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很想多呆幾天,可行程很滿,任務很緊,他要早日抵達京城早日推廣福氣火鍋和福氣面。
生意最要緊。
他會直接往桃源去,不在龍廟鎮停留。
之前沈寧捨不得給他太多麻醬雞蛋,不過現在有珍珠和小鶴年的面子,沈寧讓他帶走一罈子在路上喫。
藺承君剛離開,譚秀兒就坐車帶着閨女和兒子來了。
今兒他們都換了衣裳,不再是太打眼的綢緞,而是寶兒那樣的細棉布了。
衣服降級卻也無損他們的美貌,母女三人站在冬日光禿禿的樹下,天色都亮了兩分的感覺,讓人賞心悅目。
沈寧讓珍珠把陳玉簫和陳琦領走,甭管做針線還是幹啥,先去學拼音數字,學會再說別的。
做針線麼,也不需要一天到晚地做,一天做倆小時就夠了。
這幾天阿年和阿恆要編書,暫時不去學堂,他們讓阿鵬從書肆搬了一些書回來,在炕上對着翻書編書。
回頭還要去鎮上縣裏跟老闆們請教呢,就很忙。
淮平走了,淮安留下。
原本他負責支錢、安排人手,已經和謝掌櫃合作就不需要他安排人手,他就跟着給阿恆阿年打下手,同時學習。
他得把數字和拼音學精通,不能有任何似是而非的疑問。
聽小鶴年說拼音要打四線格,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四線格,淮安卻主動道:“阿年小公子,小的最會界格子了,公子寫信都是小的界格子的。”
阿恆還無所謂,阿年就不習慣,他道:“你別小的小的了,聽着好奇怪。”
淮安笑起來,“那小......我就逾越了。”
小鶴年:“沒事,這樣得勁。”
小珍珠把陳玉簫、陳琦倆領到屋裏去,聊了幾句,發現姐弟倆好靦腆的,只會“嗯,哦”和點頭,都不多說話的。
她好想拿頭花兒給他們戴啊。
陳姐姐就不用說了,那麼好看,陳琦雖然是男孩子,可他戴頭花兒肯定比女孩子好看呀。
看姐弟倆彷彿要哭的樣子,小珍珠檢討一下自己,沒再非要人家戴頭花兒,而是送去學習班。
她領着姐弟倆一進來,所有孩子都頂着他們看。
“哇,他長得好俊啊。”
“他們好好看啊。”
珍珠也好看,但是珍珠每天跑上爬下的,比他們還像男孩子,關鍵還會揍他們。
他們壓根兒沒把她當女孩子,也沒她好不好看的意識。
阿年和小少爺也俊,但那是師長一般的存在,他們只有尊重崇拜,知道俊、好看就行了,壓根兒不會用平等的眼神兒來評判什麼。
這姐弟倆就不一樣啦,既然進了學習班那就是同學,還是後來的,甭管年紀多大,豆腐娘子說了,後來的就是學弟學妹。
小珍珠掃視全場。
交頭接耳的孩子們立刻正襟危坐,瞬間拿出藺老闆在的架勢。
收到!
還要給城裏人瞧瞧咱豆腐村的氣勢!
小珍珠第一次爲來學習班的孩子保駕護航,警告道:“陳玉簫和陳琦以後就是咱們的同學了,不許欺負他們呀。”
“班長,我們都團結同學,從來不欺負人。”
這是沈寧一向給他們灌輸的理念,在學習班團結第一。
小珍珠就坐到自己位置上,跟着大家夥兒一起學習了。
至於新生如何學習?
先跟着看,隨着學唄,回頭二蛋會給他們單獨講的。
譚秀也讓沈寧給她安排活兒,“沈老闆,我也不能閒着,你給我安排個活兒。”
沈寧笑道:“你是譚嬸子的女兒,比我年長几歲,我叫你譚姐,你叫我阿寧就好。”
譚秀兒掩口輕笑,“阿寧,那我就不客氣啦。”
沈寧問了問,她認識一些字,會寫的不多,所以不能幫她記賬。
沈寧當即道:“譚姐,你也別說其他的,先跟孩子們去上課吧,你年長聰慧,三天應該能學會。”
135: "......"
