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問她,長樂搖頭,她暫時哪裏也不能去,別看她瞧着沒有什麼自保能力,不會武功,不會用毒的,但她已經有了盤算。
如果發生變故了,依着她現在的穿着打扮和不起眼小太監身份,只要不傻到往前衝,沒有人會在乎到她這裏的,她隨便找個地方一貓,估計着等全殿大部分人死光了,纔會輪到她的。
以此來說,只要不暴露身份,她暫時是沒有什麼危險的,不像江明煜國中第二人的身份,太拉仇恨了,她要是叛賊也肯定第一個幹掉贏帝,第二個就來除去太子的。
這才能永絕後患,斷了大印江家的傳承。
長樂正和祈安說着時,宴會臺上的男女劍舞還繼續地舞着起勁。
除最開始時,他們忽然湧出這個陣仗時,惹來殿中衆人和侍衛的警覺,等着後來他們舞起來後,衆人也就漸漸放鬆了警惕。
不得不說,能讓衆人放鬆警惕還是得益於喀嘶國他們的排列方式。
要是一開始他們就讓五十個男舞者挨着雙劍上,絕對會引來守殿侍衛的反應的,但他們卻是讓女舞者上的,且還是穿着如此暴露的女舞者,衆人光顧着臉紅脖子粗了,哪還記得這些瞧着纖纖弱質的女舞者,手裏可是舞着雙劍的。
怕什麼來什麼,長樂的擔心很快成爲現實。
就在長樂催促着祈安快些帶着江明煜藉着出恭之名徹底尿遁時,百人舞劍陣中,一個持着雙劍從中間領舞的女舞姬,忽然改變了方向,衝着正中坐着正看得神魂顛倒的贏帝殺了過去。
那舞姬絕對是受過特珠訓練的,速度極快,從舞臺中心直奪贏帝坐着的主座三個彈步就奔了過去,雙劍合一直奔贏帝的面門。
贏帝大叫一聲,“啊,有刺客!”贏帝身邊立刻大亂,以贏帝爲中心,整個宴會場也迅速地亂了起來,有叫着‘護駕’的,有四散奔逃的,整個場面一瞬間不可控。
刺向贏帝的那個舞姬自然沒有成功,贏帝身旁左右的侍衛不是擺設,迅速把贏帝護在了身後,與之搏鬥起來。
要僅僅是一個舞姬,憑着贏帝身邊的侍衛,不用殿外的武士進來相幫,這個場面應該也會很快就能控制下來,但隨着第一個舞姬衝下舞臺後,接二連三又有十幾個湧了下來,其餘並不往正中主桌去,卻也往旁邊大臣的席中殺去。
哪怕長樂心裏有些準備,也一時半刻被眼前濺起的血腥迷暈了眼。
如果贏帝那裏是第一重災區,江明煜這裏就是第二重災區。
好在最開始的時候長樂已經與祈安通過氣,有了些準備。
贏帝那邊一起,祈安已經一把拉住江明煜的小手腕,也不管他願意不願意拖着就往最近的門口跑,跟在江明煜身邊的侍衛立刻開始斷後。
不管怎麼說,撤出這危險絕地纔是正途。
一把長劍刺來時,長樂麻利地鑽進了桌子底下,持劍的人也就不在理他,估計也是想着有那時間和一個小太監浪費時間,不如多殺幾個重量級人物好領功呢。
持着長劍甩開雙腿就往着江明煜逃跑的方向追去,長樂哪裏能讓,護着江明煜的侍衛一共就六個,前兩後四,人數明顯不夠的,可她又不會武功,情急之下只好把混亂中打翻四滾的一個喀嘶國上貢叫什麼蓮的長樂着巨齒的水果撿起,衝着追着江明煜的幾個刺客扔了過去。
別說纖纖細細的長樂,爆發起來的力氣還算可以,這一巨物扔出,本是奔着想刺她的那名舞男,結果當然是砸不中,但因爲舞男殺手密集度還是有的,既定目標想砸沒砸,卻因爲某蓮偏離軌道,竟砸中了另外一名衝着梁閣老動手的殺手。
也不知道是梁閣老走狗屎運還是長樂的運氣不錯,這種閉關眼睛扔出去的巨物蓮竟一下子把着要殺梁閣老的殺手打死了……打死了……死了……腦漿崩流,糊了梁閣老一臉。
