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微微亮,繡心便起牀了,到了顏月夕的房間一看,見顏月夕竟然躺在軟塌上睡着,再一看身上蓋着薄被,剛起的擔心便又平復了幾分。
聽到動靜,顏月夕悠悠轉醒。見是繡心,顏月夕便露出幾分笑意開口道:“這麼早就起來了,半夜還跑來給我蓋被子,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繡心聞言愣了愣,說:“沒有啊,昨夜我睡的太沉了,一睜眼就天亮了。”
“誒?那是誰給我蓋的被子?我昨天本想在榻上躺一會兒的,結果不知怎麼的竟然睡着了。
後來感覺有些冷的時候,便有人給我蓋了被子,我還以爲是你呢!
不過,如果不是你,又會是誰呢?”顏月夕微微蹙眉咕噥着,腦子裏卻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晚那一陣纏綿悱惻的樂聲。
“也許是楚楚姑娘安排的小丫頭吧,昨晚我睡覺前特意交代了的。”繡心不以爲意的說道。
而屋外一處房間呢,被楚楚安排來照顧顏月夕生活的管事媽媽正一臉怒色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丫頭。
管事媽媽猛地拍了一下身旁的黑漆方桌,喝斥道:“公主雖說讓我們照着繡心姑孃的交代,不要太過近身伺候那位顏小姐,可是既然昨天夜裏繡心姑娘交代了讓你瞧着點顏小姐,你怎的還能躲到偏房去睡覺?
就算這不是宮裏,可你好歹也是在宮裏學了規矩,纔派出來在這別院辦差的,怎的這般沒有規矩?”
管事媽媽一臉的憤怒,小丫頭早就嚇得抖若篩糠,沒一會兒進來了一個年齡大些的丫頭,在管事媽媽耳邊輕聲低語幾句,管事媽媽的神情陡然一變。
然後她對身邊低眉順眼的大丫頭道:“把她帶下去,重責十板,如若再有下回,便直接打賣了。”
大丫頭聞言,忙對着小丫頭使了使眼色,小丫頭才彷彿後知後覺般,淚流滿面的千恩萬謝了一番,這纔跟着大丫頭走了出去。
而自此後,顏月夕猛然之間發現,小院周圍的護衛似乎比此前多了許多,不過顏月夕倒也沒多在意,只是想着不知那位楚楚姑娘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好當面感謝,這樣也好放心的離開。
正這樣想着,第二天下午那位傳聞中的楚楚姑娘就來了,可當顏月夕看着那身着歐式傘裙,由婆子打着陽傘的楚楚姑娘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整個人都凌亂了。
顏月夕雖然丟了三年的記憶,可是她也清楚這個空間人們的着裝方式是怎樣的。
然而此刻這種中世界歐洲的裙子,猛然間出現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裏,而顏月夕無意間掃到門前晃過的身着軍裝的護衛,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驟然而生。
“美人兒王妃,你都好了吧?”楚楚毫不見外的甩開扶着自己的丫鬟,上前抱着顏月夕的胳膊,笑的眉眼彎彎的開口道。
顏月夕不知道自己同這位楚楚姑娘關係到底怎樣,可此時看着楚楚也不過就是個陌生人而已,向來慢熱的顏月夕被楚楚這麼親暱的對待,便隱隱覺得有些彆扭和尷尬。
顏月夕淺笑着假裝要整理頭髮的樣子,藉機從楚楚手裏掙脫了自己手臂,然後笑着答道:“這些天多虧了楚楚姑孃的照拂,真是辛苦了。”
楚楚笑着擺擺手,蹦蹦跳跳的跑到顏月夕身邊說:“不必客氣,美人兒王妃千萬不要和楚楚見外纔是。
本來早就要來看美人兒王妃的,只是宮,嗯,家裏有些事情,所以耽擱了。
我還深怕美人兒王妃會怪楚楚怠慢了呢!”
顏月夕看着一雙眼亮亮的楚楚,也不由得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只是略一低頭就會看到不小心露出裙外的繡鞋,讓顏月夕感覺很是古怪。
歐式的裙子配上中式的繡鞋,還有外院那些身着軍裝的人
顏月夕在凌亂之餘,卻也生出一個念頭來,她忽然看向楚楚開口道:“楚楚姑娘,你可曾聽過一種叫冰淇淋的喫食?”
顏月夕說出這句話,便隱隱的有些緊張和興奮,若是楚楚答出來了,那便證明在這翡翠城必然也有一位是和她一樣,穿越而來的人。
顏月夕殷切的看着楚楚,卻見楚楚微微蹙眉,似是沒聽過一般,不由得有些泄氣。
雖然她知道就算還有人和她一樣是穿越而來並不能解決她的任何問題,可是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若是有人和她曾來自同一個地方,這種感覺便天生多出了幾分親切。
“麼麼,美人兒王妃說的那喫食你可曾聽過?”楚楚想了半天,扭頭問一旁的一位麼麼。
那麼麼笑着看了看顏月夕,又看向楚楚答道:“還真是不曾聽過呢!”
楚楚聞言,抱歉的看向顏月夕說:“真是不好意思美人兒王妃,這喫食我們都不曾聽過,若是你知道做飯,不妨告訴我聽聽,我家裏有個廚娘,只要你說的出的,她都能做得來。”
顏月夕眼底那一絲淺淺的希望徹底的落空,可她還是忙笑着對楚楚說:“沒事沒事,我不過也是偶爾聽別人說起,說那喫食夏日裏喫了很是解暑,只是到底怎麼做,卻也不是很清楚。”
顏月夕言畢,見楚楚還是一副想要問下去的樣子,於是忙找了個別的話題說了起來。
等楚楚徹底忘了剛纔那一茬,顏月夕才正式的對楚楚表達了謝意,順便表明瞭自己想要離開的意思。
楚楚聞言,皺了好看的眉心,扯着顏月夕的胳膊說:“美人兒王妃也是嫌我這裏住的不好?若是不喜歡這裏,楚楚再幫你換別的地方可好?
你好不容易到了翡翠城,楚楚還沒有盡地主之誼呢,你就要離開,這可怎麼是好?”
顏月夕笑了笑說:“楚楚姑孃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出來多日,想必我的朋友也在到處找我,所以”
楚楚聞言馬上擺了擺手說:“你剛來那天我便着人給你那位朋友送信了,所以你不用擔心。
你且放心的住幾天,一來你身體還沒有徹底恢復,二來我這幾天也正好得了空可以帶你四處好好看看的。”
楚楚說的很是真誠,一雙大眼睛灼灼的盯着顏月夕,讓顏月夕那句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於是只好點了點頭說:“恭敬不如從命,那便辛苦楚楚姑娘了。”
楚楚聞言,立馬眉眼彎彎的拉着顏月夕的手說:“辛苦什麼啊,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楚楚一邊說,一邊長長鬆了口氣,心想只要顏月夕在,莫離就怎麼樣都不能躲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