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此時離得很近,手臂碰到了一起。湯池可以感受到溫樓身上淡淡的問道。不似他那雙眼睛一般犀利,他的味道讓人感覺安心,心裏暖暖的。
從湯池懷裏接到兔子的時候,溫樓隨意地問道:“你叫湯匙?”
湯池點頭,站直身子。“回大人,民女正是叫湯池。”
“湯匙勺子這名字倒是有趣。”溫樓低頭撫摸着在他懷裏不安分的兔子,嘴裏笑着道。
“回答了,是一碗湯的湯,一池水的池。”
“嗯,勺子。”溫樓頭也不太,只是看着兔子掙扎,嘴角上挑。
湯池:“”溫樓難道是個文盲?
“本官餓了,去煮飯吧。”
“”
“是。”湯池走向竈臺,順便看了看還站在門口的吳山和劉實,友好地笑了笑。
“小勺子,你這兔子倒是比你有靈氣。”
“是!”咬牙揮着鍋鏟的湯池沒有注意到溫樓看着懷裏掙扎的兔子,露出的惡劣的笑容。
越是難馴服的,他越是感興趣。
蒸南瓜、蘑菇蛋湯還有一盤青菜。心情有些不好的湯池就隨隨便便地準備了三個菜。
“大人,可以喫飯了。”
“嗯。”溫樓笑着點了點頭,放下了手裏的兔子。
兔子離開溫樓的魔爪,立即跑到了湯池的腳邊,可憐兮兮地蹭着。
湯池蹲下抱起兔子,心裏一片柔軟。
“過來喫飯吧!”
湯池抱着兔子坐了下來,又看了看外面的吳山和劉實。
溫樓順着湯池的目光看去,說道:“你們也進來吧。”
吳山和劉實回答道:“回大人,我們不餓。”
溫樓也不再說什麼,拿起筷子。
湯池也不客氣,把兔子放在腿上,拿起了筷子,偶爾還喂一些給兔子喫。
兔子似乎對這待遇很不滿意,湯池餵給它的東西也不肯喫。
由於跟溫樓同桌喫飯,湯池根本不敢把兔子抱到桌子上,只好低着頭努力瞪着它,讓它喫。
最後,兔子從湯池的腿上跳了下去,跑到了蔬菜堆裏去啃蘑菇。
這乖巧的兔子怎麼今天鬧起了彆扭?
湯池看了看動作優雅地喫着飯的溫樓,道:“這兔子怕生,敬重大人呢!”隨後也由兔子去了。
溫樓似乎胃口很好,喫了很多。
看樣子真的是累的,湯池忽然覺得官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喫完飯後,湯池去抱兔子,但是兔子還是不讓它抱,鑽進了蘑菇堆裏。
湯池丟下了溫樓,蹲在蘑菇堆前看着把自己埋起來的兔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本官還有事要回城,先走了。”
湯池立即站了起來,走到溫樓面前道:“知縣大人,民女送你出去。”
溫樓點了點頭。
湯池隨着溫樓走出了屋子到了院子,溫樓忽然停下了腳步又看向菜園子。
這菜園子怎麼了?
湯池也好奇地看過去。
“勺子。”
愣了一下,湯池才反應過來叫的是她。“大人,怎麼了?”
“有沒有想過不僅僅賣蘑菇,可以順帶着賣菜?”溫樓收回了目光,看向湯池。
湯池覺得自己整個人被這溫和卻又讓人無所遁形的目光給罩住了。
她吸了一口氣,努力忽視這種不自在,回答道:“民女正有這打算,只是這些都是剛種下去的,要等能喫了還得再等上好幾個月。”
靠蘑菇賺了那麼多,溫樓本以爲她定繼續專注於賣蘑菇,卻沒想到她早就有了打算。若只專注於蘑菇,那就是目光短淺了。
看來,這小村姑真的不簡單。
“如此甚好,到時候你可以給本官家送菜。”
原本還擔心賣蔬菜競爭大,菜會賣不出去,現在有了知縣的話,她就不擔心了。
“多謝大人!”
溫樓點了點頭,帶着吳山和劉實離開了。
湯池關上大門,心情頗好地回了屋子。
“乖兔子,出來。”她蹲在蔬菜堆前,笑着說道。
奈何兔子似乎鐵了心不願意出來,看也不看它。
湯池無奈,只好扒開蘑菇將它挖了出來,強行抱在懷裏。
“怎麼了,一下子這麼不聽話?”本有些惱火,但是看見它後腿上那塊紅色,她的聲音不由地變軟。
兔子掙扎了幾下,終於不再掙扎,安安靜靜地窩在了湯池的懷裏。
湯池一邊撫摸着兔子,一邊心裏納悶,這兔子怎麼看上去似乎不喜歡溫樓?
晚上城裏知縣家。
“公子今天在外面喫了?”
看着卷宗的溫樓點了點頭。
溫叔問道:“在湯池家?”
溫樓繼續點了點頭,隨後若有所思地道:“溫叔,咱家的廚子的廚藝似乎沒有她好啊。”
溫叔一楞。這怎可能?“廚子好幾個可都是從京城家裏帶過來的。”
“也是”溫樓沉吟了一番,“或許是她的菜比較好。”
“嗯?”溫叔沒明白。
“溫叔,等她家的菜種出來我們就收她的菜吧”說完,溫樓繼續低頭看卷宗。
跳動的燭火下,他的臉更加柔和。
一個多月過去了,溫樓還去湯池家喫過兩次飯,不過幸好她家地方偏,村西平時人也不多。不然定會傳出許多風言風語。
珍饈樓也推出了新菜蘑菇野鴨煲,依舊是每天限量,高價出售。
湯池的蘑菇託珍饈樓的福也依舊賣得很好。城裏許多有地位的人以喫蘑菇爲榮,許多待字閨中的小姐因爲溫樓的緣故,也會派人來買蘑菇喫。漸漸地,很多人也真正的喜歡上了喫蘑菇,湯池的錢也越來越多。
“這位老爺,今天的蘑菇賣完了。”正在收拾攤子的湯池瞥了一眼來人的衣服,料子看上去十分好,應該是個有錢人。
“老夫要買你賣給珍饈樓的蘑菇。”那人緩緩說道。
湯池不由地抬起了頭。
只見一個衣着光鮮,體態偏胖的男子站在她面前。
“您是”
“老夫姓周。”
這麼有錢,長得又胖,還姓周,整個城裏也只有李員外的死對頭,城南的周老爺了。
“周老爺。”湯池笑着打了聲招呼,不卑不亢。
周老爺從袖子裏拿出了一錠銀子放在了湯池的攤子上,說道:“老夫的酒樓以比珍饈樓搞的價格買下你的蘑菇如何?這是額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