好羞恥啊。
可她打定主意要聽寧的,自然不拒絕,笑道:“那我就去出醜啦,你們可別笑話我。”
知道她要來豆腐娘子家,老孃雙手雙腳贊同,說早該來了。
之前她都囑咐過,可閨女一直沒來,譚婆子還不樂意呢。
譚秀解釋之前沒抽開身,她要把鋪子租出去,吳婆子還盯得緊,拉拉雜雜的不少事兒。
自打沈老闆租了她的院子,她的事兒就一下子順暢起來,不再像以前那麼磕磕絆絆。
她就覺得沈老闆是自己的貴人、福星。
沈老闆讓她幹啥,她就幹啥!
不就是跟小孩子一起學識字麼,學!
難道還能比老了被趕出去慘?
譚秀兒躡手躡腳地去了草棚子。
立冬了,天冷,所以裝母又管村裏人要了一些草蓆子掛上,厚厚地擋風。
她掀開兩三層草蓆子探頭瞅了瞅。
呀!
這一草棚子小孩子大孩子,一個個坐在小板凳上,都仰着脖兒朝前面木頭黑板兒瞅呢。
她閨女陳玉簫縮着肩膀一副落難小姐的架勢坐在一角兒,她兒子陳琦一副誤入賊窩的受驚神情靠在姐姐旁邊。
其他孩子則腰板兒筆挺,雙手背後,仰着脖兒,一副氣吞山河的模樣。
“啊??哦??餓??”
譚秀兒:“......”
這啥啊?
因爲今兒又添了兩位新學生,所以二蛋又讓第二批學生重新複習拼音開頭,帶着新生學習。
這樣一次次複習,孩子們學得很快。
鐵頭坐在鎖頭旁邊,打雞血一樣大聲朗誦,原本學得很慢的鎖頭也越來越大聲。
鐵頭之前嘲笑鎖頭笨,笑話他腦子被蟲子喫掉了,而鎖頭因爲之前肚子裏有蟲,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嚇得差點昏厥。
蒜頭蒜苗倆指出鐵頭的錯誤,讓他給鎖頭道了歉,還安慰了鎖頭。
二蛋知道以後就讓鐵頭和鎖頭一起,幫鎖頭進步。
鐵頭就特別賣力,生怕人家說自己不團結、搞分裂,以後二嬸兒有好喫的不給他。
珍珠不勝其擾,反正學習班學的東西她都會,就丟下寶兒自己溜了。
寶兒捂着耳朵,蹙着眉頭瞪鐵頭一眼。
鐵頭嘿嘿嘿,又接收到二蛋警告的視線,這才放輕聲音。
二蛋看到譚秀,以爲她是來看看閨女和兒子的,便沒出聲。
譚秀卻躡手躡腳地進來,她沒有小板凳,就在最後邊蹲下。
最後邊是虎頭和張小河幾個,他們年紀最大,個子最高,十一二歲的樣子。
虎頭和張小河大馬金刀地劈腿坐在長凳上,見譚秀過來,立刻矜持地併攏雙腿,往一邊兒讓了讓,示意譚秀坐。
譚秀朝他笑了笑,坐在旁邊跟着學。
虎頭看她張着嘴跟着默讀,便小聲提醒她,“你得放開了聲音,扯着嗓子一起喊,這樣記得快。”
不出聲記得慢,一會兒還容易忘,因爲出聲是眼睛、嘴巴、耳朵、腦子一起記,不出聲就只有眼睛、腦子幹活兒,那肯定不行啊。
譚秀先試探着小聲:“啊??哦??餓??”
