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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鬧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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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張偉母親停靈的第二日。

按照張偉家鄉的習俗,亡者需要在靈堂停滿七日,過完了頭七,才能按照二宅訂好的時辰蓋棺及大殮出殯。

這天,凌晨四點才入睡的張偉,只感覺剛合上眼沒多久,就被樓下的嘈雜聲吵醒。

張偉也沒多想,只以爲是一早來悼唁的親戚朋友。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眼的是一雙大眼睛,此時正瞧着他,然而目光卻沒有焦點,顯然不知道在想着什麼出神。

“親,你怎麼醒了?爲什麼不多睡會兒?”張偉下意識地隨口問道,隨即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親,你不會是一夜沒睡吧?”

“嗯。”雪莉回過神來,輕輕地嗯了一聲。“我睡不着,頭疼。”

說話間,立刻雪莉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團,明顯疼得不輕。

張偉從被子裏伸出胳膊,將雪莉緊緊地摟進懷裏,一時心疼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許久後,他纔開口道:“需不需要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其實張偉心裏也明白,這話等於是白問,就如今家裏的情況,雪莉肯定也不願意再給他添麻煩。

何況雪莉頭疼這毛病也是由來已久,在上海兩人也去醫院檢查過很多次,醫生除了說是神經性偏頭痛外,就是勸雪莉平時多注意休息。

果不其然,雪莉搖頭道:“老毛病了,估計是這兩天沒休息好。要不,你幫我去拿顆止疼藥吧。”

很快,張偉從雪莉的行李裏找到止疼藥,又去倒了一杯熱水。

等到雪莉把藥喝完,張偉先幫雪莉蓋好了被子,然後跨坐在牀頭邊輕輕按揉起了雪莉的額頭。

“上午沒什麼事,你就多休息一會兒。”

只是張偉話音剛落,臥室外的嘈雜聲彷彿和他對着幹似的,突然就變成了大吵大嚷。

因爲吵嚷的聲音比較雜,張偉聽不清外面再嚷嚷些什麼,不過聽聲音他的兩位叔叔應該也在。

這還怎麼讓雪莉休息!

“我去看看外面怎麼了。”張偉停下了按揉着雪莉額頭的手,從牀頭櫃上抽出了兩張紙巾。

“我陪你一起。”雪莉掙扎着就要坐起了。

張偉伸手按住了雪莉:“不用,上午你就好好休息。”

“我幫你把耳朵塞上,這樣就沒那麼吵了。”

說着,張偉將兩張紙巾揉成了紙團,塞進了雪莉的耳朵。

雪莉睡覺輕,以前出門雪莉忘記帶耳塞的時候,張偉也是這麼做的。

隨後又幫雪莉掖好了被角,這纔出了臥室。

剛下了樓梯,張偉便見到了一樓的客廳裏來了不少的人。

這些人正將他父親圍在中間,嚷嚷個不停。

見狀,張偉趕忙快步走下樓梯,分開衆人來到了父親的身旁。

“爸,怎麼回事?他們這是幹嘛?”

張偉的父親沒有理會他的問話,只是滿臉怒氣地對着衆人道:“人死爲大!人死爲大啊!……你們就非得在這個時候來鬧嗎?天大的事就不能等人入土爲安再說嗎?”

“人如果埋了,那不就成死無對證了嗎,還說個屁啊……”

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立刻就有人出聲附和了起來。

“就是,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就是,就是……”

“人死賬也不能爛……”

“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騙了我們的錢,別特麼的以爲就能一死了之……”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還錢,還錢……”

有人起了頭,一下子張偉家的客廳裏,就像菜市場一樣,嘈雜成了一片。

“你,你,你們……”

張偉的父親氣憤地伸手朝着衆人指了一圈,卻被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偉見狀立刻也是氣到了極致,隨手就舉起身邊的凳子,大聲吼道:“閉嘴!都特麼的給我閉嘴。”

客廳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不過,也只是安靜了兩秒。

“大偉,不是姨不通情理,你可能不清楚,我被你媽生前騙着買了不少的翔天股權,如今翔天公司被立案調查,董事長也跑了,可投進去的錢都是姨一輩子辛辛苦苦攢的血汗錢,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家今天也必須要給個說法。”

說話的是一位五、六十多歲的女人,張偉認識,是她母親的朋友。

“劉姨!”張偉指着這女人吼道:“翔天的股權是我媽逼你買的嗎?”

