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武道場內那塊“止戈爲武”的牌匾下,衆武者在竹木地板上跪坐圍成了一個圓形的,其內則是站立着儲鈺軒和燕鴦。
儲鈺軒脫去了他的那一席黑袍,轉而穿上了武道館的提供的寬鬆黑衣,這件黑衣敞胸露懷,可見這個十五歲少年身上那不符合年齡的肌肉和傷疤。
距離母親法爾瑪的死過去兩年了,這兩年……儲鈺軒沒有一天不是在痛苦之中度過的,他告訴自己,自己一定要變強才能給母親……給死去的那些兄弟姐妹們報仇,就是他這樣可怕的復仇意志,才塑造成瞭如今這副遠比兩年前強大的多的軀殼。
他是個爲了復仇而活着的人,這副軀殼也因復仇的意志而變得強大。
衆人看到這個還沒有自己年齡大的孩子身上有那麼多傷疤和無數條精壯的肌肉都是一驚,唯有燕鴦身着與儲鈺軒相反的白衣,雲淡風輕的連比武的架勢都沒擺。
看見燕鴦這副神色,衆人也算是鬆了口氣,看起來就算是儲鈺軒擁有強大的軀殼,燕鴦這一“弱”女子還是有十足的把握拿捏他的。
倆人的武學差距很大,燕鴦精通詠春,洪拳,八極,太極,跆拳等多種傳統武術拳法,而儲鈺軒只會諦聽教他的自由搏擊現代拳法。
等着看這癡心妄想的孩子在燕鴦面前被打的跪地求饒吧!
“來吧,孩子……”燕鴦朝儲鈺軒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可以開打了,話音剛落,儲鈺軒原本所在的地方就僅剩下了一抹殘影。
人呢!好快!
衆人再看到儲鈺軒時,他已經一拳打向燕鴦面門,然而其打過去的拳頭卻在半路被燕鴦抓住。
“啊啦,看起來你很冒進。”燕鴦一邊說着,就以合氣道的方式和比儲鈺軒還快的速度反關節擰住了儲鈺軒的拳頭一轉。
“咔啦”儲鈺軒的整個肩膀眨眼間脫臼了,他倒在地上,難以置信的看着燕鴦,似乎還有沒有搞清楚剛纔發生的一切自己的手就已經被擰脫臼了。
“第一回合,結束!”
“好!”遲疑了一秒鐘後,現場的衆人連連叫好,燕鴦平日都在武道館中打坐修行,很少見她出手,今天這一出手算是給大家開了眼界。
由這短短的一次交手就可以發現,倆人都是高手,不過燕鴦更勝一籌,是高手中的高手。
在一片片叫好聲中,燕鴦並沒有繼續追擊倒地的儲鈺軒,而是對他伸出了一隻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你……爲什麼不追擊我……是看不起我嘛!”儲鈺軒被燕鴦拉起來後並沒有給她好臉色,他討厭這樣的善意的“施捨”。
“所謂武德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就算要戰也要及時收手,我們要做的並非在肉體上戰勝對方,而是從心靈上折服對方。”燕鴦循循善誘的跟儲鈺軒講述着,同時還幫他復位了脫臼的胳膊。
她並不想傷害儲鈺軒,一是因爲自己的“武德”,二是因爲她看到了儲鈺軒眼神中的那種“專注”想收儲鈺軒爲徒並不想傷其分毫。
然而,燕鴦不知道的是,儲鈺軒眼中的並非所謂的“專注”,而是他那強烈的復仇慾望。
“你這樣不會戰勝我,只會讓我越發憤怒,我的心靈不會被任何人戰勝……你知道嘛,你現在的這股善良勁和我母親很像,她教育我們要以善待人,但結果呢,她和她的那些孩子都被所謂的‘正義’人士給殺害了。”儲鈺軒扭動着剛剛被扭脫臼的肩膀,不屑的說道。
“哦?是嗎,可我看你資質不錯,所以放下仇恨拜我爲師怎樣?”
“天方夜譚!”
儲鈺軒從一旁的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杆兩米五的長槍,而燕鴦則是拿起了一杆一米八的短槍,倆人再次站到了雙方初始的位置,燕鴦猛地一震槍身,將短槍的槍頭給甩了下來避免傷人,而儲鈺軒則是抬起長槍,用槍尖指着燕鴦的眉心蓄勢待發。
“第二回合,開始。”
一聲令下,這次儲鈺軒沒有再快速出手冒進,而是來回踱步尋找機會,像是暗藏的蟒蛇一樣蓄勢待發。
燕鴦則還是老樣子,她甚至連架勢都沒擺,直接將槍桿的前端隨意的放在地面,兩隻手只抓槍身末端。
就這樣,儲鈺軒圍着燕鴦來回踱步了好久,才突然抓住了一個空蕩忽然出槍刺向燕鴦,燕鴦迅速提槍防禦,殊不知中了儲鈺軒的詭計,他藉機轉換目標直接將自己的槍頭猛砸向燕鴦的槍身。
這一砸勢大力沉,直接將燕鴦的短槍脫手給砸飛了出去。
壞了!
