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李木竟然不求出來,本是認定李木有鬼的喬老太監反而不淡定了,多疑的他於是說道:“李木,那你說方子吧。”
“麻黃二錢,桂枝一錢,甘草五分,杏仁八枚。四藥混合,服水半盞。其中,先煎麻黃沸騰,後加生薑三片、棗一枚,然後一起煎到八分熱,去渣溫服。
哦,對了,公公和兩位軍爺都是習武之人,跟普通人比起來有所不同。所學功夫有內外之分,也有陰陽之別,還請問公公和兩位軍爺練的是何種武功?”
自家武功路數可是安家立命的根本,李木這般犯忌諱地質問,內功深厚,也懂醫道的喬老太監神色一變,喝問道:“李木,我們會何種武功,跟你有什麼關係。再說了,你說的方子好像只是醫治一般傷寒的,能治瘟疫?”
習武之人,大多也會跌打損傷,懂點醫術,尋常小災小病自己就治好了。
不過,喬老太監的質疑本就在李木的預料中,於是李木聽了老太監的問話,沒有半點遲疑,而是立刻接着說道:“公公博學,小子佩服, 我剛纔說的方子的確是治療普通傷寒的。但是想必小子之前也說過,瘟 疫最初症狀與傷寒沒有區別,所以這用藥也可以借用傷寒的方子。
但是這個方子只是針對普通人用的,公公和二位軍爺,皆是習武之人。習練武功有內功、外功之分,而內功也有陽剛、太極、陰柔之別。 所以了,爲了精準用藥用量。小子必須知道公公和二位軍爺習練的是何種武功。”
“一定要知道嗎?”
看了看李木。然後又看了看兩個殿前侍衛。生性多疑的喬老太監始終不認爲李木會安分守己等死,於是他再次問道:“不知道就不能開藥嗎?”
“公公的擔心,小子也明白。武功路數畢竟是習武之人最大的祕密,怎能輕易說給外人聽?但是我們大夫治病救人最重陰陽,陰陽平衡一個人纔不會生病。
若是尋常百姓沒有習練武功,他體內的陰陽就是先天定好的。而習武之人習練內功外功,必然就要偏重陰陽的某一方。同樣一個方子,也許可以把普通人醫治好。卻也有可能把另一個會武的人害死。
這就是用法用量的區別了,庸醫就是隻會背藥方,面對具體情況不懂變化。得病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藥物的用法用量自然要區別開來。
若是公公信不過我李木,我也沒辦法,藥方我只能盡力去開,有沒有副作用實在無法保證。”
雖然李木氣定神閒,自信滿滿,但愛惜性命的喬老太監還是不敢輕易冒險。
臨近晚上。在廬州境內找了個鎮子,叫有病的姜侍衛去當地藥材鋪看病買藥。
等到有病侍衛喝過中藥。大汗淋漓、呼吸急促,滿臉起了黃斑後,喬老太監先是一驚,然後大怒地對李木吼道:“怎麼回事?你不是十拿九穩嗎?他臉上怎麼了?”
下了囚車,手腳帶着鐐銬,行動不方便的李木,裝模作樣,慢悠悠地給姜侍衛切了脈,然後嘆了口氣,說道:“下午的時候,我就說過,你們習武之人,尋常藥方不能輕易使用。
剛纔摸過他的脈了,從脈象上我可以感覺出,他由外家入門,功夫至少有三十年的火候。後來又練了一種陽剛內功,火上澆油,體內先天陰陽早已失衡,現在偏重陽剛。
而我開的那則方子,裏面的麻黃性熱,尋常人用了倒也無事。他身體本就偏重陽剛,再用性熱的藥物烘之,體內血氣賁張,洶湧翻騰,臉上身上的黃斑就是極陽而衰的表現。”
不聽李木言,喫虧在眼前。
當見到有病侍衛喫藥真的喫出毛病了,喬老太監即便再多疑,也慢慢地開始相信李木的話,於是他神色急切地問道:“那該怎麼辦?他現在這個樣子,還怎麼上路?”
“公公,莫急,習武之人,身子強健。比起普通人,恢復得快,他沒有生命危險,只不過這番罪是要受的。再休息個兩三日,等將體內的熱發出來,就可以痊癒了。”
給牀榻上的姜侍衛蓋好被子,喬老太監雖然感謝李木治病救人,但絕不會因私廢公,仍就全神貫注地盯着李木的一舉一動。
摸不清李木打算的喬老太監,臉上沒有表情地感嘆道:“李木啊,你如此醫術實在可惜了,要怪就只能怪你得罪了官家。”
“多謝公公關心了,我們立場不同,我治病救人天經地義,你們取我性命按章辦事,我也沒什麼好記恨的。就像之前我說的,現在多做幾件好事,只爲了到時下了閻羅殿,給自己下輩子謀個好出身而已。”
與喫錯藥全身難受、虛弱睏乏的姜侍衛相比,另一個殿前侍衛眼見喬老太監態度轉變,就知道老太監已經很是信任李木了。
一想到自己也是有病在身,這馮侍衛當即急切地問道:“李大夫,公公和我們也是無奈啊。李大夫,你如此醫術,若是活着不知道可以救多少人。但是朝廷的命令,我們卻無法抗拒,還望李大夫見諒。”
要取老子性命,還要老子見諒,見諒個鬼啊!
眼瞧着喬老太監和急切的馮侍衛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明白對方所求的李木,臉上繼續掛着悲天憫人的笑容,說道:“治病救人,我自然會盡力的。只不過,你們也別藏着掖着了,但凡我有問題,你們還是照實說的好。諱疾忌醫,受罪的可是自己。”
有了姜侍衛的前車之鑑,馮侍衛哪裏再敢隱瞞,當即把他的武功路數都說了出來。南少林出身,少年學藝,青年打拼江湖,後來入了朝廷禁軍,然後再經過千裏挑一的篩選,成爲殿前侍衛。
一身外功學得南少林的羅漢拳、鷹爪手、降魔刀,都不是什麼上等武功。但這馮侍衛練功勤奮,又專精這三種功夫,也練得出類拔萃。進了大內,憑功績得了一本陽剛內功練法,內外兼修,也算是功力深厚了。
在看到馮姓殿前侍衛服過藥後,沒有半點不適,反而練武曾有的暗傷也被消除了,喬老太監這下徹底放下心來。
當他想要李木給他開藥時,李木卻很是爲難地說道:“公公,還恕小子無禮了,您身體條件先天屬陽,後天卻屬陰。所習武功也是偏重陰柔,陰陽嚴重失衡,尋常藥物很難根治病症。還需外人給您金針刺穴,扶陽祛邪,內外兼施,才能永除後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