覺得還行,也沒人笑話自己,主要是孩子們聲音太洪亮了,她的聲音根本不顯。
她就慢慢地提高聲音。
她一邊學一邊留意閨女和兒子,發現他倆一開始很拘束,別人誦讀他倆卻只是看。
慢慢地可能因爲旁邊的人沒有盯着他們看,更不會笑話他們,他們也放鬆一些。
閨女坐直了身體,小嘴一開一合的,出沒出聲不知道,反正跟着讀了。
兒子也不知不覺地跟其他孩子一樣,把小手背到腰後,微微仰着下巴,小嘴巴也一開一合,應該是讀出聲了的。
譚秀很是欣慰,覺得來對了。
美女和兒子在陳家也沒個玩伴兒,哥哥姐姐要麼已經很大,不會理睬他們,同齡的只會跟他們攀比、耍心眼兒、使壞。
在這裏孩子們都很友好,不會欺負人,還能帶着閨女兒子讀書。
她置身一羣孩子當中,都忘記自己是個大人,更忘記羞恥,跟着學得很認真。
過了一會兒,二蛋就讓他們停下來,開始學數字。
一直讀,嗓子都鹹劈了,不行。
數學課上完就下課,讓孩子們去廁所。
孩子們都可喜歡裝長青設計的那個廁所了,分男女,石板蹲坑,還有深深的馬桶,還有水沖洗呢。
他們已經養成排隊的習慣,不管上廁所還是加餐什麼的,有問題也學會了先舉手再提問。
沈寧一直沒管譚秀幾個,她這裏包容性很強,孩子們魅力很大,甭管見多識廣的藺老闆還是困於後宅的譚姨娘,都會被他們徵服的。
她今兒領着裴金子和裝鐵梁五人做米粉呢。
大伯孃、三嬸兒、四嬸兒以及裴大伯和裴父都過來圍觀壓米粉。
張氏自然也在,她雖然想家,可回來兩天又覺得在家沒意思。
她打算催着虎頭和鐵頭趕緊學識字、算賬,過兩天帶着他們和米粉一起去縣城。
磨漿子的時候按照比例加了兩碗米飯,改善澱粉含量,增加米粉的質感。
磨好米漿倒在麻布袋裏擠壓控水,做出米粉麪糰。
這時候的米粉麪糰硬邦邦的,他們又開始各種摔揉,等把米粉麪糰揉軟了便分成一個個香瓜大的麪糰放進鍋裏煮。
二十分鐘後煮至半熟,將米粉團撈出放在石臼裏用木槌反覆搗揉,直到將米粉的粘性,筋性搗出來,便可以團成一個個圓柱形放進漏杓裏壓粉。
漏杓放在木架上,架在大鐵鍋上方,下面燒開水,上面壓粉。
這活兒得力氣大的男人做。
裴金子和裴鐵梁搶着上前,“我來我來!”
他倆一人把住壓桿兒的一端,中間是實心碓錘,直接懟在漏杓裏,隨着他們用力,圓圓的潔白的米粉就被擠壓出來緩緩流進鍋裏。
“哇,真的可以!”
“快看,出來了!”
裴大伯激動得直拍巴掌,“二郎媳婦兒真是厲害呀。”
咋就那麼能耐呢?