就在衆人都爲之心一涼時,燕鴦卻是異常冷靜,彷彿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那樣。
沒了武器,這下燕鴦就好對付多了。
儲鈺軒想着砸飛短槍後立馬和燕鴦拉開距離以放大自己長槍的優勢,同時連連刺向燕鴦,怎奈燕鴦身手敏捷,竟然次次都躲了過去。
突然,燕鴦一個閃躲加靠近抓住了儲鈺軒刺來的長槍槍身,儲鈺軒見狀連忙向後抽槍想要讓長槍擺脫燕鴦的控制,但怎奈何燕鴦抓的太牢固,根本無法脫離她的控制反而長槍被她所控制。
“呼”燕鴦猛地一抽槍身,儲鈺軒的長槍頓時脫手到了燕鴦手中,緊接着她轉身用槍尾部並不鋒利的地方一個楊家槍法的回馬槍式刺向儲鈺軒,儲鈺軒見狀連連閃躲,卻被燕鴦有意的逼到了衆人所圍的圓形擂臺外部被坐着的一人絆倒甩了個狗喫屎,等他起來時才發現燕鴦的槍尖正指着自己的喉嚨,而並沒有刺入。
“二合,結束。”燕鴦收回長槍,將其又放回了原來的武器架上,同時現場又充滿了叫好聲。
“你……竟然又不追擊!”
“我說過,追擊而致人死地並非我的武德,你要是也有和我一樣的武德就好了,放下仇恨,不戰屈人之兵。”
“我呸,什麼狗屁武德,不過就是不敢下手的膽小鬼罷了。”
“膽小鬼?我看殺伐果斷的纔是膽小鬼吧,不敢用心,用行去戰勝,去改變敵人,而是膽小的將其殺死。”
倆人說着,儲鈺軒和燕鴦從武器架上各拿一長戟,再次站在初始點,倆人一男一女,身着衣服一黑一白,一殺伐果斷快意恩仇,一止戈爲武點到爲止,像是太極圖的陰陽兩面一樣對比鮮明。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一定要贏!
儲鈺軒依舊虎視眈眈,而燕鴦則是直接將長戟前面的殺傷部位全都拆了下來,獨留一根棍子與儲鈺軒的長戟對峙。
“第三回合,開始!”
回合開始的瞬間,儲鈺軒將神力注入到了長戟使其變得耍起來更加有力,隨後戟就豎劈向燕鴦,燕鴦橫棍格擋,卻因爲注入神力後長戟更加有力的緣故,燕鴦的棍子直接被長戟劈成了兩截。
見格擋失利,燕鴦轉而閃躲躲過了這一劈,豎劈被躲過,儲鈺軒接着窮追不捨的對着燕鴦就是一連串的長戟擊打,於此同時燕鴦抓住機會用手上被劈成一半的棍子插入了長戟的小枝縫隙,轉而向之前控制長槍那樣控制住了長戟。
這次儲鈺軒並沒有和燕鴦爭奪長戟的控制權,而是直接放棄了長戟,一個箭步上前一拳砸向燕鴦,燕鴦閃躲的同時扔掉了棍子與長戟轉而開始和儲鈺軒肉搏。
閃躲過儲鈺軒的一拳後,燕鴦以跆拳道的直拳直擊儲鈺軒中路,儲鈺軒攔手防住卻因爲拳力強大而被震退了幾步,藉着這退的幾步空蕩,燕鴦以太極拳法的挪步穩住下盤的同時用詠春的日字衝拳連擊儲鈺軒。
儲鈺軒格擋不住連連後退,同時想要依託一次閃躲接着反擊,卻被燕鴦一眼識破見招拆招一擊八極拳的鐵山靠直接將其擊倒在地。
“第三回合……結束了,你輸了。”燕鴦的拳頭停在了倒地的儲鈺軒面前,對於他來說那是莫大的羞辱。
“不……還沒有結束,我還沒有輸,”儲鈺軒搖搖晃晃的從地站起,“對於你而言,也許擊倒我我就輸了,但對於我而言,只要我還活着,就依然沒有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