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口罩和墨鏡, 莊白樺把小包裏的東西全拿出來。
衛叢森抬起頭,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做什麼。
莊白樺把口罩和墨鏡給池月戴上, 然後將圍巾搭在池月的腦袋上繞了一圈,瞬間池月的臉被遮得嚴嚴實實, 一點空隙都沒, 他轉過頭看衛叢森, 問:“沒有感覺眼熟?”
實際上衛叢森早就呆住了, 整個人石化在那裏。
池月甚至配合地擺了個姿勢,莊白樺爲了加強對衛叢森的衝擊, 把三件套取下來,重新戴在自己頭上, 讓衛叢森看個清楚明白。
衛叢森還是沒動,不過眼睛裏的血絲退了下去, 整個人只剩震驚。
莊白樺以爲還不行,衝西裝男招了招,說:“你來試試。”
西裝男不可思議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懂什麼意思。
莊白樺讓他趕緊過來,西裝男莫名開始聽從莊白樺的安排, 慢慢湊過去。
“夠了。”衛叢森突然出聲, 喝止俄羅斯人。
衛叢森滿臉通紅, 呼吸急促, 一時之間打擊太大, 除了剛纔那一聲,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莊白樺把圍巾那些東西扯下來,對衛叢森說:“下你明白了吧,根本沒什麼娜塔莎, 也沒有什麼女神,你能從崩潰發狂的心理狀態清醒過來,全靠你給自己的心理暗示。”
衛叢森高大的身軀微微彎曲,佝僂着脊背,神色萎靡。
純潔善良的女神都是假的,只剩下可笑的圍巾口罩墨鏡三件套。
“你不覺得沮喪。”莊白樺淡定地說。
衛叢森漲紅着臉,看他。
莊白樺在他眼裏看到畏縮與膽怯,個偏執大佬是經歷最豐富的一個,武力值最高,心理也最脆弱。
莊白樺對他說:“是好事,說明你在自救,你不用依靠外力就能控制住暴戾負面的情緒迴歸正常,你不需任何救世主。”
衛叢森望着莊白樺,臉上不正常的紅色褪去,恢復平靜,他認真地望着莊白樺。
莊白樺知道自己說的話,衛叢森聽得進去,於是接着說:“你應該更有信心一點,相信你自己,一定可以從不好的回憶裏走出來。”
他想了想,說:“除了娜塔莎,或許你可以建立別的心理暗示鼓勵自己,比如失控的時候,唱一段《喀秋莎》。”
衛叢森:“……”
“所以不用把我們帶到俄羅斯,你靠自己就能行。”
衛叢森凝視着莊白樺,苦澀地說:“我不是……”僅僅因爲自己的心理原因想帶你們走。
衛叢森說了半句話不說了,池月冷眼旁觀。
可惜莊白樺還不明白,他越說,衛叢森對他越不捨,再麼下去,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就像生活在黑暗裏的飛蟲,看見溫暖而振奮人心的光,會不顧一切地追上去,想要留住這道迷人的光線。
莊白樺還想再說什麼,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響動,下一秒,之前退出房間的俄羅斯人又闖進來,用俄語大聲呼喊。
衛叢森臉色一變,對莊白樺說:“你待在這裏。”然後領着俄羅斯人衝出去。
莊白樺扭過頭問池月:“他們剛纔喊什麼?”
池月鎮靜地說:“應該是爸爸來了。”
莊白樺喫驚:“洛?”他仔細一想,便想出事情的來龍去脈,但還是找池月確定,“是你通知他的麼?”
池月點點頭:“我提前跟同學打了招呼,一旦我過一小時沒回去,他就會第一時間通知我的家人,讓他們追蹤衛叢森的動向。”
莊白樺衝池月豎起大拇指。
莊白樺一邊在口頭上誇獎池月,一邊在心裏產生懷疑。
不是池月第一次提前採取行動了,只不過雖然他提前做好措施,每次卻用處不大,比如一回,洛振鐸依舊是在衛叢森出現後才趕到。
莊白樺來不及想,就被池月拽住。
池月說:“我們走。”
他們當然不可能按照衛叢森的意願老實實待着,池月拉着莊白樺跑出房間。
外面的俄羅斯人大部分都跟着衛叢森走掉,門外只留了兩三個人,池月輕鬆地帶着莊白樺甩掉那幾個人,兩個人衝到外面。
裏果然是一幢別墅,外面現在是黑漆漆的深夜,周圍沒高樓,看着確實像郊外。
莊白樺心想,每次綁架好像都發生在夜晚,今天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了。
他們衝到外面,才發現別墅大門的地方,已經混亂得不成樣子。
兩撥人馬擠在一起互相推搡,扭打成一團,俄羅斯人格好,個頭高,還不少實戰經驗,照理來說應該佔優勢,但架不住對方人。
前來的保鏢們幾乎把整個別墅圍住,不斷地給俄羅斯人製造壓力。
莊白樺感慨,幸虧些俄羅斯人在中國只能使用拳腳工夫,大概是過安檢成本太高。
場面太過混亂,男人們互相攻擊,莊白樺最近看了不少打鬥畫面,已經點審美疲勞,懶得欣賞肌肉男們熱血混戰。
他對池月說:“快找到你父親。”
池月清清嗓子,站在別墅前的臺階上,大聲喊:“爸爸!”