裴父和裴母與有榮焉,驕傲得很。
小珍珠正和阿鵬學習摔跤呢,她被阿鵬摔在草蓆子上,正好聽見東邊兒傳來喝彩聲,她哎呀一聲,“師兄,米粉好了,快去看看。”
阿鵬順手把她抄起來,拎着她就往東院兒跑。
小珍珠抓着他的手臂,上演輕功水上漂,咯咯笑着倒騰自己的小腿。
等他們到了米粉棚子,張老三已經用大笊籬把鍋裏的米粉撈出來,毛蛋爹提前倒好一大盆涼水,他就把米粉倒進涼水裏。
等米粉浸涼,高石頭就把米粉撈出來放到旁邊的匾籮裏控水,回頭放到院子裏曬乾。
爲了擋灰塵,還要遮上一層大孔麻布。
沈寧在一旁指點,“過涼水是爲了增加米粉的爽滑口感和勁道嚼勁,耐煮不爛,不糊鍋。一般米粉到這一步就行了,如果想讓米粉更加耐煮,更加勁道有彈性,可以再回鍋,再浸泡。”
在場衆人趕緊默默記住。
等米粉晾乾沒有水分,後續就繼續曬乾。
爲了方便儲藏,半乾的時候捲成窩狀或者直捆紮也可。
米粉不像麪條那麼脆弱易斷,很好保存,便於運輸。
沈寧讓他們繼續壓圓粉,她又去另外鍋裏教大伯孃、荷花嫂子幾個做扁粉。
圓粉需要揉麪、擠壓,都是力氣活兒,適合男勞力,扁粉簡單,婦女就能幹。
扁粉和涼皮一個工藝。
將米粉漿子舀一勺倒進略大些的圓茶盤裏,搖勻,放入鍋中燻蒸一下,米粉皮變透明便揭下來,如此反覆。
若是薄一點捲起來就是就是腸粉的一種。
扁粉可以直接切條食用,也可以曬乾保存,還可以曬至半乾等不黏連的時候摺疊切條,曬乾捆紮保存。
不過扁粉沒有揉出米粉的筋性和粘性,自然沒有圓粉那麼順滑筋道,也不耐煮。
不過沈寧都做了,到時候大家夥兒嚐嚐。
現喫的話,扁粉也不錯,尤其做涼拌菜。
如果長期保存,肯定圓粉更合適。
若是想讓米粉更加順滑筋道,更加可口,味道也更豐富,其實可以在米漿子裏混合一些澱粉和麪粉。
綠豆澱粉比較貴重,沈寧暫時不想做,等打開市場以後再上更貴的吧。
一遍之後,沈寧問那五個人,“都會了麼?”
其他人會不會沒關係。
大家夥兒點頭。
不過還是有點問題的。
張老三最年長,他帶頭問道:“娘子,做米粉的順序我們都會了,就是那個......煮多少時間才能煮到半熟,一時間拿捏不準。”
這裏沒有更漏,也沒人報時,大家都是看日頭約計時間的。
沈寧笑道:“怎麼又迷糊了呢?你們不是會點豆腐嗎?根據那個時間多煮一會兒就是了。”
幾人想想,對啊,他們這榆木腦袋,真是不會學習。
哎,孩子們總說學習要舉一反三,他們連舉一反三是啥都不知道呢。
裴金子靈機一動,“二嫂,我家裏有線香,要不拿來點着,你給我們約計一下時間看看能燒多長?”
沈寧笑了笑,這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古代更夫就點更香的。
不過還是麻煩,他們做米粉不需要那麼死板。
“不用的,香的材料不同,粗細長短不同,還有季節不同,風大小不同、空氣乾燥還是溼潤,這些都影響香的燃燒速度。”
幹得靜電噼裏啪啦的時候那肯定也燒得嗖嗖的,雨季溼漉漉的恨不得空氣裏擰出水來,那香半天不待燒完的。
幾人受教了。
裴鐵梁:“要不………………咱們插插試試?”
蒸窩頭的時候他就會悄悄插插熟不熟,插得動就是熟了,插不動就沒熟。
那半熟就是插一半就插不動唄。
沈寧讚許地點頭:“鐵梁和金子愛動腦筋,幹活兒就得這樣,你們各自琢磨合適的辦法就行。”
張老三、高石頭和毛蛋爹有些羞慚。
他們平時不做飯,也沒機會煮肉插插熟不熟,所以一時間沒想到這個。
倒是讓倆小子搶風頭得了沈娘子誇獎。
他們幹活兒就更賣力了。
咱沒腦子吸引沈娘子的注意,咱有力氣啊。
教會毛蛋爹幾個,沈寧就去準備試喫的米粉。
她打發虎頭去喊高裏正過來。
虎頭和鐵頭以後要跟着張氏去縣裏,平時得多使喚使喚,鍛鍊一下口才和辦事的能力。
張氏負責銷售,要跟人家講怎麼做米粉好喫,所以也跟着沈寧學。
裴母要給家裏人做飯,也要學一學。
大伯孃幾個還有活兒,反而不急着學廚藝,都去作坊忙了。
沈寧做了三種,炒粉、湯粉、拌粉。
品嚐新菜還得高裏正來,其他人甭管什麼就會說好喫!好喫!還是好喫!
