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古墓內陰森且深不見底 ,夜闌順着女孩的笑聲不知跑了多久,最終在一處青石板門前停下。
小女孩消失了,看着那青石板門,似乎走進了死衚衕。
夜闌上前試着推動那青石板門,卻發現憑藉自己的力量根本推不開。
“看在都是父親的面子上……我答應你不殺你的女兒……但看在死去同胞的面子上,我必須殺了你,”解凌峯的聲音忽然從夜闌身後傳來,她驚的立馬回頭看去,“這個奇襲月宗一族的任務執行完,我就晉升爲天朝權會的副會長了,你該榮幸被一個強大權會的副會長所殺。”
“啪”槍聲響了,有人死……有人哭……
夜闌看到了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具額頭有着彈孔的屍體,望着那屍體的樣貌,夜闌竟然脫口而出:“月宗……重?”
等等……月宗重是誰?
夜闌不知爲何自己會脫口而出這樣一個名字,她去下意識的思考……思考這個名字在記憶深處的由來。
如果是平常,每當夜闌這樣深思一件過去的事時就會頭疼不已難以思考,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她的記憶彷彿全都成列在了她面前,任由她記起。
“作爲天才,她以後可以爲我所用……把她抓回權會總部做記憶清除手術,對了……我想到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她記憶清除之後就改名叫……‘夜闌’吧……從此以後,你的父親便沒有被我殺死……你也不是月宗一族的成員……你是夜闌,只不過是我從古墓中撿回來的一隻忠犬罷了……”解凌峯的聲音隨着思考迴盪着。
“放開我!放開我!”腦中突然傳來女孩的尖叫,伴隨着憤怒
實驗室,昏暗的燈光,沾滿血的手術刀,飄落的紫色髮絲,腦中閃過一幕幕場景,伴隨着傷痛。
……
“我是誰……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是誰……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是誰!!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叫夜闌,孩子,你失憶了……很痛苦吧……”
……
“你……到底是誰?”
“唔,看起來既然我的目的達到了,那麼也沒必要隱藏了,我其實是你父親派來的,解少爺。”
……
“額,好吧,話說你爲什麼會被我父親派來保護我啊?”
“這個啊,那是五年前,那時候我才十二歲,我在一個古墓裏被您父親——解凌峯先生,麾下的考察隊給挖了出來。”
……
“於是我就準備爲您的父親效力,並在此期間找到我曾遺失的過去,此次保護少爺您的任務是我自告奮勇,因爲我看到了您的照片,照片上您的眼神和我很像,我忽然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我們都是失去了過去的人,我們是……‘同類’。”
……
這一切……伴隨着疑惑……
夜闌的瞳孔放大,伴隨着回憶,她好像記起了一些殘酷,諷刺,充滿刺激性的東西,這種東西在她腦中橫衝直撞,摧毀了他人爲自己所創造的世界觀。
“你有一個父親,他叫月宗重,你有一個家庭,叫月宗家族,你本來過得很幸福。”夜闌身後,她小時候的小女孩面孔從黑暗中出現低語着。
“直到……他的出現……”
夜闌的面前,原本不完全的“畫作”從無到有,再被拼湊完整,那是由那具名叫“月宗重”的屍體,和手舉槍械,作爲殺人兇手的解凌峯,還有一邊被控制,眼神中充滿憤怒和悲傷的兒時夜闌共同組成的“畫作”。
“解凌峯,她滅了你的家族!殺了你的父親!!毀了你的人生!!!而你……現在卻是他手下的一條……狗……你還愛上了,你殺父仇人的兒子!”小女孩的面孔訴說着,她的面孔變的憤怒猙獰,同時伸出了手掐住了夜闌的脖子。
“這一切……我的回憶……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夜闌被掐的喘不過氣,她已經無心去掙脫小女孩,其腦中萬種情緒交匯着,讓她流下了眼淚。
“因爲這就是真相!!!”