洛振鐸的聲音立馬傳過來:“我在這裏!你們等着,馬上過去救你們!”
莊白樺:“……”也行。
莊白樺朝人羣外圍望去,果然在一輛黑車旁邊看到了洛振鐸,洛振鐸焦急地看着池月和莊白樺,身邊居然還站着陳祕書。
怪不得麼人,應該是陳祕書的人與洛振鐸帶來的人匯合了。
時候人堆裏的衛叢森看到這一幕,心知這些人是來救莊白樺和池月的,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重新返回兩人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們。
莊白樺和池月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望着衛叢森,池月沒什麼表情,板着臉,看不出喜怒。
莊白樺則是問衛叢森:“你選好了嗎?”
衛叢森明白他的意思,壓着聲音,剋制着內心的波動,說:“我走了,下一次見面可能是很年後了。”
莊白樺微微驚訝,繼而明白過來,終於露出笑容,說道:“恭喜,祝你順利。”
恭喜衛叢森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路。
衛叢森也跟着笑起來:“等我處理完俄羅斯的事,就回來找你。”
話聽着點耳熟,曾經也一個人對莊白樺說過類似的話,那個人說等他拍出能拿獎的電影,就會回來。
莊白樺莫名地打了個寒顫,如今衛叢森也說這樣的話,感覺點不吉利。
他剛麼想着,池月就在一旁冷冷地開口:“別回來了。”
衛叢森迷茫地看着池月,過了一會才說:“爲什麼不回來,你好好練拳,等我回來我們再一較高下,到時候我不會讓招了。”
池月緩和神色,哼了一聲:“誰叫你讓了。”
“走吧走吧。”莊白樺主動說道,“中國有句老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只要好好生活總能再次相見。”
衛叢森低低地笑了幾聲,灰藍色的眼眸清澈得像貝加爾湖,他最後深深地看了莊白樺和池月一眼,帶着滿滿的情緒,抬起,做了個瀟灑的告別動作,便離開了他們身邊,衝到人羣裏,大聲用俄語說了些什麼。
頓時那些俄羅斯人跟潮水一樣,嘩啦一下紛紛褪去,他們跟在衛叢森身後,一行人飛快繞過別墅,往後方跑。
保鏢們還想把人攔住,池月開口說:“別追了。”
實際上想追也追不上,衛叢森帶着下,移動速度很快,別墅後面應該有後門和暗道,一眨眼的工夫,那麼俄羅斯猛男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不見蹤影。
莊白樺望着衛叢森離開的方向感慨萬千,他一開始真沒想到這位偏執大佬會以這樣的方式退場。
不管怎麼說,雖然總是在打架,但一次是最和平的一次,希望衛叢森以後不再犯病了吧。
也代表着反抗劇情的又一次勝利,而且次的偏執大佬全程都在可控的範圍內,還進行了長時間的幹涉治療,個勝利具有劃時代意義。
莊白樺正在心裏撰寫總結報告,時候第一個衝到他面前來的是陳祕書。
陳祕書擔心自家總裁的安危,見俄羅斯人走了,第一時間趕過來,連忙問:“莊總,你沒事吧?”
莊白樺看到祕書就想起自己報廢的座駕,一陣肉疼,表情不由自主地有些扭曲,說:“沒事。”
陳望看着他的模樣,怔怔地發呆,面容古怪。
很快洛振鐸也趕到,問了陳祕書同款問題:“白樺,你沒事吧?”
然後他跟陳祕書一樣,一起愣在那裏。
莊白樺此時站在臺階上叉着腰,身上披着一件女士外套,那件外套不知道是什麼布料,在夜晚隱隱發亮,流動着閃亮亮的光澤,袖口和領口全綴着蕾絲花邊,散發出嫵媚的氣息。
件衣服穿在莊白樺身上,既違和又古怪,但仔細看看,竟然會覺得點好看。
洛振鐸見莊白樺穿着女式外套,不忍直視又忍不住再看幾眼,看着看着目光落到他的領口處。
莊白樺裏面的白襯衫還在,上面的釦子卻沒扣攏,衣服鬆鬆垮垮地遮掩住他的身體,只要他動作幅度再大點……
洛振鐸喉嚨發緊。
突然一道紅色的身影遮住洛振鐸的視線,洛振鐸猛地回過神,纔看到池月正擋在莊白樺的前方,目光清冷地看着自己。
洛振鐸清清嗓子,問:“小月,你也沒事……”他的話說了一半,就震驚得說不下去。
等一下,爲什麼他的兒子也穿着女裝,還是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