問哪裏好喫?
肯定是哪裏都好喫啊。
正好高裏正在家裏做雞絲麪呢,他直接用湯罐兒拎着半罐雞湯、一下雞絲、倆雞腿過來。
同來的還有高進祿,他放學了。
高裏正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希望小孫子能和阿年珍珠玩到一起去。
看到堂屋桌上的三盆不同做法的米粉,高裏正搓搓手,聞了聞,“好香啊。”
沈寧笑道:“裏正伯,你拎來的雞湯比這個可香,正好再做一份雞湯粉好了。”
她讓裝母把雞腿也撕成細條,和雞胸肉絲一起放在湯裏,然後直接撈米粉進去浸泡着。
等米粉吸收了雞湯的鮮味兒,那就是美味的雞湯粉啦。
她遞給高裏正一個粗瓷碗一雙筷子,讓他先嚐。
高裏正:“阿寧,那我就不客氣啦。”
沈寧做了個請的姿勢。
高裏正先看看那一盆拌粉,應該是炸醬麪的做法,上面一大碗雞蛋肉末醬。
他拿公筷拌了拌,往自己碗裏挑了一小筷子。
他把粉夾進嘴裏,輕輕一吸溜,那順滑的米粉就哧溜直接進了嘴裏,“嗯,好滑!”
他趕緊咬斷,嚼了嚼,純正的大米味道,但是又別有風味兒,口感又彈又韌,又爽又滑,嚼起來頗勁道,但是又不費牙口,喫得非常滿足。
再加上雞蛋肉末醬的鹹香鮮美,這味道,絕了。
他豎起大拇指,“阿寧,好喫!這西南人咋那麼會喫呢?咱喫了一輩子大米,也沒想着還能做成麪條啊。”
寶兒糾正他,“高爺爺,是米條。
小珍珠:“是米粉啦。”
寶兒:“一條條的嘛。”
高裏正又嘗湯粉,浸泡在湯汁裏的米粉味道更加豐富,既有米粉的清香又有雞湯的鮮美和高湯的濃香。
都好喫!
不管雞湯粉還是滷肉湯粉,都很好喫。
而且因爲泡了湯的緣故,米粉的口感也更加彈,卻又不會太軟,更不會糊。
真是清清爽爽好米粉!
炒粉又是一種味道,配菜和炒麪一樣,但是米粉獨特的彈、滑、勁道,又是別一番口感。
高裏正:“都好喫,如果是我肯定三天兩頭輪換來。”
沈寧笑道:“那就穩了,做好就可以給縣裏發貨。”
高裏正也高興得很,又跟沈寧商量定價。
藺承君願意給480文一石陳米,陳家給的是550。
陳家不需要額外支付運費。
藺承君這邊兒的運費主要是曹家船運, 可以用其他貨物抵賬,也不需要給現錢
雞蛋不放在同一個籃子裏,她不跟單獨一個人進貨,兩家都進更好。
今兒實驗了一下,一斤米差不多出一斤十三兩鮮米粉,曬乾的話估計還剩一斤,或者十四五兩的樣子。
如果是扁粉的話一斤差不多出兩斤十三兩鮮米粉,曬乾估計能有有一半。
他們給鮮米粉定價7文,幹米粉15文。
另外扁粉也做,扁粉口感軟,容易吸收湯汁的味道,孩子和老年人會更喜歡。
一斤三文,乾的七文。
扁粉的價格和豆腐差不多,城鎮普通居民也喫得起,如此走貨量會很大。
“裏正伯,過幾天等他們做熟練了,回頭你帶人去城北院兒裏做米粉,鮮米粉就在那邊兒直接發貨。”
運人過去比往回拉糧食、往城裏運貨要省點事兒。
這樣曹二爺那邊運過來的大米就在城北院兒裏做,家裏就用龍廟鎮陳記糧店給的大米做。
高裏正略沉吟,點頭,“這樣好,能省不少事兒。那阿寧覺得先帶誰過去?”