劉姨道:“就是因爲信了你媽,我才投了十多萬進去……啊!”

話還沒說完,就見張偉舉着的凳子,突然就朝着她的方向砸來,立刻大驚失色,慌忙躲閃。

“啪!”

凳子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但張偉心裏的憤怒沒有平息半分,反而更加憋得難受。

這位劉姨是她母親生前的好友,逢年過節張偉回來的時候,但凡這位劉姨來了他家,他母親總是把張偉拉到面前,熱情地說道:“兒子,這是你劉姨,是媽最好的朋友……”

而此刻,就是這位他母親生前“最好”的朋友,口口聲聲要他們家給個說法。

然而這只是開始。

見到張偉手裏沒了東西,圍着他父子倆的衆人,立刻就羣情激憤地指着他父子兩又嚷嚷了起來。

“還敢打人!有本事替你媽還錢啊,兇什麼兇……”

“你再動手試試!怕你啊!有本事就替你媽賠我們的錢。”

“你自己在上海住着好幾百萬的大房子,自個兒逍遙快活,如今還裝起了孝子來,想當孝子,那就先替你媽把欠下的債清了……”

“就是,你也配裝孝子,你說說你媽給你娶過媳婦都多少年了,到臨了了也沒抱上孫子。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就你這樣的不孝子,也配披麻戴孝?”

“沒錯,他就不是個東西,就是因爲他在外面做些見不得人的事,被警察給抓了,他媽就是活活被他給氣死的……”

……

衆人嚷嚷的話越說越變了味道,聽在張偉耳朵裏句句誅心。

張偉只覺得怒氣直衝天靈蓋,立刻眼前就是一陣的天旋地轉。

“夠了!”

就在此時,一雙大手扶住了他。

轉頭望去,是父親。

此刻雖然張偉的父親已經被氣得渾身發抖,可扶着兒子的手卻是穩穩當當。

“我的兒子,還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

說完,張偉的父親沒再理會其他人,眼神複雜地看向了人羣后面的兩位弟弟。

“老二,老三,你們也是來鬧的嗎?”

“大哥,我,我是來幫忙的。”

張偉的三叔連忙擺手,同時身體立刻往旁邊移了移,與張偉的二叔拉開了距離,彷彿是在與張偉的二叔劃清界線。

張偉的父親隨即將目光聚焦在了他二叔身上。

“老二!你呢!”

張偉的二叔笑了笑:“哥,這個嘛,嫂子也欠了我家三萬塊錢,都好幾年了……”

“啪!”

話還沒說完,張偉的父親抓起一個玻璃杯就砸了過去。

張偉的二叔嚇得急忙一縮脖子躲了過去。

玻璃杯沒砸中人,卻砸在了他二叔身後窗戶上,立刻窗戶上的玻璃“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張偉的二叔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玻璃渣,轉回頭呵呵笑道:“哥,你年紀也不小了,別總像個孩子一樣亂髮脾氣。”

隨後又接着說道:“古話說,親兄弟明算賬,怎麼着,嫂子欠了我家的錢還不讓人提了?再說了,我又沒說今天一定要你家還錢,我就是擔心這麼多人都跑來要賬,您把錢先還了外人。”

“王八蛋!你嫂子此刻就躺在外面的棺材裏,你說的還是人話嗎!”

