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痛苦;悲傷、悲傷,無止盡的洪流淹沒了天地,熾熱的世界瞬間冷至冰點,意識就像那迷途的羔羊,託着疲倦的弱小軀體,蹣跚地行走在漫無邊際的荒涼大漠之上。
“小子,醒醒。”
——是誰在跟我說話。
“快睜開眼。”
——這聲音渾厚低沉,宛若洪鐘,聽得直叫人頭暈目眩。
“真是磨嘰,你可是個男人啊!嘖,時間不多了,小子,聽好了,吾乃天秤座前宮主維克多,從今往後,汝之命亦是吾之命,不可分割。”
“務必記住,覺醒儀式一定要全力衝擊主流十二宮,若汝能成功,一定選擇雙子座。”
......
啪嗒啪嗒!
耳畔傳來一陣毫無節奏的敲擊聲,同時還有充滿激情的嘶吼,但內容竟是不堪入耳的髒話。
——我還活着!
蘇澤林深知自己的半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然而卻在重要的關頭被某個聲音喚回了生命。那個聲音的主人自稱維克多,什麼天秤座,什麼雙子座,說的話就像魔幻與奇幻的雜糅。
他緩緩睜開眼睛,不曾想到光是抬起沉重的眼皮,就格外累人了。
天花板、沙發、茶幾等等,幾個最常見的生活物件逐個進入視野中。
——這是在院長室嗎?
“爲什麼我會在院長室?”蘇澤林喃喃自語道,按照正常的劇情,病危的傷者不應該躺在潔白的病牀上嘛。
“哦,你醒了啊。”
“學院長!”
蘇澤林驚訝地喊道,連忙側過身,只見一位身材嬌小的妙齡少女,正在盤腿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癡迷地玩着掌機。
“不覺得疼了嗎?”她問道。
“哎!是的啊。”蘇澤林一邊訝異地喊道,一邊來回摸着全身的每一寸肌膚,既沒摸到流淌的血液,也沒碰到破碎的傷口。
“這是怎麼回事?”
“呃,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木清雨沉默了片刻,而後突然不耐煩地喊道:“等我解決掉這個boss
再說!掉橙裝!掉橙裝啊!”
“我去!有你這樣當老師的嗎!”
“是啊,學院長,這種關頭,還那麼貪玩未免太不稱職了。”
一陣清風徐徐吹來,飄飄的金色捲髮,優雅挺拔的身姿,遮蓋住了蘇澤林的所有視線。來者正是姬楓朱乃,她伸手搶過了木清雨手中的掌機,並且毫不留情地關閉了電源。
“嗚哇!哪個混蛋竟如此放肆!老孃還沒保存呢!”
木清雨如炸了毛的野貓,瘋狂地咆哮着,但剛一抬頭,看到了朱乃的身影,又立刻趴了回去。從囂張到萎蔫,前後不足十秒鐘。
“您請自重。”姬楓朱乃瞪視着正襟危坐的學院長,冷冰冰地警告道。
“是,是。你能及時把掌機拿走,真是太好了。”木清雨諂媚道,心中卻在連連叫苦。
“能打斷一下嗎?”
這時,蘇澤林再也忍不住滿腹的疑惑,想盡早說出來,得到解答。
木清雨和姬楓朱乃中斷了對話,紛紛向他遞來目光。
“我有幾個問題。”蘇澤林豎起四根手指,按順序依次說道:“我爲何會在這裏?小朱乃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宴會現場?那個宴會究竟是什麼?葉夢雅母女對話中的白鳥、蛇夫又是什麼?”
“先回答你第一個疑問。”姬楓朱乃神情嚴肅,表明她的一字一句都不是在開玩笑,“我救出你的時候,確信你的確處於瀕死狀態,但沒過多久,你的氣色又恢復了正常,也就在這時,市長私信了我,讓我送你到學院。”
“爲什麼?”
“這點還不知道。”姬楓朱乃聳了聳肩,說道。
“那個,爲什麼會是你救的我?”
“沒辦法,誰讓我是你的貼身保鏢。”
“我的保鏢?”
姬楓朱乃先是咬緊銀牙,然後皺起柳眉,說道:“你是市長指名需要保護的重要人物,稱爲‘鑰匙’,市長聯繫了學院長,需要一位找靠譜的人當你的貼身保鏢,所以這位靠譜的學院長,在我表明意見之前,擅自跟市長訂下了契約。”
感受到了來自後方的銳利目光,
木清雨只覺得後脊一陣發涼,“哎呀,別生氣啦,這不是一個飛黃騰達的好機會嘛,既能盡情施展本領,又能領取不菲的薪水,堪稱雙贏哦。”
“據說今天住院打八折哦,學院長。”姬楓朱乃面帶燦爛的微笑,說着相當瘮人的臺詞,這是她憤怒到極點時,纔會展現的驚悚形象。
“對不起,我在反省了。”木清雨頭一低,安心地去了。
“你倆到底誰是學院長啊。”蘇澤林情不自禁地吐槽道。
“咳咳。”姬楓朱乃乾咳了幾聲,調整回嚴肅的狀態,接着回答他提出的問題,“我是跟蹤你到達的那個會場,至於那個宴會本身,你應該去問一問葉夢雅。白鳥和蛇夫屬於八十八星座,但不是主流的十二星座,這個常識我相信你是知道的。”
蘇澤林只是和藹地笑了笑,並沒有接話,也沒有點頭。
“你不知道?”
“喂喂,有那麼難以置信嗎?”
“不是,你迄今爲止是怎麼活下來的?”姬楓朱乃揉着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有氣無力地問道。
“一年前的記憶我都沒有,我只知道最近這一年來,都是靠打零工勉強活下來的。然後上個月接到了輝光市的邀請函,來到了這裏繼續打拼,緊接着就在前天,輝光市又發來信息讓我到這所學校唸書。”
聞言,姬楓朱乃的神情更爲凝重,像是思考到了某件重要的事情,卻又缺少了一些關鍵的線索。
蘇澤林接着問道:“剛剛你說的鑰匙,又是?”
“這點你也不清楚?”姬楓朱乃反問道。
蘇澤林點了點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講真的,我對這個輝光市一無所知,光是今天那麼特效浮誇的場面,就足夠讓我腦袋大了,又是穿越,又是發光、殘影。要不是差點死掉了,我絕對相信你們在拍電影。”
“疑惑還是很多啊。”
姬楓朱乃所指的只是她自己心中的疑問,最簡單的方法是直接去聯繫市長,然而這也是最難的。
嗚嗷!!
與此同時,狹小的辦公室內,突然響起了一陣宛若鬼哭狼嚎的呼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