沈寧不假思索,“帶裴金子和裴鐵梁吧,到時候他們這兩組都是年輕人。
年輕人雖然叛逆,但是心思也單純,尤其十幾歲的半大孩子,只要收找了他們的心就非常好管理。
比那些成年男人心思單純得多,小算盤也更少。
她觀察裴金子和裴鐵梁一頓時間了,這倆孩子心性不錯。
裴鐵梁家貧,因爲哥哥跟着裝長青幹建築隊,對她家特別感激。
裴金子不用說,是四叔的孩子,自家人。
其他男孩子能跟着出去幹活兒賺錢,只有感激的份兒,而離開自家,他們在城裏也混不下去,所以他們會很齊心的。
也不是說成年男人就不齊心不好管理,總歸心思多,需要花費精力也多。
她和裴長青一直在那邊兒還行,他倆不常駐,只怕張氏拿捏不住他們。
外面花花世界誘惑也多,村裏男人沒見過什麼世面,出去萬一被人勾搭失足了怎麼辦?
有些已婚男人就是定時炸/彈,平時看着老實巴交,經不起任何誘惑,風吹草動就綠了。
他婆娘孩子跑來哭鬧,她可喫不消。
高裏正點點頭,“我看行。”
他想了想,“我讓高進升也過來學成不?”
之前他一直尋思自己家負責運輸,售賣,阿寧負責生產,可現在要分兩處,城裏那邊兒沒人鎮着也不行。
張氏終歸是女人,不一定鎮得住那些男孩子。
高進升是他大孫子,今年16歲,之前一直在大舅家學石匠來着。
現在他覺得學石匠沒前途,不如回來跟着他和阿寧幹。
原本他就想把大孫子叫回來跟着老三送貨,現在既然阿寧想送人去縣城做米粉,不如讓大孫子過去。
他是裏正的孫子,又學了石匠,有一把子力氣,那些同齡男孩子也願意服他。
他不想沈寧以爲他想插手生產,所以說得小心翼翼。
沈寧笑道:“裏正伯,當然行呀,我聽說高進升個子很高,力氣也大,跟他三叔挺像啊。”
高家三兄弟,高三郎個子最高,相貌英俊,也是一表人才的。
高老大長得還行,個子矮,高老二相貌普通。
高裏正有些自豪道:“是呢,才十六瞧着跟大人一樣,讓他去城裏鍛鍊鍛鍊,過兩年也該說親了。”
沈寧同意,讓他隨時過來學做米粉。
“裏正伯,咱得僱兩個婦女去城裏幫他們做飯。”
之前從縣裏回來的時候她就和裴長青商量這事兒,要僱倆婆子給他們做飯。
從縣城僱不但貴,關鍵城裏婆子和自家不一心,不會爲自己人着想,甚至會絞盡腦汁偷糧食蔬菜肉什麼的,剋扣幫工夥食。
這是一定的,即便?代監控遍佈都不能杜絕呢。
現在他們還不富裕,經不起偷。
再者僱自己村裏人也更團結、好管理,若是表現不好就退出來,不但她自己沒臉,家裏人都跟着沒臉,以後村裏作坊招工都不考慮她家,損失巨大,她們不會冒那個險。
高裏正:“兩個夠嗎?二郎他們有八個男人,加上張氏幾個女的,再加上做米粉的一幫子,做飯、灑掃、洗衣服啥的,起碼得四個吧?”
沈寧:“兩個夠的,只做飯,灑掃讓他們那些人排班兒,衣服自己洗。”
一個食堂管那麼多人喫飯,有時候也就幾個後廚呢。
她們倆只管做飯,足夠的。
而且僱多了到時候住不開。
她之前就發現了,童陶幾兄弟被裝長青訓練得不但勤快,而且乾淨。
即便幹建築每天身上都會有泥灰,可他們身上,頭髮上沒什麼異味兒。
據說他們隔幾天晚上就會燒水輪流洗澡。
爲了節省柴草和水,每次第一個洗的人都往後順延,這樣誰都能第一次洗,誰也都會用別人的洗澡水。
說
的是“以水爲淨”,看着水黑,但是洗起來乾淨呀,最後再衝衝唄。
用草木灰洗,能不黑麼?
