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清?!”
看着在門口處強裝微笑的張燕清,楚言的確是錯愕了,如果是其他的任何人來他都不會如此驚訝,而唯獨張燕清不行。
由於性子的原因,自從他轉校到現在以來,就屬張燕清和他之間的交流最少!
文靜內斂一直是張燕清在楚言心中的形象,而且她書癡的名號也不是亂叫的,在楚言的記憶裏,張燕清總是埋在書堆裏,而其它不在教室的時間裏也是書不離身!
而且張燕清雖是書癡,卻不是書呆子,她是楚言見過的少有的具備靈氣的女孩!
這,就是楚言對她的評價!
“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楚言漫漫遐想,雖不過是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可甘苦卻是從張燕清的眼神裏看到了許多微妙的變化,以他對張燕清性子的瞭解和過往的判斷來看,自然是知道她是個敏感的女孩,所以纔會出聲提醒楚言,以免其無心的眼神而刺激了剛剛纔經歷過一場心理波瀾起伏的張燕清。
而楚言是誰?!一個心理成熟的富二代,雖未有一生的閱歷,卻看透了半世的人生,察言觀色自是爲人處世的第一基本功,所以心裏通透的他自然看出了張燕清那強顏歡笑下不可掩藏的傷心和茫然!
對此,楚言雖心中有更多的疑惑,卻是灑然一笑,不着痕跡地將眼中的錯愕換成了臉上迷人的微笑!
“呵呵!居然是你來看我,真讓我大喫一驚啦!”
“我,我其實不是特意來看望你的,只是碰巧而已!”
“哦?!呵呵,那也緣分呀!”
對於張燕清如此實在的回答,楚言確實是被逗笑了,雖然是知道她的爲人個性,但也不至於說連一句委婉的話也不會說,其原因自然是她的心思不在這裏!
“咳!小言呀!你說你平時挺機靈的,怎麼今天變得如此愚鈍了?難不成是看到了小清姑娘這樣的美女,所以失了心神,魂不守舍了?!難不成你對小清姑娘有意思,?呵呵,那也不是不可以,雖然你們還小,但就算是定個娃娃親吧!再說也不用過幾年,就先瞭解瞭解吧!”
“苦叔叔!”
“苦叔你……”
就在楚言和張燕清兩人眼神交匯之際,一人微笑,一個黯然失神,讓房間裏的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甘苦再一次的跳出來救場,而且從來都不開玩笑的他居然開起了這種讓人意想不到的玩笑,而就是這個玩笑卻是逗得張燕清和楚言兩人都是臉紅不已!
張燕清臉紅也許是因爲從來都沒有人誇獎過她是美女,而且是被一個長輩誇獎,還有這般讓人羞澀不已的玩笑!
可楚言臉紅的卻是有點奇怪,以他的人生閱歷來說這樣的玩笑根本是起不到這樣的效果,哪怕出人意料的苦叔所開的,而且就在他的臉紅的片刻後,那苦笑的眼神中居然閃過一抹讓人心疼的黯然之色!
“看看,還說不是呢!都臉紅成這樣了!”
“苦叔你……”
“好了,不說了!說多了還弄得我像是一個爲老不尊的怪老頭呢!你還傻着幹嘛?還不請小清姑娘進去坐!我呢,就先出去了,你們兩個好聊聊天,要不然我這老頭子可當不起電燈泡呀!我就在門口,小言你有事就喊我!”
攪黃了一
番尷尬的氣氛,卻帶來了更尷尬的氣氛!
甘苦自顧自的說完後,帶着一臉別有用心的微笑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可任誰也想不到的是在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那滿臉的笑容卻是頃刻間消失無蹤,而後還莫名的換成了一臉不可明瞭的黯然神傷!
“呵呵!張燕清你別介意,苦叔是在開玩笑的!”
楚言苦笑的解釋着。
“嗯!我知道。”
張燕清淡淡地回答到,臉旁的羞紅已然褪去!
“呵呵!看,我的確是傻了,這麼久了還沒請你坐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受傷的的時候也傷着了腦子了,所以纔會這般反應遲鈍!”
“來,小清,我就隨丁蘭她們一樣叫你小清吧!來,快請裏邊坐!”
聽到張燕清這樣淡然的回答,楚言呵呵一笑,開了個小小的玩笑,並頗爲親呢地請她入坐!
對此,張燕清並沒有什麼意見,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就走進裏面的真皮沙發上坐了下來,而眼睛卻是看着地面,雙手十指扣握,卻是顯得有些緊張!
“小清,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丁蘭她們人呢?”
看着有些緊張的張燕清,楚言並沒有再說什麼寒暄的話,而是直接開口關心到,因爲他知道再多的寒暄都沒有真誠的關心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果然,聽到這般語氣真誠的關心之言,張燕清緩緩地抬起了頭,靜靜地看着面帶着一臉溫暖微笑的楚言怔怔發呆!