梁閣來本來還想着對長樂裝成的小太監說句謝謝呢,被糊一臉腦漿後,直接嚇暈過去了。
梁閣來的命算是保住了,他暈了以後又一臉紅紅白白的血漿,殺手估計他是死了,雀散着離開他,奔向其他人。
長樂更囧,她真沒想到這百人舞劍陣其實是百人殺手團,死的第一個人竟然是由她一個巨物蓮給砸死的,這一下子想躲到桌子下面也躲不了,她立刻招來好幾個相鄰殺手的注意。
長樂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她仗着身手靈活,當然,這不是關鍵,她這種身手和人家以殺人爲目的身手沒辦法比的,她是仗着對大印宮殿的瞭解,四面八方地躲,暫時還算甩開追她的人。
大殿已經亂成一團,沒有什麼地方可以真正躲藏了,保護贏帝的侍衛死傷越來越多,可增補進來的卻越來越少,大殿左右似乎被什麼人堵住了,根本沒有援兵可以進來。
長樂眼睜睜看着已經由祈安帶着跑出去的江明煜,他們又撤了回來。
長樂心底一沉,連忙折身奔着江明煜跑去,她現在惟一慶幸的是她來之前還把最有可能的希望留在了外面,也不知道歐子嘉這不着調的,這次能不能着調了。
被長樂心心念念惦記着不着調的歐子嘉,抱着小白從東宮一路往偏僻無人住的宮殿,落寞地閒逛,想着他師父與他說的話,他覺得壓力山大啊。
因着他和祈安都是男兒身的關係,爲了避嫌,他們陪伴着江明煜基本都是在東宮,很少途越雷池往昭陽宮贏帝那些嬪妃們住的地方,行進一分半點的。
今天也是如此,歐子嘉走到一面殘牆處時,已是到了他平日裏能走的盡頭,正準備往回去,誰知他懷裏的小白後腿一蹬,勁道十足地從他的懷裏跳到了地面,還沒等他伸手去撈,小白四條小短腿倒騰極快,轉眼間就繞過殘牆,往裏面去了。
“喂,小白你別亂跑,後面可不是你能去的,喂喂,別跑啊……”
他師父把小白狗塞他懷裏時的鄭重神情和說過的話還在他的眼前耳邊晃來晃去的,他怎麼敢丟了小白呢,也顧不得什麼禁忌,連忙追着小白跑過去。
歐子嘉以爲憑着他的大長腿,還多少有點武功底子,追一個平時看着慵慵懶懶連路都不願意走的小狗,還能追不上嗎?
誰知道竟然真的追不上,歐子嘉簡直懊惱得想撞牆,甚至開始懷疑人生,他就算是天生的廢材,也不至於連條狗都搞不定吧。
歐子嘉沿着那條小路,一路追着小白,也不知道到底走的什麼宮什麼殿,只知道經過一片奇型怪狀、修剪得特別的樹林,總算是看到小白的尾巴毛了。
再追不上,歐子嘉眼看要累吐血了,看到小白蹲在一處石階上不動了,回頭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看他,他也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只能喘氣了。
“臭狗啊,要不是我師父拿你當寶啊,我一定抓着你披皮喫肉,做狗肉一百零八喫,用你皮毛做圍脖。”累了哪裏也累不到嘴,歐子嘉還有氣力威脅小白。
“汪汪汪……”做爲一隻被公主和王爺力捧的傲嬌狗,哪裏怕得歐子嘉,更不可能容他罵了,一頓汪氣得歐子嘉差點背過氣去,這時也總算注意到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了,“鎖清秋?這破院子是什麼地方啊?”