真相嗎……知道了這些,真是比死了還可怕……
那些美妙的將在此刻化爲醜陋的,那些相愛的將在此刻化爲相恨的,那些無法想起的將在此刻變成永世銘記的!
呼吸越來越急促,吸入肺部的空氣卻越來越少,夜闌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她要被小女孩掐死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女孩突然鬆手,夜闌眼前一黑,睜開了眼睛,周圍的一切全都改變了,古墓再也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廢棄的升龍基地,和一同昏迷倒地的王晨和解凌峯。
與此同時,廢棄的水塔上解秋玲與繃帶男扭打在了一起,倆人重重的摔下了水塔,砸入了其下的一堆廢金屬堆中。
解秋玲在最後一刻順着繃帶男的蹤跡及時趕到,在他即將用神蹟殺死夜闌等人時和他打了起來中斷了神蹟。
繃帶男不見解秋玲追上來就以爲解秋玲已經被甩掉了,但其實解秋玲也早就跟隨着繃帶男進入了升龍八號基地,只不過由於繃帶男藏得太隱蔽遲遲沒有找到他,直到他放開嗓子拉三絃說唱曲解秋玲才順着聲音找到這並發現了正在被神蹟侵蝕的夜闌等人。
金屬堆中,一條鋼筋刺穿了繃帶男的大腿,解秋玲由於是在繃帶男之上摔下來有其做肉墊,所以並無大礙。
“跟你跟你了一晚上了,現在終於找到你了。”解秋玲掙脫了繃帶男的束縛,從一旁抄起了塊板磚就朝繃帶男的臉上砸去。
“爲什麼又是你!你爲什麼頻頻壞我好事!”繃帶男用三絃連連格擋,倆人打鬥着又從廢金屬堆上滾到了廢金屬堆下,繃帶男被鋼筋刺穿的傷口因爲滾動變的越來越大,失血量也越來越多,這次的爭鬥解秋玲明顯佔了上風。
“你!給!我!去!死!”解秋玲叫嚷着,手上用勁越來越大,最終繃帶男的三絃被他的板磚直接拍飛了出去,腦袋也被解秋玲用板磚狠狠的拍中了一下。
這一下勢大力沉,直接將繃帶男拍暈了過去,見繃帶男已然暈厥,解秋玲點到爲止,放下了板磚,轉而關切的看向一邊的夜闌等人。
“這到底是是什麼情況。”一邊,解凌峯脫離了神蹟幻術,喘着粗氣睜眼從地上站起來,他第一眼看向一旁的王晨,確認他沒事也甦醒了後,轉頭看向繃帶男的方向。
就在他剛轉頭時,卻瞟見了夜闌和她憤怒的眼神。
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個失去“曾今”的人,而是擁有“曾今”……擁有殘酷“曾今的人”!憤怒在這一刻佔據了她的理智!
【神器,埃癸斯,啓動】
夜闌的手中,神器閃着紫色閃電的長槍乍現,她站了起來,緊握長槍,滿眼怒火的衝向了毫無防備的解凌峯。
“噗!”長槍在王晨驚訝的目光中刺穿瞭解凌峯的胸膛,那聲音正如當年子彈穿過月宗重的腦袋一樣淒厲。
“啊,”解凌峯用手觸摸着穿過身體的長槍,難以置信的顫抖着用手想要將其拔出,卻被夜闌施加力道越刺越深,將肺部的組織攪成胡亂的一團,“夜……不……你是……月宗星宇!”
解凌峯緊盯着夜闌的眼睛,剛站起的身體先是跪了下來,隨後隨着如潮的鮮血一起倒了下去。
“殺父之仇……血債血償!”夜闌咬着牙說出了這句話,抽出長槍抖落其上的鮮血。
“夜闌!你幹什麼!”
