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然心念一動, 打開那個帖子,就見主樓寫着:
“不敢暴露身份,但可以對大道發誓, 此事從一位德望重的輩那裏聽說。這位輩的名字不能提,但保證,那種一說出他的名諱,不管敵友, 都絕對不會懷疑他說的話那種。”
“也不能說得特別具體,爲不能暴露那位輩。總之就,那位德望重的輩意中發現, 四大某位弟子很可能受到魔界影響,靈府中有不屬於修真界的息和力量。”
“至於輩怎麼發現的, 不能說。這位輩實也沒打算將這事告訴旁人,也意整理輩的一些心得記錄時,發現的這個祕密。”
“這人四大宗門弟子疑,好了,言盡於此。”
主樓到這裏就結束了。
那帖子標題十聳人聽聞, 又直接點明和四大宗門有關,發出不過片刻,後面便燃起一團火焰。
顧然點進來的時候,面已經有了很多回覆——
“等有了足夠多的靈石,一定要買一個能把話說清楚的樓主!”
“淦!你這不能說,那個輩名字不能提,具體怎麼發現的不能說, 那你對大道發誓,又有何用?!發了個寂寞嗎?!”
“所以樓主也不打算說,究竟哪個宗門, 有了魔修者?”
“樓主告訴你,你標題已經得罪了四大宗門,還一挑四,你摸摸自己的小腦袋,能一口惹得起四大宗門全部嗎?給你個建議,你不如挑明這人究竟誰,只得罪一家明顯更劃算。”
“草!看了個寂寞!”
“標題那麼直接,主樓吞吞吐吐,樓主你這有騙熱度的嫌疑啊。”
“……以後再不進這種樓了,尼瑪!”
顧然握着修者驛壁的玉簡,重新回到主樓,把樓主的話重新看了次。
他左手在桌上,輕輕敲了幾,若有所思看向窗。
自從三個月他發現那些潛入楚國的魔修者,並且傳信將這件事告訴玄武閣大師兄謝宇青後,玄武閣很重視,謝宇青親自出手,帶着人去抓那些魔修者。
只不知否顧然滅掉那一隊人,引起那些魔修者的戒備。
而且他們中還有一個洞虛修者,又只在楚國邊境小城小鎮活動。
謝宇青和玄武閣他弟子只又找到一隊人,救出五名少女。
那名洞虛修者和另兩隊人,已經離開了楚國。
謝宇青帶人將楚國西境十多座小城翻了個遍,最後也沒找到人。
那之後,玄武閣大弟子親自找上另三大宗門,四大宗門聯手通傳整個修真界,讓大家留意魔修者們的動靜。
魔修者,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修者們視線中。
陡然提起來,修者驛壁中很熱鬧了一番。
修真界不能修行的普通人實有很多。
還有很多雖然可以修行,但僅僅止步練、築基的修者。
他們當然也會有不甘心。
可再不甘,也不會去做魔修的奴隸,爲了修行親手殺掉自己的親人,獻祭他們的鮮血去換取魔修功。
魔修者,一提到都大家鄙視的對象。
這三個月來,大家還真抓出一些魔修者。有築基,也有金丹。
秦國邊境和燕國邊境的小城中,也發現了顧然遇到過的一對魔修者的蹤影。
五靈宗和隱月谷出手,滅掉三支隊伍,救出二十來名少女。
這些,都已經兩個月的事。
再後來,魔修者們就徹底銷聲匿跡,再沒有出來興風作浪。
顧然只要一想到自己喝醉那事,就完全不想回玄武閣。
他在楚國邊境轉了一大圈,還特地小心避開謝宇青他們,然後三天,進入了梁國境內。
這南溪城,算梁國東境比較大的城市。
顧然現在在的觀雲樓,南溪城中最大的酒樓。這裏民風還算淳樸,城中也頗爲熱鬧。
此時午飯時,觀雲樓中賓客滿座,滿樓都談笑聲和菜餚香味。
他坐在窗邊位置,朝看去,可以看到街道兩邊小樓林立,開着各色店鋪。街上人來人往,人們身上的衣服都還算光鮮。
看得出,南溪城人們的生活還不錯。
顧然收回目光,再看那帖子時,後面已經燃起三團火焰。
他隨意往後翻了翻,目光突然落在中一條回覆上:
