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越說越偏離了軌道，喬綰連忙在不可收拾之前拉回來。
“沒有，不管他說什麼，我和他之間，是不可能了。”
她低垂着眼，吶着脣。
夏子爵與羅夫人對視了一眼。
心裏的氣勉強壓下去一些，夏子爵語氣放緩了一些，“那你說，他都說了些什麼？”
思緒一片混亂。
過去的事，現在的事，紛紛擾擾在眼前繞成一圈。
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喬綰突然發現，她已經沒有了可以分辨真假的眼睛，也沒有了力氣，去細究到底誰對誰錯。
“我沒放在心上，也有些累了，哥，我們不說這個了好不好？”
喬綰的語氣低沉，聽上去的確有幾分疲憊。
夏子爵試探着開口，“你真的，絕對不可能再跟他有瓜葛？”
“嗯。”
輕哼一聲，是喬綰心底的答案。
“行吧，”夏子爵放下心來，現在的小姑娘那麼傻，被男人的一張嘴耍的團團轉，幸好他的妹妹，倒是個看得開的。
站起身來，看了看時間，夏子爵扶起羅夫人，“那媽，我們先喫飯？”
羅夫人剛纔一直未開口。
一是因爲，她自己也尚未從激動地心情中緩過來。多年舊夢圓成，一瞬間幸福的都有些不真實。
二則是因爲，她覺得小輩們之間的感情，她也沒必要插手。喬綰受委屈了，她會來好好照顧，但是真正拿主意的地方，還是得要喬綰自己拿主意。
當年的事她知道的七七八八，大部分還都是從夏子爵和路人的風言風語中聽到的。
若是所有的事，真的是梁晉川所爲，那麼他這輩子，是休想再和羅氏有任何生意往來。
但若是的確是誤會，那麼是原諒還是其他，她覺得，還是喬綰自己做決定爲好。
畢竟，找到一個相愛的人不容易。
羅夫人嘆了口氣，看着喬綰有些落寞的臉色，拍拍她的肩，“自己好好想想。”
又看向夏子爵，“喫飯吧，你先去把三個孩子叫下來。”
喬綰這一天，一走就是一下午。
剛換了陌生的環境，小孩子本就有些不適應，再看不到熟悉的人，心底更是沒有安全感。
小包子還好一點，小饅頭則是這幾天，變得尤其的粘人。
喬綰認真的跟她道了個歉，保證以後就算出門，也會準時給她打電話和接她的電話，這才讓她有些氣鼓鼓的難過臉消了一點下去。
“媽媽喂。”
小饅頭將勺子放到了喬綰手裏。
細軟的發紮起了一個小馬尾辮，前面留着幾縷劉海，鬆鬆散散的搭在額前，襯的她那雙大眼睛又黑又亮。
喬綰心軟的能擠出水來，接過她的勺子，親了一口粉嫩的臉蛋，“好，媽媽喂。”
小饅頭見好就收，接下來無論是喫飯，還是洗澡，都異常乖巧，再也沒提什麼要求。
低聲念着睡前故事，看兩個孩子都熟睡了，喬綰掖好他們的被子，最後看了一眼地毯上排排放的兩個小書包，關了燈走了出去。
夜色很亮，回到自己的房間，空調早就開啓，一片涼意襲來。
喬綰躺到牀上，不忘在肚子上搭上被子。
天花板上是一大片精緻的水晶燈。
和在法國時不一樣，那個房子的天花板，只有簡單的一個白熾燈。
今天的那個別墅呢，窗簾拉的格外厚實，一直昏昏暗暗的，她實在看不清楚。
只能隱約覺得，裝修古樸典雅，透着說不出的莊重氣。
那是哪裏？那個宅子，即使是五年前，她也未曾去過。
出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聲悶響。
像是人摔倒的聲音，是梁晉川嗎？
不會的，他那樣的人，他怎麼可能會摔倒呢？
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突然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張臉上含着擔憂，疑惑，糾結……
喬綰猛地閉上了眼睛。
她怎麼可能，在想他呢？
……
第二天一大早，喬綰的房門便被敲醒。
喬綰還沒來得及出聲，便聽到了小包子在外面興奮的笑聲。
嘴角不可抑制的揚起幾分弧度，她揚聲，“進來吧。”
“媽媽。”
門被打開，小包子和小饅頭一起撲到了牀邊。
“今天怎麼起的這麼早？”
喬綰摸了摸離得近一點的小包子的頭，笑着問。
“因爲豆豆哥哥說，今天是第一天上學的日子。”
小饅頭脆生生的回答。
喬綰側過身子，手支着頭看着他們。
“你們很喜歡上學嗎？”
“喜歡！”
這次，是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看他們臉上的興奮和期待，喬綰知道，不過是小孩子對於新奇事物的好奇心罷了。
在兩個小朋友的催促下起了牀，洗漱好。
下了樓，夏子爵正面色呆滯的坐在餐桌上，啃着一個饅頭，滿臉的生無可戀。
一看便是和她一樣，還沒睡好便被磨起來的。
看到他那麼痛苦，喬綰莫名心情愉悅了些。
可能是平時夏子爵的樣子太過正經，現在也有他拿着完全沒辦法的人了。
匆匆忙忙喫完飯，兩個小傢伙一人一個背上昨天晚上已經準備好的小書包，四個人上了車，夏子爵啓動車子，朝昨天的幼兒園開去。
小包子隔一會問一下還要多長時間，終於到了後，兩個人急匆匆的便下了車跑了出去。
卻又站在門前停下了腳步。
喬綰走到他們身後，一手牽起一個，“怎麼了？”
園裏已經來了三三兩兩的小朋友，都聚集在操場上，玩着各式各樣的遊戲。
小包子看了一眼，“沒事，媽媽。”
帶他們進去，夏子爵帶他們熟悉環境，喬綰則去幫他們辦好了入學手續。
在國外雖然沒有接受系統的學習，但也有請家教老師，兩個小孩子其實都有一定的功底。
若不是現在的小學入學都有年齡限制，以他們的水平，完全可以直接上一年級了。
現在報的幼兒園，也是大班，相當於學前班的樣子。
老師帶着喬綰走過去，小包子正在夏子爵的指導下，從滑梯上滑下來。
喬綰莞爾，上去拉着他們的手，給他們介紹老師的名字。
小包子像模像樣的學着其他小朋友的樣子，喊了聲老師好。
小饅頭則是怯生生的，躲在喬綰的身後不敢看人。
小顧老師笑起來，“小孩子，怕生很正常。”
喬綰蹲下身，將小饅頭拉到了面前。
“媽媽去上班，饅頭和哥哥在幼兒園，要聽老師的話好不好？”
“媽媽，你要走了嗎？”
手被拉住，喬綰看着小饅頭隱隱有淚珠打轉的臉，“饅頭乖，媽媽下午下了班就過來接你，你看這邊這麼多小朋友，哥哥也在這裏，所以饅頭在這裏一定會開心的對不對？”
勉強將孩子哄好，離上班時間差不了多少，喬綰跟孩子們告別，央着夏子爵將她送到了公司。
她不知道的是，小饅頭在她走後每一分鐘便大聲痛哭起來，小包子被她激的也掉了幾滴眼淚，顧老師哄了大半天，這一上午，算是都是小饅頭的眼淚中過去了。
下午羅夫人臨時要加會兒班，喬綰放心不下兩個小朋友，打了個車便先來了幼兒園。
路上還在想着，待會接了孩子先去買個新手機。
剛下了車，看到幼兒園操場上那個牽着兩個孩子的熟悉的高大身影時，喬綰驀地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