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白,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你現在有時間嗎?”
季凌白回到學校沒多久就接到了席子墨的電話。這次的事情季凌白沒有告訴席子墨,他並不想席子墨現在就接觸這些,儘管這只是天災,不是人禍。
“你的事情,我永遠有時間。”季凌白對電話那頭的席子墨說道。
正巧這個時候梁爽拿進來了一份文件,季凌白示意對方放在桌上,自己則是一個人走到窗口,聽着席子墨的訴說。
“有一個書畫比賽,班上的同學和老師都想讓我參加......”席子墨和季凌白講述了自己的困擾。
季凌白想了一會兒,“那你自己呢?你想參加嗎?”
席子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其實自己本來就是學這個的,參加也沒有什麼。但是,說不上是因爲什麼,席子墨總是有一些顧慮。
“我也不知道。”席子墨的聲音不大,但季凌白還是聽到了。
“子墨。”季凌白其實是有些頭疼的,前世和自己有所交流的時候,席子墨可以說已經是一個很成熟的人了。
就算最後時刻自己不同意,席子墨也還是按照自己的計劃頂替了自己的罪名,以至於最後落到那樣的下場。
也許是因爲這一次在那邊太累了,回來又接到這樣的電話,季凌白無可抑制的覺得有些疲累。
“我以爲你能處理好的。”
滿心期待的席子墨沒想到季凌白會這樣回答自己,也許真的是被季凌白慣壞了,乍然聽到的時候,席子墨有些愣了。
“你......我會自己解決好的。”席子墨也沒有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季凌白看着黑了的電話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只是......季凌白揉了揉眉心,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處理這幾天遺留下來的問題。
也不是不知道對方現在這個樣子就是自己一開始“培養”,只是真的遇到了問題的時候,還是會希望對方可以站在自己身邊甚至是身前。
等季凌白將這些工作都處理的差不多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公司的人也早就下班了,現在只有梁爽還在這裏陪着加班。
“季總,你下班了?”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梁爽還是比較隨意的。
季凌白點點頭就拿着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了,“你也早點下班吧,時候不早了。”
梁爽是跟在季凌白的身後出公司大門的,兩人在等車的時候,梁爽問出了在肚子裏存了一下午的問題。
“季總,你是不是不開心呀?”
季凌白看向梁爽,“爲什麼這麼問?”
自認爲將工作和私人情感分的很清晰的季凌白沒想到第一次和席子墨鬧矛盾就被自己的下屬發現了。
梁爽低下了頭,小聲的說道:“因爲你整個下午看起來都很不開心的樣子。”
“就這樣?”
“也不是。”梁爽不知道該怎麼訴說自己的感覺,“總之你今天下午看起來就很不對勁,是發生了什麼嗎?”
這個問題梁爽不應該問的,但是看着現在這樣的季凌白,她就是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
季凌白靠在路邊的樹上,“其實我也說不清楚,就是覺得和自己的相像不一樣,感覺自己很矛盾。”
是的,很矛盾。即享受席子墨對自己的依賴,卻在一些時刻懷念前世那個獨立的對方。
“每個人都是矛盾的呀。”梁爽很直接的說出自己的感受。“問題就在於你能不能找到中間的那個度而已。”
其實這個問題季凌白不是不明白,只是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多少有些轉不過彎來。
“車來了,不和你說了,我先走了。”看出季凌白的不自在,梁爽先行一步離開。
腦子裏很亂的季凌白乾脆沿着馬路走了起來,一邊走一邊思考,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季凌白躺在牀上的時候,甚至有一些睡不着。手機就在這個時候亮了起來,不過不是電話,而是短信。
“凌白,你和子墨怎麼回事?”
是何豔芳發過來的,而且一開口就是質問的語氣。本來就沒想明白的季凌白就有些煩躁了。
“沒什麼。”
“怎麼可能?”何豔芳看起來很驚訝。“肯定是你惹子墨不高興了。”
季凌白不知道何豔芳怎麼會得到這樣的結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何豔芳有這種感覺純屬巧合,主要是她晚上出去遛彎回來正好看到情緒低落的席子墨。
問了對方一句,對方雖然勉強撐起笑臉。只是何豔芳怎麼說也是個成年人,有什麼看不出來呢?