“實樓主也不算什麼信息都沒透露,來大膽猜測一。首先,修真界可以稱得上德望重,不論敵友都願意相信的輩,實也不多。而且那人應該和四大宗門有關係,不然也不能接觸到四大宗門的弟子。所以猜,此人很可能就四大宗門的長老或宿老。”
“樓主能認識這位輩,甚至幫輩做事,整理心得,那麼很有可能也四大宗門的人。那麼們便可以推測,那個魔修者肯定不樓主同門。家醜不可揚,看樓主對自家輩的維護,真同門,樓主肯定不能來這裏發帖。”
“那麼,四大宗門中這樣的輩,又有多少呢?不知道大家怎麼想,反正第一個想到的,絕對能滿足這兩個條件的,就隱月谷的桑丹輩。他靈脩中的醫修一脈,他更容易接觸到別的宗門的弟子。”
“如果那魔修者真的存在四大宗門中,他應該隱藏得很好。不會像那些魔修者一般,身上全魔紋。最少,他門中長輩沒有發現他的,否則想四大宗門,還不至於容忍一個魔修者留在門中。所以他平日隱藏很好,但桑丹輩作爲醫修,在診治時發現對方靈府有異,就說得通了。”
“如果猜測不錯,只需要找出最近這段時間,桑丹輩診治過的修者,特別四大宗門的弟子,應該就能猜到這人誰。”
顧然:“……”
他手指又在桌上輕輕敲了幾,隱隱覺得此事有點不對勁。
這人的猜測咋一看還算合情合理,但僅僅從樓主含糊不清的幾句話中,就猜到那麼多,甚至直接提出桑丹輩。
語篤定,宛如親眼所見。
顧然皺眉,他反而覺得,這更像個陰謀了。
桑丹輩,段時間可爲司空鶴也診治過。
司空鶴……
顧然輕輕敲着桌子,飛快又翻了後面的回覆。
果然,那人出現後,修者們的回覆果然轉了風向:
“好傢伙,直呼好傢伙!這位道友果然學富五車,慧眼如炬。”
“同樣主樓,看了個寂寞,道友卻看出了一二三四五……這麼多隱藏內容,道友不會修的讀心術吧?造詣一定不低,厲害噢!”
“難道只有一個人覺得,這位道友說得還挺有理的。如果桑丹輩,確實德望重,而且不論敵友都願意信他。”
“樓上你絕對不一個人,但別忘了,這一切的大提,四大宗門中真有魔修者。不不信桑丹輩,不信四大宗門中會出魔修者。你們想想,四大如果都淪陷了,修真界還能好嗎?”
“或許那人隱藏好呢?”
“反正覺得這事不好說。”
“四大宗門也不固若金湯了,也不沒讓魔界的人混進去過。”
“對!也記得,隱月谷當年門中大弟子都被魔界妖女蠱惑,拋棄未婚妻,差點就叛出修真界了。”
“樓上慎言!那位輩明明懸崖勒馬,已經浪子回,就別說了吧。”
“慎言!”
“你們別誤會,不說那位輩不好,的意思,這種事也不不可能發生在四大宗門!當年這事傳遍天,誰又能想到作爲四大宗門之一的大弟子,也會被妖女蠱惑呢?魔界,比想象更可怕也更恥!”
“這倒哈。”
再後面的回覆,就成了兩派。
但越來越多的人逐漸被說服,覺得寧可信有不可信,真有魔修者混在四大宗門,開始順着那人的猜測,想要抓出那魔修者。
顧然想了想,一縷靈送入玉簡,在帖子後面回覆:“難道只有一個人覺得,樓主說的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很奇怪嗎?四大宗門一陣在聯手通傳全修真界,要抓魔修者。如果真有那麼一位德望重,讓人敬服的輩,他發現四大宗門藏有魔修者,爲何不直接說出來?”
修者驛壁的八卦版塊,反正都匿名,沒人知道說話的究竟誰。
顧然等了會兒,又回覆道:“魔修者,人人可誅之!這位輩發現魔修者卻幫着隱瞞,然後隱瞞又不徹底,還要記錄在別人能看到的心得上,輕易就被人發現……這,也能稱得上德望重,人人信服?樓主自己選吧,你有問題,還你口中那位輩有問題?”
“發這樣一個似而非,言語不詳的帖子。但很快又有人推測出具體內容,讓人。或者,樓主就想看着修真界人人互相猜疑,陷入混亂?你才魔修者,故意來攪渾水的吧?呵呵。”
顧然發完三個回覆,也不去看別人的反應。
他收起修者驛壁玉簡,心念微動,喚出系統:“司空鶴渡劫結束了嗎?”