再者現在也沒零食、香菸、餐巾紙等最容易被隨地亂扔的垃圾,所以他們的房間非常整潔。
被褥、桌凳、個人物品也整理得整整齊齊。
除了沒有現代軍人的豆腐塊、物品擺放呈直線等特點,他們看起來就跟受過訓練一樣。
至於衣服,洗澡後他們自己順手洗裏衣,棉衣是不洗的,外衣半個月一個月的洗一次吧。
院落灑掃對漢子來說就更輕鬆了,順手的事兒,拿起大笤帚唰唰幾下就掃乾淨。
挑水也是倆漢子輪流,很快就挑滿缸。
當然不是這時候男人都這麼自覺、乾淨勤快,而是裴長青選人的時候就挑勤快聽話的,又日日洗腦,以身作則。
他們有好的榜樣,自然也會講究起來。
等高進升幾個去了以後,也得照裝長青的規矩來。
都是大小夥子,力氣大,收拾衛生還不是輕鬆事兒?
男人力氣大,下蹲,彎腰不累,最適合做家政了。
這兩天她也在物色,但是相熟的婦女不是家裏脫不開身就是在作坊幹活兒呢,不相熟的她還不夠了解,不知道誰能離開家,人品又還行。
陶氏對婦女們人頭熟,這事兒交給她辦更合適。
高裏正:“行,我瞅着不能太年輕,也不能太老。
太年輕容易出事兒,太老幹不動,最好三十七八到五十左右的。
這個年紀家裏要麼有當家的兒媳婦,要麼有管家的婆婆,她就能脫身出去幹活兒。
沈寧:“成的。”"
高裏正回家安排,沈寧給他盛了一些米粉帶回去給陶氏等人嚐嚐,又喊別人過來嘗米粉。
大家已經詞窮,不知道怎麼誇了,畢竟從素雞、素燒鵝等菜就開始誇,即便有倆詞兒也早用幹了,現在只能猛誇好喫。
裴金子喫得眼淚汪汪的,“我以爲大米飯就是最好喫的了,沒想到米粉也這麼好喫。”
四嬸兒嗔道:“瞧你那點出息吧。”
裴金子:“人家都慣老小兒,我是老小兒,從來沒撈着特殊對待,你都沒捨得單獨給我做過大米飯。”
四嬸兒:“行了啊,你賺錢,以後買米娘給你做大米飯。”
小珍珠和寶兒瞅着直樂。
沈寧讓他倆去請譚秀三人過來喫米粉。
最後只有譚秀過來,姐弟倆沒好意思跟着。
因爲課間活動的時候有同學給他們講了學長學弟學妹的觀念,說只要晚來的甭管多大年紀都是學弟學妹。
他倆立刻被陳家那種哥哥壓制弟弟的陰影掘住,不敢隨便動了。
譚秀也沒說什麼,畢竟來到班上就得遵守班上的規矩。
班上的孩子們默認只有阿年和珍珠、二蛋可以不受班級紀律約束,虎頭鐵頭都要遵守的。
寶兒是特例,他只有4歲,最小。
譚秀各種口味都嚐嚐,她最喜歡湯粉,尤其雞湯粉,“阿寧,你能教我這個做法嗎?”
沈寧笑道:“沒什麼特殊的,和麪一個做法,不過你可以炸一些酥黃豆、茴香豆、油豆皮什麼的放進去,還可以配酸豆角、醃白菜、酸筍,如果沒有雞湯和高湯,直接開水煮最後澆上一勺花椒油也會很美味。”
螺螄粉裏如果沒有螺螄,只說其他配料也非常好喫啊。
譚秀聽得直咽口水。
不過在這裏她就沒想要做給陳老爺喫了,想的是她要學會,以後做給老
板喫。
她靈機一動,對裴母道:“大娘我們一家三口在這裏叨擾喫晌飯呢,要不以後我來做飯吧。”
裴母笑道:“不用不用,哪裏好意思啊,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兒就行。”
譚秀兒卻打定主意,打明兒起她就給裝母幫忙。
晌午她和倆孩子在這裏喫飯,是交伙食費的,她帶了大米和白麪過來,另外一天二十文的菜錢。
原本她想給五十文的,沈寧不肯要,說不會單獨給他們做飯,家裏有什麼喫什麼,菜錢十文就夠。
譚秀覺得十文哪夠啊?