回來一想,席子墨好像對其他人都挺冷淡的,應該沒有人能影響到他纔對。那麼能讓對方心情不好的也就只有自家那個閨女了。
所以馬上給季凌白髮了短信,沒想到收到的同樣的這麼冷淡的回答。何豔芳瞬間就明白這兩人肯定是真的鬧矛盾了。
電話響了很久,季凌白才接了起來。“媽——”
“凌白?”何豔芳本來是想說幾句季凌白的,但是聽到季凌白的聲音就知道季凌白自己也不好受,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嗯。”季凌白也知道自己這樣是不對的,只是她知道就算這一次這樣過去了,下次遇到類似的事情還是會爆發。
只是,孩子在大人心中都是小孩子,何豔芳還是想用自己的經驗幫助一下他們。
“你和子墨......”何豔芳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季凌白打斷了。
“媽,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決,你就不用擔心了。”
“你呀!難怪子墨受不了你,要是我我也受不了。”何豔芳自己雖然是女漢子一類的人,但是還是比較喜歡那種比較溫柔的女生的。
像季凌白這種性格的女生在愛情中基本上是處於強勢一方的,但是愛情裏強勢從來都不是一個很好的詞。它意味着更多的付出,意味着更多的責任,意味着更多的傷害。
聽着季凌白沉默下來,何豔芳還是心疼的,畢竟是自己的閨女。
“行,我不說了,你自己解決。我只有一句話,冷戰是最不明智的處理方式。”說完,何豔芳也不等季凌白回應就掛斷了電話。
“冷戰”,“最不明智”。何豔芳的話一直在季凌白腦海中盤旋,等季凌白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不由自主的撥通了席子墨的電話。
呆呆的看着手機,理智告訴季凌白應該掛斷,但是她猶豫了。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席子墨接過了電話,“喂?”
少年的聲音低低的,應該是沒有注意來電的是誰。只是情緒不高,即使是隔着電話季凌白都聽了出來。
也許是季凌白太久沒有回應,席子墨最終還是看了手機上面的顯示。
“凌白?”
“是我。”季凌白並不覺得自己錯了,所以即使是打了電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席子墨沉默了一會兒,“有事嗎?我在忙,沒事的話就掛了。”
中午不愉快的對話之後,席子墨是有思考自己的。這種事情的確是自己可以解決的,但是自己爲什麼會去問季凌白呢?
無非就是想和對方分享,順便聽一下對方的建議。只是季凌白的那句反問真的是傷害到了席子墨。
“你在忙什麼?”季凌白努力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咄咄逼人,但免不了還是有一些不忿。畢竟,以前,席子墨是會放下一切事情只爲了和自己聯繫的。
“忙着準備比賽。”席子墨的回覆冷淡,甚至有一些“自暴自棄”的意味在裏面。
席子墨之前的確是有猶豫,因爲之前的那次比賽給了他很不好的體驗,雖然最後的結果看起來還不錯。但不能否認的是看到比賽結果的一瞬間,席子墨是很失落的。這纔是他問季凌白的主要原因。
“你參加了那個比賽?”季凌白有些疑惑,真的說起來,她是知道席子墨的困擾的。
席子墨的語氣有些生硬,“不是你讓我自己做決定的嗎?”
“我......”季凌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那你好好準備吧。”
這麼說着,但是兩人誰也沒有率先掛斷電話,只是沉默。
“我去畫畫了,晚點在給你打過去?”席子墨先開口了。
今天的事情讓他意識到自己不能一直做季凌白背後的那個人,而是要有自己拿得出手的東西。那麼,就從這一次比賽開始吧。
席子墨這麼說了,季凌白也不好繼續拖着。“嗯,那你弄完了早些休息。”
掛斷電話的季凌白其實有些後悔了,之前那麼多次都是自己做得決定,乍然改變對方不習慣也是正常的。而且確實是最近事情太多,心情也不太好,纔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決定明天就和席子墨好好說的季凌白安心的睡着了,另一邊的席子墨卻沒有這麼快想通。
本來是在畫畫的席子墨挫敗的看着自己手下的作品,“真的是太差勁了。”
季凌白對自己的影響比他想的還要深刻,以至於連一幅讓自己滿意的畫都畫不出來了。
“我真的這麼......”席子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