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妃只是短暫的暈眩，回到她房內休息片刻，便醒來過來了。
秦錦白一連喊了好幾位御醫來爲劉妃診脈，好幾位御醫都確保她腹中胎兒安好，他的心才漸漸安定下來。
宋歡歡哭了半天，哽嚥着：“幸好龍子沒有事，否則……否則我不會原諒自己的。”
劉妃臉色溫和：“瞎說什麼，要不是你一直給我調理，我身體也不會這麼好，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我給你調理身子是應該的。”宋歡歡嘰嘰咕咕的，“以後我不會闖禍了，也不會讓蓉姐姐你爲我擔心。”
劉妃很欣慰，拍拍她的手，“好。”
正巧宮女端藥過來，宋歡歡親自給劉妃餵了藥，纔跟着秦錦白退出房間，把空間留給劉妃休息。
纔出大門，秦錦白便下意識握着她的手。
她一躲，他落了空，“怎麼了？”
“沒有。”宋歡歡搖頭。
秦錦白腳步一頓，握着她雙肩，“到底怎麼了？”
“蓉姐姐懷孕了，現在她比我更需要你的照顧，皇上……”昔日明亮的眼，如今通紅通紅的……寫滿了愧疚。
宋歡歡……
秦錦白的心一揪，把她納入懷中，“她更需要休息，等明日朕會過來陪她，你不需要擔心。”
“我是真的怕，萬一……萬一蓉姐姐的孩子……”
“不會的，不會的。”秦錦白拍拍她後背，安慰她，“宮中有那麼多御醫，她的孩子不會出事的。現在她的孩子不是好好的嗎？”
宋歡歡訥訥點頭，“嗯。”
房前人多口雜，秦錦白拉着她到偏廳，擁着她，直至她冷靜下來，他才問：“你和昭兒，是怎麼回事？”
“皇後孃娘？”她挑眉，認真想了想，道：“皇後孃娘說蓉姐姐懷孕了，她一直沒有過來探望，所以今天特意到寒露宮看望蓉姐姐。那時候我跟在蓉姐姐身邊……我聽到她喊蓉姐姐坐下，我以爲她是喊我們一起坐下，所以我坐下了。”
“可誰知……皇後孃娘說她只讓蓉姐姐一個人坐下，說是她們姐妹敘舊，讓我離開。”
“她表情挺兇狠的，看我的目光特別凌厲。我擔心她對蓉姐姐不利，也擔心蓉姐姐腹中的孩子，所以我不肯走……”
“後來，後來她讓那些宮女把我架起來，我不願意，掙扎起來便把茶盞打翻了，結果她生氣了，讓周圍的御林軍把我拿下……再後邊的事，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了，我不願意那些男人碰我，就反抗了。”
因爲她反抗了，所以劉妃跪着給她求情，所以赫連昭拔劍想殺她。
秦錦白不會忘記，赫連昭當時拔劍時的恨意！
她是真的恨……
恨蘇雲裳，恨宋歡歡這張臉。
不難想象，赫連昭看到這張臉時會有多驚訝，心裏的起伏會有多大！所以宋歡歡說，她的表情兇狠、目光凌厲……所以她擔心劉妃獨自留下會有危險。
秦錦白都可以理解，於是乎，他握着她雙手，“沒事，你做得對，那些御林軍確實沒有資格碰你。往後不會這樣了，朕不會再讓她到寒露宮來。”
如果那些御林軍傷了宋歡歡，那該恨的人是秦錦白吧？
“可是皇上，她會不會派別人到寒露宮來？我自己一個人無所謂，可是蓉姐姐呢？我聽宮裏的嬤嬤說，諸皇子爭寵最是嚴重，如今蓉姐姐和皇後孃娘同時懷孕，兩人腹中孩子都沒有落地，不知男女。皇後孃娘可能會對蓉姐姐腹中的龍子下手啊……”
如果赫連昭生的是公主。
劉妃生的是皇子。
那麼劉妃所生的孩子就是皇長子，日後如果赫連昭再無所出，那麼太子之位就是皇長子的。
看起來，赫連昭確實很忌憚這個孩子。
尤其是宋歡歡還在寒露宮中。
秦錦白揉揉她的臉，“沒事，朕知道該怎麼做的，你放心。”
“那就好。”宋歡歡長吁一口氣。
兩人又聊了一會，她忽然推開秦錦白，慌了，“糟了！”
“怎麼了？”
“蓉姐姐在青石板上跪了片刻，便暈了過去。皇後孃娘也是懷着龍子呢，她還跟我對打起來……”宋歡歡一張臉慘白慘白的。
秦錦白蹙眉，也覺得不對。
他一直關注着寒露宮的事，知道劉妃沒事便放心了，可是赫連昭呢？
她也是懷孕幾個月的人啊。
“你去看看她吧。”宋歡歡道。
秦錦白愣了片刻，“好。”
不管怎麼說，赫連俊還在秦城，赫連昭還是這個大秦王朝的皇後。
他該去看看她的……
昭仁宮
安御醫前腳剛到，秦錦白就來了。
他收起紅繩，對着秦錦白行禮，“微臣見過皇上。”
“皇後孃娘如何？”他問。
安御醫看一眼赫連昭，只見她臉色慘白，不言不語；“皇後孃娘心有鬱結，可能會殃及龍子，微臣給她開一個藥方，只是服藥之後，皇後孃娘這段日子也需要安心靜養，儘量解開心中鬱結纔好。”
這不是變着法子跟他說，必須哄着赫連昭，不能讓她不開心嗎？
而赫連昭在意的，無非就是寒露宮中的龍子，寒露宮中的宋歡歡……
大概，他把宋歡歡送出宮，才能如她所願吧？
“昭兒。”
“皇上，臣妾想一個人靜靜。”她道。
秦錦白挑眉。
安御醫在一旁勸道：“皇上，皇後孃娘腹中的龍子爲重……”
“朕也沒打算把她怎麼樣，你慌什麼？”秦錦白瞪他一眼，坐到赫連昭身邊，握着她的手，“怎麼這麼涼？”
“心更涼。”赫連昭不冷不熱道。
“因爲宋歡歡？”他問。
“你是故意把她留在宮裏氣我的嗎？皇上，我跟了你三年多，可曾有半點對不住你的地方？可是你呢……三年多以來，你雖然宿在昭仁宮的時間比較多，可是我知道！最受寵的人是蘇雲裳，你賞給她的東西最多，花在她身上的時間也最多！好不容易她走了，你又找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女人回來，你知不知道……看到她的那一刻，我還以爲蘇雲裳復活了！”赫連昭推開他，偏過頭。
“昭兒……”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你讓我每天在宮裏對着這樣一個女人，我做不到。我會夜不能寐，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