張偉的父親怒不可遏,左右看了一眼沒找到趁手的東西,忽然瞧見剛纔被兒子砸爛的凳子,於是過去拾起一條凳腿,指着他二叔走了過去。

圍着的衆人怕殃及池魚,頓時下意識地就讓出了一條通道。

張偉的三叔見狀,趕忙一把抓住了凳子腿,攔住了張偉的父親。

“哥,別動手,有話好好說嘛。”

他二叔見老大被老三給攔住了,乾脆也不躲不閃了,笑呵呵的道:“大哥,我怎麼就說的不是人話了?嫂子欠了我家的錢,我上門要債也是天經地義,今天哥你要是因此打了我,我也只能認,誰叫你是老大呢?不過,我也不能白挨這頓打,你打完我,我立刻扭頭就去把咱媽搬過來,讓媽她老人家也來看看老大你有多不講理。”

張偉的父親頓時又氣又怒,卻也下不去手了。

張偉的奶奶一直都是他父親的軟肋,近百歲的人了,身體也不好,這要是真把他奶奶弄來,見到大兒媳不在了,說不定悲痛之下一口氣上不來就過去了。

“哐當。”

張偉的父親用力將凳子腿摔在了地上,隨即猛然抬起手,“啪”的一聲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就在張偉的父親即將要抽第二記耳光的時候,剛反應過來的張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父親。

“爸,您這是幹什麼?”

張偉他爸咬着牙,聲音顫抖着道:“兒子……爸氣啊……爸氣啊!”

院子裏靈堂前,正在給母親守靈的張偉弟弟,此時也已被客廳裏的動靜驚動,一進屋便看到了被氣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的父親。

“爸你怎麼了?”

張偉抬手一指他二叔:“爸是被這個王八蛋給氣的。”

“二叔?”

張偉的弟弟順着張偉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滿臉的疑惑。

突然間他還搞不清狀況。

“閉嘴!”張偉怒吼道:“這王八蛋不配你喊他二叔!”

“哎,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張偉的二叔指着張偉道:“我怎麼就不配了?你家欠錢不還還有理了?”

此時張偉的三叔也有些看不下去了,開口說道:“二哥你就少說兩句,你看你把大哥給氣成什麼樣子了。”

“老三,瞧你這話說的,這怎麼就成了我給氣的了?老大家欠了我的錢,我就不該提了是嗎?”

“沒說你不該提,但你沒必要非得在這個時候湊熱鬧吧?大嫂的頭七還沒過,你就不能等到先料理完大嫂的後事再談這些嗎?”

“這些人也是來要錢的你怎麼不說他們?”張偉的二叔指了指客廳裏的其他人,隨後對張偉的三叔說道:“老三你這就叫做站着說話不腰疼,老大家又沒欠着你的錢,你當然不急了,要不你替老大家把錢墊上?”

“我哪有錢啊!”張偉的三叔道。

“沒錢你就給我閉嘴。”

張偉的三叔見自己說話不管用,氣呼呼地轉身對張偉他爸道:“大哥,我的話老二也聽不進去,你們兩家的事我也不摻合了,不過你放心,媽那邊有我看着,我絕不會讓老二去媽面前瞎鬧騰。”

說完,張偉的三叔果然聽話的閉嘴不言。

張偉的弟弟也有些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了,怒氣衝衝地就要朝他二叔動手。

沒想到他二叔早防着他呢,張偉的弟弟一拳還沒打到人,就被他二叔一腳踹中了小肚子,噔噔噔後退了好幾步,疼得蹲在了地上。

“你一個小王八蛋也敢朝我動手,你二叔我在街上混了一輩子,還能連你這個小輩都收拾不了?”張偉的二叔冷笑着道。

張偉的弟弟畢竟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衝動之下他看見到旁邊裝紙錢金銀的箱子上放着一把大剪刀,不管不顧地抓起來就朝着他二叔扎去。

張偉他二叔愣了一下,趕忙朝着張偉的弟弟又踹了一腳。

混過的人都明白,在狹小的空間裏想躲是躲不開的,反而弄不好容易被傷到要害,所以不能慫,也不敢慫。

只是他二叔反應還是慢了半分,踹中張偉弟弟的同時,也被對方抱住了腿,隨後他便感覺大腿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啊!”