最後就二十。
嚐了米粉以後,譚秀當即就給陳家訂了一百斤鮮粉。
現在天兒冷了,鮮粉也能放陣子。
鎮上送三十斤,縣裏七十斤。
家裏人多,幾天也就喫完了。
沈寧還提醒她,“你直接訂?不問問家裏?”
譚秀兒:“放心吧,只要沈老闆的東西,賣啥我們買啥,陳老爺樂意着呢。”
沈寧就不說什麼了。
她留下一些自己家喫的米粉,剩下的給作坊和學習班都嚐嚐。
沒多少,一人嘗兩根嚐嚐味道。
這些人在她家做活兒特別矜持,生怕出醜被笑話,所以不只是勤快,不亂說話,還都喫得飽飽的,絕對不犯饞。
沈寧給嘗新菜,或者分素雞,他們也矜持的拿一串絕不多拿。
米粉自然也是,都當零嘴嚐嚐。
孩子們沒那麼多想法,就知道又有好喫的,真幸福!
他們從來不覺得怎麼這麼少,怎麼不夠喫的,怎麼不多給點兒,他們只覺得哎呀今兒太幸福了,豆腐娘子又做新菜,又分喫的給他們,來讀書真是太好了!
他們一定要好好讀書,以後也能給豆腐娘子幹活兒!
陳
這也太沒規矩?
玉簫和陳琦姐弟倆看着一羣孩子圍着三個盆喫東西,很是愕然,甚至有些驚恐。
也不是,人家很有規矩,他們雖然圍着,但是誰也沒搶,而是等着大孩子幫忙分。
先一人一根,多了就再一人一根。
小孩子們把米粉叼在嘴裏,吸溜一下子吸進去,然後驚豔地亮了眼睛,“哇,好滑溜啊,哧溜就進來了!”
蒜苗把自己那根米粉放在蓋墊上盤成不同的形狀,對鎖頭道:“你看看,這是1,這是2,這是a。”
別的孩子見狀也捨不得喫了,紛紛拿自己的盤。
珍珠:“不許玩喫的!你們不會拿繩子盤嗎?”
孩子們不敢跟珍珠頂嘴,
趕
緊把米粉哧溜進嘴裏,哈哈一片。
陳琦看得嘴巴動了動,嚥了口唾沫,拽着姐姐的衣角,偷偷瞅珍珠,這個像男孩子一樣的女孩子,她可真厲害,大家都聽她的。
小珍珠朝他看過來,“陳琦,你多大了?”
陳
琦抿了抿嫣紅的脣瓣兒,用手指比了個七。
小珍珠不相信,“我也七歲,你怎麼看着比我小?”
陳家那麼有錢,還開着糧店,難道不給陳琦喫飽?
他居然比自己還矮,哈哈。
小珍珠這段時間比沈寧和裴長青剛穿來時候長高一塊,比阿年長得都多,她現在比阿年都高。
陳琦的臉又滴血似的紅。
小珍珠:“哎呀,你怎麼這麼害羞啊。”
陳琦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離開姨孃的院子,他去哪裏都不自在。
小珍珠分米粉給他:“快嚐嚐吧,湯粉還熱乎點,別的都涼了,你這麼弱,喫涼的會拉肚子的。”
陳琦想說我纔不弱,不會拉肚子,但是對上小珍珠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就說不出來了。
他嚐了一根湯粉,有雞肉的鮮味兒,但是米粉更好喫!
他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珍珠:“你倆去屋裏喫吧,鍋裏有熱乎的。”
她覺得這姐弟倆太好看了,應該受點優待,畢竟是客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