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過後,聞媛和戈溫、小潔領着十頭怪物來到了第八層深淵。
由於小潔的存在,深淵魔塔中的詛咒無法在三人身上生效。
戈溫已經對小潔崇拜無比,看着往日那些恐怖的怪物,現在乖巧地立在四周,它不禁多次感慨。
而聞媛也已經十分確定,這深淵之內的詛咒,正是創世之力之一——進化。而且越往下的深淵魔塔內,存在之物的歷史痕跡越明顯,但並不分層,所有活物、死物、怪物都是同一個時代,即祖統時代的遺物。
第八層深淵魔塔像是昔日神明隕落遺留下來的廢棄神域,崩塌的神柱,斷裂的聖徽遍佈四野,其中漂浮着腐朽變質的神聖之力,天地充斥着墮落神息,舊神之餘威則化爲毀滅和罪念不停地掃蕩着萬物。
戈溫看到這一幕後,愣住了神,說道:“奇怪,我是來過這裏的。”
“你不是隻到過第四層嗎?”
“是的,而且只下過一次第四層,可是我對這裏的環境有記憶。”戈溫自顧自向某個方向走去。
聞媛跟了上去,說道:“這裏好像沒有活物,也沒看到怪物,好安靜啊。”
隨着深入,他們看到了許多活靈活現的黑石像,有些是殘缺的,但大部分都完整,它們姿態不一,像是生前被突然石化一般。
聞媛猜測這裏的詛咒是石化,但相比較上面的詛咒,石化反而太小兒科了。
戈溫走得越來越快,它很急切,還說道:“我就是來過,就在前面。”
聞媛跟着跑,卻發現了些怪異之處,不禁喊道:“咦?你看那邊的石像,像不像我們身後的‘寵物’啊?”
轉眼便不見了戈溫的蹤影,聞媛憑着感知最終找到了它,戈溫停在了一尊巨大的黑石像前。
那石像頂天立地,身形巍峨如山嶽盤踞,有虎威龍魄,怒目含鋒,具殺伐戰神之勇,卻兼具通天安寧之祥。
聞媛走到戈溫身邊,說道:“你跑什麼呀,你認識這座石像?”
戈溫頓了片刻後,纔回道:“這是我。”
“啊?你?”聞媛抬頭端詳,又退後了幾十步,“這麼大的怪物,怎麼能是你,如果是你,那現在的你又是誰?”
戈溫回道:“我記起來了,我本在安睡,卻忽然被吵醒,一股陌生的戰爭的味道出現了,我覺得很奇怪,因爲戰爭從出現之前便會有氣味預示,那樣大的戰爭戾氣,我以前不該感知不到纔對。幾番周折後,我才找到了這裏,我想要結束戰爭,消除戾氣,便朝着深淵魔塔最深處闖,突破了一道又一道難關,最終來到了這,可是我什麼都沒有見到,身體就開始變成黑石,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躺在深淵外的地表了。”
“戈溫,你到底是什麼啊,難道是野遊神之類的.....你存在多久了?”
“不記得了,應該是很久很久了。”
聞媛走到石像邊,摸了摸,“小潔,是詛咒嗎?”
小潔給了反應,聞媛說道:“那就解開它。”
小潔心念一起,巨大的黑石像開始崩裂,綠色的光芒出現,照耀之地黑暗盡除,戾氣全消,與此同時,戈溫的身形也漸漸消失。
光芒之中,戈溫與聞媛、小潔的神思通匯相融,而聞媛也知曉了戈溫的來歷。
超遠古瑞獸——千巒鎮獄獸,熊體人態,可安撫戾氣、消除戰爭,對兇魂擁有絕對的鎮壓性,可穩固地脈,守護世間和平,也是世間衆界內,戰力最強的瑞獸之一。
由於神思共融,聞媛還彷彿親身經歷了戈溫記憶中的某些感覺,戈溫的確本在沉睡,而那個叫醒了它的傢伙,聞媛雖然看不到它,卻感知到了熟悉的感覺。
“時間?”聞媛下意識喊道。
光芒消失,戈溫已經不見,而那頭蒼凜巨軀橫亙在其身前,聞媛心生膽怯,可聞潔卻高興地拍着耳朵。
“戈....溫?”聞媛試探地問道。
那巨獸閉上了雙眼,身體似乎在剝離力量,最終又化成了戈溫的熊人樣,戈溫說道:“我被封禁太久了,力量被詛咒剝走了大半。”
“這裏是什麼詛咒啊?”