一旁的王晨見狀立馬上前一腳踢開了夜闌,抱住即將倒下的解凌峯。
“你也是她的幫兇嗎?我連你一起殺……”夜闌提起長槍,用槍尖指着王晨,兇相畢露。
“父親!不!住手!夜闌你怎麼!你怎麼能對父親動手!”見勢不妙的解秋玲衝了過來攔在了夜闌與王晨和解凌峯之間。
當夜闌看到解秋玲時,一幕幕溫馨的時光片段蓋過了濃烈的仇恨氣味,夜闌的眼神再次變化,她恢復了理智,當她看向在王晨懷裏的解凌峯時她的感情夾雜着悔恨,憤怒和悲傷。
自己想起了多年前的恩恩怨怨,事到如今看來自己已然大仇得報,但代價是比仇恨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東西。
“我……恨他。”夜闌的眼中流下了眼淚,同時她垂下了手,手中的長槍消失。
夜闌停手,解秋玲乘着這個間隙,立馬轉頭查看自己父親的情況,卻見他正看着自己蠕動着嘴脣。
“解兒……這一切,都是爸不好……爸愧對你……”解凌峯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看着眼前這個被自己撫養長大的孩子,最終吐露了一直難以說出口的心聲。
“凌峯!凌峯!!你不能睡!不能睡!!!”王晨立馬對懷裏的解凌峯大吼,同時不停的搖晃他的身體,然而一切都是那麼突然,來不及讓人反應,解凌峯不管再怎麼搖晃呼喊,都已經不行了,夜闌刺入的傷口太大,半個肺部都已經損壞,他沒有李華榮那樣變態的修復能力,只有年邁的身體……
“爸……你醒醒……爸!”解秋玲見狀跪了下來,哭着拉住瞭解凌峯的手想要把他從死神的手裏拉回來,從小沒有母親的他唯一的依靠就是父親,如今父親出了事讓解秋玲難以接受,他的腦中閃過從小到大和父親相處的一幕幕,那一幕幕都在隨着父親的死去變的蒼白,逐步逝去。
然而現實就是這樣,無論人們接不接受一個人的現實,這個人的結局也必是如此。
解凌峯,斷氣了,戎馬一生的他從興起到落寞,從年輕到老邁,從一個殺手變成一個父親,最終的結局卻是被自己的手下的心腹夜闌殺死,不由得讓人唏噓。
老天啊,自己只是想平平安安的過日子,已經不想成爲什麼什麼知名神裔混出名堂了,可爲什麼還要這麼對我?不僅用病痛折磨我,還要帶走我最愛的人!!蒼天啊,你睜眼看看吧!!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你毀掉了一個本可以相愛的夫妻!你毀掉了一個父慈子孝的家庭!你毀掉了我的一生!!!
解秋玲崩潰了,王晨也一樣,倆人圍着解凌峯涼掉的屍體哭了良久卻越哭越悲傷。
自己最愛的人殺死了自己另一個愛的人,這種感覺,恐怕只有解秋玲能感受的到了,哭了良久,他紅着眼眶站了起來,看向夜闌,悲憤萬分。
“夜闌,你不是愛我的嗎?既然愛,又爲何要恨!又爲何要殺我父親!你到底是怎麼了!你他媽的到底是有什麼毛病!!!對……對了……你是被那個繃帶男控制了才傷我父親的對吧,回答我…”解秋玲努力的想讓事情變得合理,變得在自己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不,是我自願的,我愛你少爺,但得知真相的我也恨你,我恨你們……”夜闌搖着頭,表情中透露出了一絲被現實折磨瘋的感覺。
“真相?什麼真相?!你……難道我們經歷的那些都是你虛情假意的表演嗎!難道你早就預謀了這一切嘛!”解秋玲怒吼着,他從小到大都沒有如此歇斯底裏的怒吼過。
夜闌看着解秋玲不再說話,她早已不知如何面對自己一個又愛又恨的人,他是自己的殺父仇人,卻也是自己的愛人……
無言面對的她,只能選擇逃離。
她轉身,就這樣走了,走向了茫茫沙漠,解秋玲也沒有去攔,因爲他也不知如何面對,面對一個即是自己愛人,又是自己殺父仇人的人,只得抱頭失聲痛哭。
一切都亂了,一切都毀了,一切的一切,都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