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洛大宅的那段時間, 莊白樺走得困難重重。
不停有人圍上來跟他話,幸虧他的祕書精明,及時上前來替他解圍, 莊白樺才得擠出人羣,來到宅子的外面。
出了洛的大宅子, 他就感覺自己大意了。
莊白樺只在溪音還在的時候來過洛府一趟, 洛佔地面積很大, 他不清楚地形。
如果洛振鐸想躲起來, 他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莊白樺拿不準把握,他不知道洛振鐸遲遲沒有來, 是自己的意願,還是被某些事給絆住了。
洛振鐸是洛的主人, 如果出事,洛的其他人一定會有反應。
洛夫人讓自己去找洛振鐸, 恐怕明白其實是洛振鐸自己不想露面。
莊白樺圍着洛的大宅子繞圈,希望找到蛛絲馬跡。
起來,洛振鐸最近確實有些消沉,經常唉聲嘆氣,整個人的氣質非常沉鬱, 明他有心事。
有心事的男人, 有時候不會選擇出來, 而是會悶在心裏, 找個地方默默地消化心結。
雖然起來原主纔是根洛振鐸認識了幾年的那個人, 但莊白樺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真心實意地把洛振鐸當朋友。
莊白樺個性寬厚,不好聽點是愛管閒事,好朋友的事更不可能不管。
於是莊白樺在院子裏遊走, 竭力尋找任性的老洛。
庭院裏也有不少人,佈置得燈火通明,雍容華麗。
洛振鐸肯定不在人多的地方,莊白樺找了一圈,毫無頭緒,詢問裏的幫傭也沒有結果。
他突然想起上次來到洛時的事。
那時候他在洛府的陽光房裏,聽到了溪音對池月的表白。
他記得那個陽光房在房屋的後面,比較隱蔽,於是邁開步子往那邊走去。
他剛剛靠近陽光房,就確認洛振鐸確實在裏面。
他聞到了濃重的酒氣。
看來喝了不少。
果然,莊白樺走進陽光房,看洛振鐸坐在花盆旁邊的架子上,裏拿着一瓶酒,對着嘴巴直接吹。
他的旁邊散落着不少酒瓶子,一片狼藉。
莊白樺走過去,一把搶過他裏的酒瓶。
洛振鐸抬起渾濁的眼睛,癡癡地看着莊白樺。
莊白樺沒好氣地:“就知道喝。”
洛振鐸沒了剛纔宴會上的光鮮,衣服的衣領敞開,露出結實的脖頸,整個人落寞頹廢,被一身酒精的氣味包裹,在深夜裏有那麼點狂野。
“喝這麼多酒也沒你開心一點。”莊白樺洛振鐸這個子,心裏也不是滋味,道,“今天是小月的生日,你應該高興的。”
“我高興啊,怎麼不高興呢。”洛振鐸嘶啞地開口,每次他喝了酒,聲音就別低,慵懶沙啞,帶着磁性。
“我真的高興。”喝多了的醉鬼反覆強調,“我的親生子過生日,我什麼不高興,好不容易才找來的子,那麼優秀。你知道嗎,小月的學習成績年齡第一啊,長得也好看,我完全沒有不滿意的地方,我要給他全世界最好的生日宴會。”
洛振鐸絮絮叨叨地着,莊白樺在他身邊的架子上坐下,與他肩並肩。
這個動作讓洛振鐸渾身緊繃,莊白樺:“既然你知道,什麼要在小月的生日宴會上消失,你是他的父親,突然不了,別人會怎麼想,小月會怎麼想。”
洛振鐸沉默下來。
過了好半天,他才:“我待在那裏難受。”
莊白樺轉向他,看着他憔悴的臉,不明白宴會廳裏有什麼東西,能讓洛振鐸這麼痛苦。
洛振鐸沒有解答莊白樺的疑惑,而是起了別的。
“你還記得我們前的事嗎。”洛振鐸突然問。
莊白樺沒吭聲,他還真不知道原主跟洛振鐸之前的經歷。
“其實我前看不慣你。”洛振鐸,“前的你誰都不放在眼裏,想要的東西一定要搶到,有時候有些無情冷血,做的事毫無底線。”
莊白樺跟洛振鐸打了這麼長時間交道,漸漸也知道了他的性格。
老洛這個人除了有些優柔寡斷,大上還是正直的,能跟霸道的原主做朋友也是一件神奇的事。起來在莊白樺的夢裏,洛振鐸跟原主還池月而決裂了,明他們之間的關係本來就不穩固。
莊白樺問:“看不慣什麼還要當朋友?”