戈溫想了想後,回道:“墮神咒,活物在此處會被封禁自身信仰之力、神聖之力。光明與憎惡分離,就像是把我們一分爲二,所有的好全部封印,所有的壞被釋放出去,每一層深淵魔塔裏那些特殊的怪物,都是被封印在這裏的生靈的壞面,它們即使被殺,也會不斷地在深淵重生,因爲它們的光明一面封印在此,暗面永生不滅。”
“可是我覺得你很好啊,哪裏是暗面?”
“我是瑞獸啊,我沒有陰暗面。”戈溫笑道,“所以我沒有變成怪物,只是把力量封印,精神剝離到了外面。”
“原來如此,那我們可以把身後的怪物也都救贖了嗎?”
“或許吧。”
二人想着一試,尋覓許久後,找到了身後一個怪物的黑石像,小潔輕而易舉地解除了其身上的墮神咒。可光芒並未出現,黑石像也並未崩解,卻有大片的白煙從中冒出。
身後的怪物像煮沸一般蒸騰化散,片刻後,二人看到了它的魂體。
聞媛說道:“它們不像你是後來的,從祖統時代就被封印,生命早已結束,不過靈魂得到解脫也好。”
“可死魂不會解脫啊。”戈溫說道,“蕊蕊村裏一大片死魂呢。”
果然,那怪物的魂魄並沒有迎來冥界、陰間或地獄的宣判,而朝着上層遊蕩去了,這時,它的黑石像才碎解。
聞媛想不通,便高喊道:“小潔!解除所有詛咒。”
小潔言聽計從,一發力,整個第八層的所有墮神咒全都被切斷,身後的怪物化成死魂飄散而走,大片白煙升起,不久後,此域所有的黑石像都碎解了。
戈溫興奮道:“太強了!”
“嘿嘿,這纔到哪啊,我們去最底層,希望有一個大怪物!”
幾人興致勃勃地朝着第九層走去,可聞潔卻拉住了聞媛,接着在前方領路。二人並未懷疑,而是跟着聞潔走去,許久之後,他們在殘破的神殿中,找到了十二座並未崩解的石像,詭異的是,它們是最普通的無語獸,而且對應了世間人族的十二生肖。
聞媛讀懂了聞潔的意思,她解釋道:“小潔解除了它們身上的墮神咒,但好像它們並不是因爲墮神咒而變成石頭的,而且它們的身上也沒有其它詛咒了。”
“你確定它們不是真的石頭,而是被封印的生靈嗎?”戈溫問道。
聞潔表示它們就是生靈,且依然存活,戈溫走上前撫摸着黑石像,驚喜道:“是的,我感受得到它們的聲音,它們在悲鳴。”
“能不悲鳴嗎?被困了這麼久。”聞媛走上前,“我們把它們砸開怎麼樣?”
聞媛真有砸的心意,可這時候,一道聲音從一側突然響起,“請不要打擾它們。”
三人一驚,轉頭去看,竟有一個獸人,不知何時站到了身邊。他狐耳纖柔垂落,眉目清雋溫潤,身形消瘦挺拔,一身書卷氣韻褪去獸類桀驁,斯文俊雅不染一絲兇戾。一襲素色錦衫,雙手背在身後,清雅絕塵。
“好漂亮,你是獸人族的吧。”聞媛問道。
“我是狐妖。”獸人回道,“太久了,我已經忘了自己的名字了,因爲能記住的東西有限,所以不重要的都拋棄了。”他一顰一笑盡顯謙謙風度,把聞媛看得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