一身慘叫,張偉他二叔抱着大腿摔倒在地,大腿上還插着那把剪刀,傷口附近已經殷紅一片。

頓時客廳裏驚呼不斷,張偉也被突發的一幕驚呆了。

“二哥!”

張偉的三叔最先反應過來,立刻俯下身去查看。

“大哥,二哥可能是被扎到血管了,得趕快送醫院啊!”

聞言,張偉的父親立刻掙脫張偉扶着他的手,焦急的說道:“大偉,快,趕快送你二叔去醫院……你還愣着幹嘛!”

張偉有心不管,但又真怕耽擱出事來,於是趕忙招呼人幫着把人扶起來,然後揹着人就準備送往醫院。

就在張偉出門的時候,瞧見了蹲在角落裏有些驚慌失措的弟弟。

“老二,有哥在,你什麼都不用怕,你就安心在家裏照顧好爸。對了,媽靈前的香燭要多看着點兒,千萬不能斷了。”

醫院。

在醫生護士的一通忙碌後,張偉的二叔被包紮好傷口後,送入了病房。

“二叔,醫生說你傷的也不嚴重,就沒必要賴着住院了吧?”

張偉真不想喊這貨二叔,但畢竟弟弟傷了人,理虧,他也只能低聲下氣的忍了。

“怎麼就不嚴重了,一寸多深,老大的口子了,特麼的差一點兒就扎到了老子的動脈,那可就要了命啊!”

張偉的二叔用手比劃着傷口的長度,情緒很是激動。

“沒那麼誇張。”張偉不屑的道:“說白了你不就是想要錢嗎?說吧,要我賠你多少錢?”

張偉的二叔也乾脆,伸出兩根手指道:“兩萬!”

真特麼的獅子大開口。

“一萬!”張偉道。

“不行!沒兩萬這事兒沒完。”

張偉冷笑一聲:“二叔,我勸你見好就收,兩萬塊……呵呵截肢還差不多。”

對於張偉來說,一萬兩萬其實沒多大區別,他就是不想便宜了這王八蛋。

“一萬五,不能再少了。”

可能是聽了張偉的威脅有些怕了,張偉的二叔鬆了口,不過話一出口又立刻補充道:“你什麼時候把錢拿來,我什麼時候出院。”

張偉一口答應,他也沒工夫在這裏耽擱,家裏還有一羣人,保不齊還會鬧出什麼事情來。

不過張偉也留了個心眼,開口道:“一會兒我就給醫院再付一萬五的押金,你如果想一分不少地拿到這筆錢,那就早點兒出院,再住下去那就是花你自己的錢,我反正是一分錢也不會再多往外掏了。”

說完,張偉轉身就要離開。

“你等等。”

張偉的二叔道:“你媽欠我的三萬塊錢,你們家也必須得還我。”

張偉回過身道:“你如果說的是真的,那就拿着我媽白紙黑字寫過的欠條來要,只要確認是我媽欠你的,我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的。”

……

張偉回到家,已經過了中午。

上午來家裏鬧騰的人已經離開了大半,不過還賴着幾個人沒有離開。

張偉沒瞧見自己的父親,於是也不搭理這些人,轉身就去到靈堂,跪在弟弟旁邊給母親燒起了紙錢。

“哥,二叔那王八蛋沒事吧?”