洛振鐸笑了一下,眼裏卻沒有笑意,:“你能陪我喝酒啊,跟你一起喝酒別痛快。”
真的很無語。
“可突然有一天,你不願陪我喝酒了,不僅不陪,還勸我少喝點,實在很掃興。”
莊白樺聽了,冷硬地:“那真是抱歉。”怪他穿越來了。
“可是我覺得這的你很好。”
莊白樺再次抬頭,看着比他大八歲的男人。
洛振鐸也看着他,酒精而渾濁的眼鏡漸漸變得清澈,深深地凝視莊白樺,眼裏滿是溫柔。
“愛管閒事,有些囉嗦,對誰都親切客氣,有時候一本正經到過分的程度。”
莊白樺忍不住打斷他:“這是在誇我嗎,怎麼聽着不像好話。”
洛振鐸笑了,低沉的笑聲在夜色裏蕩,他:“是誇你,現在的你真的比前好太多。”
他抬起頭,透過陽光房的玻璃頂看向無窮無盡的夜空。
夜晚的天空並不是純粹的黑,洛的生日晚宴太過輝煌,天空都染成了淡淡的紅色,看着有幾分迷離。
“所我喜歡現在的你。”洛振鐸。
莊白樺沒意識到這句話的含義,彈了彈身上的雞皮疙瘩,笑着:“你也太誇張了,今天是怎麼了,喝多了容易多愁善感。”
莊白樺的喜歡,明顯跟洛振鐸想表達的含義不一,如果這時候洛振鐸順着他的話下去,事情就會被忽悠過去,於什麼都沒發生。
但洛振鐸沒有那麼做,他對莊白樺:“我的喜歡,是指愛情層面上的意思。”
莊白樺收起笑容,被洛振鐸嘴裏的“愛情”這個詞嚇到。
“我喜歡你。”洛振鐸堅定地出這句話。
他知道把心情出來就沒有頭路,也知道莊白樺時對自己的感情懵懵懂懂,他選擇在這個時候挑明,很可能點醒莊白樺,也許將來他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今天這個時機也不好,是他親生子的生日,時出來,從池月的角度來看,恐怕會怨恨上父親。
但他無違背自己的內心。
他優柔寡斷了這麼多年,犯了很多錯誤,錯失了很多人,今天他想勇敢一。
莊白樺震驚地看着洛振鐸,不出話。
洛振鐸表白後,反而像出了一口長氣,把心裏鬱結的煩躁與憋屈全部吐了出來,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他不用再看到莊白樺池月站在一起而難受,現在他把困難的問題拋給了莊白樺,感覺到瞭解脫。
而且洛振鐸有意比池月先一步向莊白樺挑明,某種程度來,搶佔了先機。
這大概就是狡猾成年人的做。
莊白樺不知道怎麼應洛振鐸。
面對唐楓的表白,他能很快的拒絕,但面對洛振鐸,拒絕的話不出口。
他把洛振鐸當朋友,他在意老洛的感受,不忍心傷害他。
但莊白樺有自己的準則,他知道拖延只會加大傷口,他必須快刀斬亂麻,這才能將傷害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於是莊白樺躊躇片刻,準備開口話。
洛振鐸制止了他,道:“你要什麼我都明白,不用那麼急,我知道你現在很震驚,你可去好好想想。”
洛振鐸再次展現出成年人的狡猾,如果他像唐楓那對莊白樺死纏爛打,莊白樺反而能順利地拒絕他。
他越是紳士,越是貼,莊白樺就越是難。
洛振鐸看着莊白樺鬱悶的神色,心裏竟然有一點點快意。
這個人在他糾結,時刻,莊白樺終於完全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洛振鐸心情大好,身裏的酒精彷彿都隨着情緒被蒸發殆盡,渾身上下舒暢得不得了。
時的陽光房裏,除了濃濃的酒氣,還摻雜着淡淡的花香,溫室裏的花朵在夜色裏綻放着,空氣流動,飄來一片花瓣,落在莊白樺的肩頭。
洛振鐸下意識抬起,想幫莊白樺摘掉那片花,莊白樺傻傻地不知道躲,就在洛振鐸的即將碰觸到他的時候,陽光房的門口突然出現一個人。
池月站在那裏,陰惻惻地看着他們,眉宇間陰雲密佈。
莊白樺下意識轉頭,看向池月,心情竟然不出的複雜。
不管怎,來了一個人,可打破尷尬的氣氛,讓他緩解一下。
可一想到不知池月是從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尷尬的氣氛來了,莊白樺不知所措。
洛振鐸倒是比想象中淡定,他望着自己的子,:“抱歉,在你的生日宴會上離開了。”
池月從門口走進來,目光落在莊白樺肩頭的花瓣上,薄脣緊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莊白樺看到這的池月,心裏非常可惜,今天的努力白費了,池月變得陰沉森冷,跟在小黑屋時一。
洛振鐸看着子,也覺得這的子令人不舒服,他對池月:“我們公平競爭吧。”
池月一把拽住莊白樺的胳膊,把他從架子上拉了起來。
池月的力氣很大,莊白樺踉蹌一下,洛振鐸連忙想去扶他,被池月一把隔開,池月架着莊白樺的身,把他藏在自己的身後,轉過頭,對自己的父親笑了笑,道:“這種事,本來就沒有公平可言。”
完,他拽着莊白樺,頭也不地走出陽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