方便麪的香氣了。
幾個孩子把碗都用水涮了喝得一乾二淨。
裴長青不饞方便麪,宋福瑞卻幽怨道:“寶兒,我怎麼不知道你以前這麼會過日子?”
寶兒理直氣壯:“爹,你是大人,別那麼饞。二舅母說了,這是小孩子喫的,沒看二舅都沒麼?”
沈寧沒給裴長青留,一是他小時候喫夠了,看到方便麪就想吐,二是因爲還有那麼多男人呢。
他跟他們一起幹活兒,最好和他們喫喝一樣,否則就算他們一天沒意見,久了也會有想法。
而她給孩子們喫就無所謂,大家都默認好東西給老人孩子喫。
童小楓童二狗等人不但沒意見,反而憐愛裴長青呢。
哎,裴二郎太可憐了,媳婦兒帶好喫的都給孩子喫了,沒給他留一口,他只能跟他們一起喫.......呀,還有雞腿鴨腿!!!
嗷嗷嗷,沈娘子真好,沈娘子真大方,給孩子喫麪條給他們留雞腿鴨腿!
他們瞬間不憐愛裝長青了,只有羨慕和口水。
喫過飯,漢子們也不閒着,他們去前面幫忙裝修鋪面。
加上宋福瑞八個男人呢,幹活兒那叫一個有效率。
裴長青沒去,他們有問題就會來請教他的。
他和沈寧回屋說話兒。
一天沒見媳婦兒,都想了。
沈寧:“咱去找高裏正商量點事兒。”
裴長青:“累不?我擱車推着你。
珍珠一聽也要去找大丫二丫玩,還理直氣壯地說要去看看姐姐們學習進度如何。
她轉身把小少爺和阿年也邀請上
。
原本小少爺和阿年是想回去繼續完善珠算的,他們今兒去縣學拜訪程先生,程先生自打聽小少爺說了以後也一直沉迷研究珠算,最近有點進展,就跟倆孩子分享了。
不過小少爺現在跟沈寧一家生活在一起,有一種自己也是這個家一份子的感覺,因爲他們都不拿他當外人,這讓他很自在舒服。
珍珠叫他,他下意識就覺得自己是大哥,要陪着他們。
他就看阿年,阿年自然願意去。
他也挺想看看姐姐們學的如何。
於是阿鵬就推着一車子大人孩子去霍家小院兒。
原本裴長青推的,但是阿鵬覺得他上工累,還是他來推。
到了霍家小院兒,孩子們見面就一番嘰嘰喳喳,說點心水果盒子,說油炸面真香。
主要是二丫和珍珠太能說了。
她倆碰面,寶兒都插不上嘴,急得嘴巴一動一動,阿巴巴地只能和大丫說話。
高裏正這兩天發貨給自己累得不輕,雖然陶啓明和大兒子都能給人送貨,可他還是不放心。
畢竟又是素雞等豆製品,又是腐乳、醃白菜,還要往小院兒囤變蛋、鹹鴨蛋、麻醬雞蛋,以後還要加米粉呢。
真是天天都在發貨、對賬。
他真怕自己年紀大了精力不濟,老大再送差貨弄錯賬,到時候不好跟阿寧交代。
和沈寧對賬之前,他都要將賬目理順、對好。
陶啓明這裏沒問題,老大總是會報錯賬,害得他一遍遍重新對。
這得虧是用阿寧的記賬法子,要是照舊辦法,老大給他弄錯一筆就夠他忙半天的。
現在一會兒也就弄好了,就是人老眼花,總歸有些累。
哎,自己這點賬目就開始記不明白,阿寧那裏更多呢。
畢竟她搞生產,既要記錄原料多少,還得記錄工錢,還要記錄發貨,除了他們的生意,還有紅席,以後還要和老闆藺老闆合作,再加上米粉。
阿寧的賬目估計是他十倍還多。
但是人家阿寧記得清清爽爽,不像他這麼費勁。
阿寧還有阿年珍珠幫忙,自己......高進祿個小笨蛋,都不能幫他記賬算賬。
他真得請個賬房了。
“阿寧,你來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說話呢。”看到沈寧和裴長青,高裏正瞬間高興起來,“咱回去做米粉的話,你打算在哪裏做?"
沈寧家東院兒早就排滿了,又是白菜又是罈子缸的,即便每天往縣裏拉,那也不老少呢。
西院兒是她家睡覺的院兒,而且幾個木匠一直在那裏做活兒。
沈寧:“裏正伯,你有什麼想法嗎?”
高裏正摸着鬍子道:“你家東邊兒還有點空地,可以撥給咱用,就是沒有院牆,不安全,冬天也冷。我尋思回去讓村裏漢子們夯一圈土牆,主要擋風擋外人窺探,你覺得咋樣?”
沈寧笑道:“裏正伯想的周到,到時候米粉要晾曬的,那塊地兒正好。”
不
過再要擴展就沒地兒了,除非佔用耕地。
目
前做米粉、粉條、掛麪什麼還是夠的。
高裏正倒是想貢獻自己家院子,不過他家養了不少牲口,到時候味兒大,萬一把米粉燻上味兒就不好了。
還是在阿寧家那邊方便。
說到做米粉,沈寧就把藺承君幫忙買便宜大米的事兒告訴他,“比陳記糧店便宜一些。”
高裏正也很高興,“咱和陳記糧店交情不大,頂多跟着霍家酒坊走,阿寧現在跟藺老闆做生意,讓他幫忙也合適。”
沈寧又跟他說做米粉的工具,讓他回去找陶族長和王木匠訂。
工具主要是活米粉團和榨粉用。
活米粉團可以人工,但是那樣累手,沈寧覺得還是打年糕那樣快。
大的石槽子讓陶石匠做,王木匠派人做打糕錘子。
另外還要王木匠做壓粉的裝置,將一截圓柱木頭裏面掏空,底下鑿眼兒,需要多粗的米粉就鑿多粗的眼兒,到時候把米粉團放進去,用木柱子往下壓,就能壓出米粉。
石槽子五個就夠,其他的要多做些。
裴長青幫忙畫了示意圖,標註了主要尺寸,不同壓粉器底下漏粉眼兒粗細不同。
王木匠有經驗,裴長青知道他的水平,畫圖也是他能看懂的樣子。
高裏正原本還覺得有些累,現在看到米粉裝置他瞬間又打了雞血。
不,他不累,他還能再幹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