小白還蹲在門口撓那扇破門,是想要進去的樣子,
歐子嘉瞧着門口那副破舊的場景,估計着冷宮也不過如此,其中竟還有一扇門只剩半邊,哆哆嗦嗦掛在那裏,好像隨時要掉下來。
“不要進去了,這地方搞不好鬧鬼的,”歐子嘉若能攔得住小白,他就不至於一路跟着跑到這裏了,“好了好了,別撓門了,我帶你進去就是了,我真是服了你。”
歐子嘉一把推開那扇落着滿下灰的門,被嗆得一陣咳嗽,這一天過得嗶了狗似的,噢,不,應該說是被狗嗶了。
推開門後,這座宮裏面比外面還淒涼,只有一顆大梧桐樹枝繁葉茂地紮在那裏,其它竟有寸草不生的跡象。
歐子嘉越瞧這裏越覺得衰到不行,催着比他先進來的小白,“快走了,你也看到了,這裏面什麼也沒有,走了,我帶你回去喫肉骨頭,別從這裏喝西北風了。”
許以重利,小白也沒有心動,它忽地跳向了梧桐樹邊的一口大銅缸。
依着小白的彈跳力,它當然是沒有那個本事跳進港裏,而它其實也沒有打算往缸裏跳,它的爪子抬起,直接摁到了缸口處的一個獅子頭上。
歐子嘉看到差點沒笑出來,“傻狗啊,那是銅獅子頭,不是小母獅子狗啊。”
這句奚落小白的話還沒有落音,歐子嘉只聽到在他左右四面八方傳來‘嗖嗖嗖’幾道黑影,他不過一個閉眼眨眼之間,身邊突然出現了四個蒙面穿黑衣的人。
“你……你們是誰?”歐子嘉強穩心神,“這……這裏是昭陽宮,你們……你們是什麼人?”問到後面,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了。
“這裏是詩經總部,你說我們是什麼人,”四個人中領頭的那個冷冷地瞥了歐子嘉一眼,直奔着銅缸邊蹲着的小白去了。
“喂,你別動我的狗,”被誤闖詩經總部這件事震驚得四肢發麻的歐子嘉還沒忘記在關鍵時候保護小白,也算對得起他師父的一番囑託了,他都要被他自己感動了。
可惜人家哪會聽他的,他又哪能攔得住人家,那人直奔小白時,小白那蠢狗竟還迎了過去,任他不停地叫‘小白’,也不理他。
領頭的那個抱起小白,把小白帶在脖子上的金鈴鐺拿了下來,歐子嘉還沒看清楚人家是怎麼操作的,就看到人家像是變戲法一樣,從那金鈴鐺裏拿出一張紙來。
“有經主印章!”裏面寫得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那張留在信末的隱王之印足以說明一切了。
現在歐子嘉也終於明白他師父千叮嚀萬囑咐說得小白很重要是什麼意思了,尼瑪,這狗……神了!
“召集總部內所有兄弟,宮中有變,傾巢而出!”
領頭的那個一揮手,其餘三個連忙應‘是’,其中還有一個又問:“是否通知清長老?”
這位清長老平時的日常任務就是帶人守着宮中一處供奉大印先祖的大殿,沒有重大事件絕不擅用這股守冥殿的詩經勢力的。
“通知,情況危機,必須全力以赴!”
據歐子嘉猜,這位領頭出現的黑衣人在詩經中的地位應該不低,竟可施令調動詩經暗部裏的人,也不知那信裏都寫了什麼 。
哎哎,是他師公走時神機妙算後留下來的呢,還是由他師父寫的呢。
前一位問完,又有一位指着歐子嘉,“那這人怎麼辦?”
“打暈,先扔總部看管吧!”
冷酷的命令下完,歐子嘉氣得嘴脣都抽抽了,有這麼卸磨殺驢的嘛。
“喂喂,小公主是我師父啊,我是來報信的,你……”可憐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記手刀給劈暈過去了。
已經被祈安拉着殺到繁盛殿側門口,眼瞧着快要出去時,只見着一隊穿着宮中侍衛服的官兵圍了過來。
保護江明煜的兩名侍衛還以爲是援兵,衝着他們招手,卻沒想到一連串的飛箭射了過來,那兩個人當場一死一傷。
在這兩個人身後的祈安卻拉着江明煜一早躲到了旁邊的牆垛處,飛箭並沒有傷到他們。
“怎麼會這樣?那是父皇的士兵啊!”
江明煜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但經歷無間道次數頗多的祈安顯然比小傢伙經驗豐富,基本已經明白過來了。
“怕是有人趁機生事造反,小主子,這門咱們出不去了,我們快回去,小公主在裏面,我們去匯她吧,看看有什麼辦法。”
祈安一把摟住江明煜瘦瘦小小的身子,以自己的身體護住他,抱着他在跟着他們來的另四名侍衛的掩護下,殺回了殿內。
殿內比着他們離開時更亂糟了,滿地狼藉和屍體,鮮血淌得遍地都是,陪同贏帝一起列宴賞舞的大臣們,死了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