“還沒。”系統老老實實回答。
顧然站起來,隨手將一顆靈石扔向酒樓掌櫃,他連樓梯都不走了,身形一晃,已經落在南溪城大街上。
修真界每座城都有驛站,他去驛站找信使給謝宇青發去新的信件,特地提到修者驛壁這個帖子。
他還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做完這件事,顧然就沿着南溪城大街,慢慢朝走去。
他先在楚國和燕國,還能發現一些魔修者的蹤跡。
現在顧然到了梁國,三天來反而一片祥和,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顧然印象中的梁國比不上四大國,但也不算小。
它在遇魔山脈東邊,從時不時便會受到遇魔山脈越境魔修和妖修的騷擾。
但他現在看來,至少南溪城中人們安居樂業,生活富足,甚至還勝過楚國、燕國的一些城市。
唯一比較奇怪的,大概就南溪城中的修者很少。
這裏離南溪閣不遠,那可梁國的五星宗門,實力不弱,城中應該時常能見到修者們的身影才。
顧然索性沿着南溪城,自東向西,走遍全城。
一個時辰後,他站在南溪城西門。
這個時辰中,他當真連一個修者都沒見到。
連練、築基修者也一個都沒有!
這,奇怪了!
顧然站在城門,回看向南溪城。
很多修爲止步練的修者,會選擇回到自己修行的家中,而不會繼續留在宗門。
他們往往重新過回普通人的生活,不再把自己當修者。
修真界每座城鎮中,都有不少這樣的人。
顧然垂手而立,此刻明明祥和安寧的南溪城,在他眼中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碎花小衫的小姑娘,沿着城牆蹦蹦跳跳朝城門跑來。
小姑娘大約五六歲年級,手裏抓着一個大大的糖人。
她嘴裏哼着不知名的歌,看起來快樂極了。
“娘。”小姑娘跑到一半,停腳步轉身催促身後的年輕女子,“你快點啦!糖人要了。”
“好。”年輕女子稍稍加快腳步,走到小姑娘身。
她俯身,取出一張手帕擦擦自己女兒的額:“娘幫你擦擦汗。”
年輕女子對着小姑娘勾起脣角,她嘴脣輕輕顫抖着,笑容卻顯得有些苦澀。
“蘭兒……”女子蹲來,爲小姑娘理了理發,“娘帶你去喫好喫的好不好?們先不回家了。”
她說完,迅速站了起來,拉着小姑娘就朝她們來的方向走去:“娘去給你買你最愛的糖葫蘆。”
“真的嗎?”小姑娘一聽糖葫蘆,蹦蹦跳跳跟上女子,語快活極了,“娘,這次可以自己喫……不不不,可以自己喫三顆糖葫蘆,給弟弟留四顆嗎?”
“你……”女子聲音微啞,似乎有些哽咽,“這次一串都你的,不用留給弟弟。”
“好哎!”小姑娘頓時蹦躂得更快樂,“謝謝娘。”
她牽着年輕女子的手,身上碎花小衫宛如蝴蝶翅膀般。
顧然目光微凜,手上一縷靈送出,聲息黏在了小姑娘身上。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南溪城。
城池中,也會有官府衙門,由梁國皇室委派的官員們,管理着整座城池。
修者很少和他們打交道,像顧然從出身鏡空宗,又門中出名的天才弟子,需要和他們打交道的事更用不着他插手。
此時他卻輕飄飄落入南溪城城主府的後院。
後院中安安靜靜的,只有丫環僕役時不時路過。
顧然現在已經金丹中期修爲,別說普通人,同境界修者想要發現他也不容易。
青影一閃,他便將整個後院查探了一遍。
那些僕役自然一所覺,依然做着他們的事。
顧然落在一棵大樹上,幾個縱掠,落在了城主房。
一縷靈從他手指飄出,周圍並沒有異常。他閃身,進了空一人的房。
房正中的案上,堆着不少,兩側還有數排的架,上面除了擺滿籍,還有不少錦盒。
顧然抬手,手指張開。
數息後,整個房已經被他探查得一清二楚。
還沒有問題。
這裏就個再普通不過的城主房,那些記錄的,都些再普通不過的城中事務。
就在這時,門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朝房走來。
顧然聽到一名中年男子的聲音先傳了進來:“那位修者大人已經回南溪閣了。”
那人頓了頓,又道:“大人,您不能再這般心慈手軟了。否則,城主之位恐怕……”
門打開的瞬間,顧然輕輕一躍,直接躍到了房樑上。
他聽見面似乎傳來一聲長嘆,一個稍微年輕些的聲音嘆息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