張偉故作輕鬆的道:“你放心,沒事。”

兄弟倆還沒聊上了幾句,賴在屋裏沒離開的那幾人,跟在張偉父親的後面來到來靈堂。

張偉的父親是聽到兒子回來了,趕忙下樓來問問情況。

而這些人跟過來,按照他們的話講是要個說法,實際上還是鬧着要錢的。

其中一位七十多歲的老頭,見張偉和他父親講完了他二叔的情況,便急不可耐地上前道:“老張啊,現在你一家子人都在了,賠錢這事兒你們也該給個說法吧。”

張偉一聽便明白還是翔天股權那破事,於是惱怒的回道:“說法沒有,你們如果是來給我媽燒紙的,我和我弟弟跪在地上給您磕頭回禮,其他的我們家都沒空搭理。”

張偉話音剛落,這幾人立刻就又吵嚷了起來,罵罵咧咧的很是難聽。

而張偉乾脆也不理不睬,繼續專心往火盆裏燒着紙錢。

這時,那位七十多歲的老頭示意大家安靜,隨後走到棺材前,給張偉的母親上了一炷香。

“老妹啊,你這一去可害苦了老哥嘍,你以前和老哥說,買翔天的股權能賺大錢,老哥信了你,把棺材本都拿出來跟着你投了進去……”

說着說着,老頭抹起了眼淚。

“可是老妹啊,你這一走了之,可就把老哥給禍害慘了啊……如今老哥一分錢也沒了,老伴也被氣病了,就是來之前想給你買個花圈,一摸兜裏一個錢都沒有……”

“如今是老哥有家沒臉回,老伴也病也沒錢看,這都是被你給害的啊……你如果在天有靈,你就讓你兒子,替你把我的錢賠給我,不然你看到老哥我被你害的活不下去了,你在下面也不安心吧……”

說到最後,老頭居然趴在靈前,抱住張偉母親的遺像哭哭啼啼了起來。

這一帶頭,其他幾人見狀立刻有樣學樣,全都跑到張偉母親的靈前哭喊了起來。

一下子靈堂裏的哭嚎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抽抽噎噎的像是快要斷了氣似的。

不知情的人見此情景,還真會以爲是爲了張偉母親的過世而傷心欲絕。

張偉家父子三人卻都明白,這些人哪裏有半點的悲傷難過,即便有也是難過自己的那點兒錢。

這些人是鐵了心要大鬧靈堂啊!

就在張偉臉色越來越黑,準備喊上弟弟把人挨個丟出去的時候,突然“噼裏啪啦”一陣亂響,棺材前的供桌翻倒在地,上面擺放着香燭、祭品,更是摔的滿地都是。

見狀,張偉來不及去思考其他,急忙去尋找地上燃燒的香燭。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

蠟燭摔在地上斷成了幾節,火苗也已經熄滅,而當張偉撿拾起最後一根斷掉的香頭時,香頭上的青煙也隨之消散。

靈前的香火就這麼在張偉面前眼睜睜的斷了。

守靈就是守靈前的香火,斷了香火那是最大的不孝,也是對逝者最大的不敬。

按照封建迷信的說法,如果靈前斷了香火,死者在黃泉路上就會走的不安心,甚至心生怨念,無法再輪迴轉世。

而且香火,還意味着香火傳承……

這是要他張家斷子絕孫啊!

即便張偉打心裏不信這些,但守靈是他如今唯一能爲母親做的事情,而這,他這個當兒子的,都沒能做到……

“我家到底做了什麼孽啊!”

張偉的父親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聲,整個人也攤倒在地。

“爸!爸!……”

一陣慌亂的忙碌,張偉的父親悠悠轉醒。

看到那些人還在,立刻顫顫巍巍抬起了手,指着那些人虛弱的道:“滾……讓他們滾……”

張偉點了點頭,不過他沒有立即去照父親的話做,而是先和弟弟合力將父親抱進了屋。

沒過多久,張偉一個人來到了靈堂,掃視了一眼滿地狼藉的靈堂,咬牙道:“行!你們贏了!我認了!我們家認了!你們現在可以滾了!全特麼的給我滾出去!”

然而,這幾人卻是沒一個動彈的。

這時,那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再次站了出來:“你們家是準備賠錢了嗎?”

張偉深吸了一口氣:“沒錯,明天你們帶着東西來拿錢,這下你們滿意了吧!這下你們可以滾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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