一時間,四目相對,彷彿是在精神上的試探!
就這樣,四五分鐘的時間悄然而逝!
而楚言卻沒有開口催促之意,只是那樣保持微笑,耐心的等待!
也許,是被楚言的真誠所打動!
也許,是壓抑的內心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看着那微笑足以讓春花都開放的楚言,在這一刻,彷彿他就像是自己一直疼愛自己的哥哥一樣,張燕清終於卸下了心理的防線!
“她們……”
……
嘀嗒嘀嗒,一番傾訴,卻是用去了一個多小時,從丁蘭和喬蝶雨的冷戰開始,一直到剛纔那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的離奇的際遇,原原本本,一絲不漏的全部說了出來!
而其間,楚言卻是一言未發,只是臉色平靜地傾聽着!
“唉!”
一聲長嘆,滿是複雜的心思!
楚言用拇指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一向恬淡的臉上竟也是掛滿了憂鬱之色!
雖然,張燕清講的並不複雜,可裏面包含的信息卻是不少,而且還有更多複雜的情愫,讓楚言不禁悵然一嘆!
雖然他一直以爲自己已經將這個世間看得通透,可此時卻發現原來這世間的人和事,情與心的複雜還遠不是自己所領悟到的那些!
一時感慨,兩處心思!
當楚言收斂好心神的時候,在抬頭的那一刻才發現此時的張燕清比剛纔還要失落與黯然!
“原來盡情地傾訴過後,得到的不是心理的解脫,卻是如借酒澆愁一般,酒入愁腸愁更愁!”
……
“其實這樣算起來,我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了!也許,就算不是主要因素,卻也是
不可原諒的誘因了!”
“對不起,小清!”
“什麼?”
對於這突然愧疚無比的道歉,張燕清不禁回神,茫然而問!
“對不起!小清!也對不起丁蘭他們!”
“這一切的事情確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也不會因此陷入絕境,從而連累到丁蘭受傷,而因爲丁蘭受傷所以纔會引來丁蘭她媽的探望,繼而纔會讓她媽分散她與喬蝶雨,然後母女間的決裂、丁蘭的自殘、李好的崩潰、喬蝶雨被打和離校,以及你的痛苦和隨後的遭遇等等一系列的問題都是我種下的因,而結下的果!”
聽到楚言這樣自責的話語,張燕清猝不及防,言語無措地說道:
“你,你說什麼呀,這和你能扯上多少的關係?!你怎麼能把這一切的罪責都攬到自己的身上呢?”
“可事實就是這樣,也許裏面有所偏差,卻不會對我犯下的錯有絲毫的影響,而且這之後的一切果也必定是有一個因的存在,簡單的說就是這些果促使了我這個因的產生,也許我不是這個因,卻有另一個我的存在來做這個因!”
“也許,我也是一個果,因果,因與果……”
張燕清迷惑地看着楚言,對於楚言所說的什麼因果一知半解,甚至越聽越是糊塗,而且楚言的狀態也變得很奇怪!
只見他原是與張燕清對視卻漸漸垂下的眼神裏時而一片清明,時而一片混沌迷惑,就連對張燕清所說的話也變成了喃喃自語,直到最後居然閉目無語,一副沉睡入夢的模樣!
而楚言這樣狀態一進入就是四五分鐘的時間,直到張燕清有些擔憂的呼喚才讓他再次抬頭。
“楚言!”
“楚言,你……”
一聲呼喊,驚起了一池漣漪!
再次呼喚,卻是止於一池的漣漪!
……
“這!……”
再一次的抬頭,又一次的對視,卻在此刻定格!
張燕清不知道怎麼去形容此時所看到的一雙眼睛,只知道此時的楚言與之前有種很不一樣的感覺,卻又分辨不出其中差別,唯有留在心頭的感覺就是寧靜,就連自己心頭的那些濃郁的化不開的悲傷也沖淡了不少!
“謝謝你!小清。”
“什麼?”
“謝謝你賜我一場機緣!”
“機緣?什麼?”
“呵呵!沒什麼!”
謝得奇怪,回答又是更多的迷茫,看着茫然中的張燕清,楚言只是笑了笑,卻沒有更多解釋的意思!
“來,坐這旁邊,你看我們隔這麼遠說話挺累的,特別是我,胸口痛得慌!”
楚言微笑着又突然邀請張燕清到牀邊一張單獨的沙發上坐,而從沙發裏丟的一疊報紙來看,想來是之前甘苦坐過的地方。
“我……”
一直迷迷糊糊中張燕清驚訝的張了張嘴,眼睛微瞪的看着微笑的楚言,緊張又遲疑!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讓她迷糊不清,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可此刻在看着一直微笑地等待着自己的楚言,張燕清竟是緩緩地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了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