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難道說你們對這個世界已經有了很深入的瞭解?”我不解地問。“大哥你說得這麼籠統我是真的沒法明白。”
“這件事情真的很難解釋”那男子略露難色。“其實我也研究過歷史,雖然可能不如你們那麼詳盡。但我可以確定我們是陷入了一個扭曲的歷史片段之中,是一個完全與歷史記載不同的平行時空,而在這個時空裏,有的人已經失去了理智,淪爲沒有思想的木偶,我們這些還清醒的人只能團結在一切,一是爲了互相保護,二是爲了早一日能夠離開這鬼地方。”
果真他們沒有人知道如何逃出去,看來這畫中境的進出口真的完全是由那個畫中人控制的,我和道長果真沒有猜錯。“一個人都沒有逃出去嗎?”
“據我所知一個人沒有,許多年前我們這些畫外人展開了一個佈置周密的行動。可造化弄人,那次行動失敗了,我們也受到了那個人的殘忍懲罰,要不是仙音姑娘幫助我們,我們恐怕早就死光了,在那之後我們這些畫外人就都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反抗了,大家都是私下裏會面,逃亡的事情也成了地下行動。今天他們是正好派我出來巡視,”
“那個人,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就是控制這個時空的人!他在哪裏?”左道長很快在這個國黨將領的口中捕獲到了有用信息,其實我和左道長想得一樣,這個人說的‘那個人’應該就是這畫中境中的統治者,找到他纔是我們能夠逃出去的關鍵。
“那個人我們誰都沒見過”
“那仙音姑娘又是誰?”我緊接着問。
“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們,因爲需要由仙音姑娘來確認你們到底和我們是不是一類人。我現在就要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裏,事情自然一目瞭然。”男子向我們指了指城門的方向。“跟着我走。”
我放眼望去,那城門離着我們相當的遠,中間還隔着一個小小的村落和一座背曲腰躬的拱橋,遠遠望去,那之上真是人頭攢動,一片鑼鼓喧天。
城門正中掛着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印着燙金大字“朱雀門”,雖然相距遙遠,卻依舊能看出字形。
“這前面不就是汴京城內城了嗎?”
“沒錯,我要帶你們去的地方就在這繁華的都城裏面。”男人慢慢走出了樹林,沿着小路開始往北方行進。
“大哥哥!”蘇兒突然突然開始用手不停拉扯我的衣服。“大哥哥,原來你沒有騙人!你真的帶我來汴京了,哇!和我小時候完全一樣,那是大腳旅店,那裏是張二酒肆。我們快去裏面喫東西吧。我這次要喝杏仁茶!”
我尷尬地笑了笑,心想這陰差陽錯的,竟然還真是湊巧把我當時許給蘇兒的承諾給應付了。
“大哥哥,前面就是茶館了。”
我看了一眼,這茶館還真是古怪,下面是個茅草屋,可緊靠着旁邊竟然佇立着一個夯土高臺,那高臺怎麼看怎麼像是古代守夜的那種瞭望臺。
“蘇兒,這茶館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它怎麼和一個瞭望臺建在一起。”
“這個地方以前是個兵營的,後來就改建成了茶館,這樣也好,反正那些士兵本來也都無所事事。”蘇兒說。
兵營改城茶館,這還真是荒誕,士兵是守衛一個城市的基礎,現在這諾大的汴京城,一個國家的心臟地帶竟然沒有任何守衛,可見這國防已經落敗到了何種地步。
不過想想這個時代的皇帝就知道這種事情能夠出現也絕對不是偶然,當朝皇帝就是臭名昭著的宋徽宗趙佶,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皇帝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元代的脫脫撰《宋史》的《徽宗紀》的時候,不由擲筆嘆道,“宋徽宗諸事皆能,獨不能爲君耳!”他那種放蕩無度的生活作風也直接影響一個國家的風貌,那一時間北宋的文化生活空前繁榮,可軍事卻危如累卵,完全是一個畸形的時代。如果有個昏君排行榜,他一定可以榜上有名的。
其實如果對《清明上河圖》有過深入研究的朋友應該清楚,這《清明上河圖》本身就是張擇端對宋徽宗的一紙諫書,向每天沉迷於酒肉聲色的宋徽宗發出最痛心的哭訴,《清明上河圖》的繁華之後暗含着許多將會導致一個盛世滅亡的隱患。
這話讓那中山裝男子滿臉震驚。“這黃毛丫頭,怎麼什麼都知道,我在這裏呆了這麼多年都不知道有這回事。這小丫頭是不是那個人的手下啊!”
“我在這裏長大的,當然知道了。”蘇兒聽了很不開心,她伸手擺出一個鬼臉,然後頑劣地喊道。“哼!有病”
蘇兒手臂上那個瘦金體的紅色“蘇”字在陽光照射下彷彿一道炫光,把那個男人晃得睜不開眼。
“你!你這個丫頭手上的刺字和那個人的字一摸一樣!而且你也承認了你是在這裏長大!你果真就是那個人的同夥!”
“你才同夥呢!”蘇兒委屈地說。
這人真是過於謹慎了,這要怎麼跟他說呢?難道要告訴他蘇兒是個鬼嗎?還是告訴她其實蘇兒是來自另外一個畫中境?想想還是算了,徒增麻煩。
我衝那男子笑了笑。“大哥,你真的誤會了,這種字體現在很多人都會寫,電腦上直接就可以找到。這件事情我也是真的很難解釋,你也不用多想。你就知道我們都是想要逃出去的就好。”
男子也沒再多問,想必這一切他也並不在意,“好吧,料想一個小丫頭也掀不起什麼風浪。讓她少說些話,以免暴露我們的行蹤。”他絮叨了幾句,便繼續我們的進城之路。
沿着這條小路往前走,又跨過幾家茶肆,不一會就來到了喧譁的河岸處,窄小的河道內此時已經彙集了十幾艘貨船,舳艫千里,首尾相接。把本來就不寬敞的空間圍得水泄不通。帆檣如雲,揚起的船帆幾乎將每一縷陽光都阻擋在了外邊。
“怎麼會有這麼多船,蘇兒。這裏一直都是這樣嗎?”這景象不覺讓我有幾分心驚,我在青島海岸都不曾見過這等景象。
蘇兒平淡地看着擁堵的水面,還有船板上忙碌的船伕,似乎早就習以爲常了。她熱情地向他們招手,只是那些人忙去趕路,根本沒有心情搭理我們。“因爲這裏的船隻是可以隨意通行的,只要你有船你就可以在汴河上開,根本沒人管的。大哥哥你如果自己有船你也可以在這裏開呀。”
在古代,沒有空中航線,水路便是最重要的交通形式,尤其這汴河其實是隸屬京杭大運河的,“汴河通,開封興;汴河廢,開封衰。”這汴京城的生命線竟然無人管理,雖然看着舟船雲集、漕運繁忙、一面盛世景象,但殊不知這都留下了巨大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