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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化龍(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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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林寧登基時已有二十二歲, 她在一年前大婚。

其夫被冊封爲皇夫, 平時裏稱爲聖人。

這其實是很微妙的,然而再微妙也得忍着,說到底林寧是靠實力稱帝的,偌大的王朝打下來她能佔九成功勞, 何況本人更是御下有道, 能人無數。

又戰功赫赫,民心所向。

便是有那不滿的, 或是將不滿嚥下去, 或是回家不滿去,端看個人選擇。

便是不會隨着皇朝更迭而就失去權柄的高門大族, 他們也紛紛縮了脖子,不願意去做出頭的椽子,天知道新皇那兒有多少對付他們的良策。

新皇還真有。

這時節士族是高高在上, 而他們所依仗的,新皇能頃刻間將其化爲烏有。不過現在大家都處於蜜月期, 有些矛盾還沒有銳化, 秉承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則,朝上還是一派和諧的。

宋朝行政制度基本沿襲前朝,即三省六部制。

其中改原先六部中的都官爲刑部,度支爲戶部, 遂成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和工部六部,統於尚書省,而尚書省則直接對皇帝負責。

各部官員悉數到位。

皇室中人亦按照能力各有封賞, 便是宋師道這個不喜朝堂的,也在兵部掛名,而皇夫則是去了大理寺。大理寺所掌審讞平反刑獄之政令,秦時稱爲廷尉,漢因之。漢景帝中更名大理,其後時稱大理,時稱廷尉。

北齊置大理寺,隋承北齊之制置大理寺,到宋時並未做更改,只改大理寺最高長官爲大理寺卿,初爲正三品,少卿爲正四品,丞正五品,可見新皇對這個執法機關是很重視的。只是最開始將皇夫認命爲大理寺卿,仍叫不少人半信半疑,選擇觀望。

很快大家都沒有了疑慮。

顯然皇夫在大理寺如魚得水,甚至還有點過了頭。

不僅斷案如神,甚至還是子走測謊儀,背後彷彿有一整個密探團,有好長一段時間文武百官多是這麼懷疑的,儘管後面知道是他們想多了,可大理寺卿林拾光還是給他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尤其是林拾光後來和被拜爲諫議大夫的魏徵成了就差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那所到之處簡直哀鴻遍野。

說口利如刀,都不帶誇張的。

新皇也是個能言善辯的,卻沒誰說她脣上淬了毒,大家都說她老人家是舌燦蓮花。

好在也沒出現過把人氣吐血的狀況,作爲尚書令的宋智二皇叔表示很欣慰,再說如今不是他一個人直面新皇的“舌燦蓮花”,他心理平衡還來不及呢,更不可能出言相勸了。最重要的是,這不僅不耽擱政令通達,反而有的政令,朝臣們本來不太同意的,照新皇那麼babala一說,朝臣們紛紛覺得好有道理。

然後,然後回過神來後都想去自掛東南枝。

至於侄女婿?

宋智是越看越滿意,心想只有這樣不清純不做作的,才能更好拴住侄女的心。

不是……

是叫宋智相信他們是有真感情的,而不是這個侄女婿是個替身。

等等,怎麼越說越不太對勁了?

不管怎麼說吧,新皇和皇夫感情還是很好的,琴瑟和鳴,相輔相成。也沒見有其他妖豔賤貨來插足,儘管如今宋智也看得很開,並不介意新皇後宮添妃多嬪的。

歷史的車輪永不停息。

永寧二年,滅吐谷渾。

帝楊廣時期曾於大業五年滅吐谷渾,只是吏員不達,使得被趕走的吐谷渾又重返故地,且因爲那次徵途隋朝長安諸縣及西北諸郡,都要轉輸塞外,每歲鉅億萬計,經途險遠並且遭遇寇盜抄掠,凡是人畜死亡沒有到達的人,郡縣都會徵破其家。因此百姓失業,隋朝西半部先窮困了。

這次宋滅吐谷渾,充分吸取了隋朝的經驗教訓。在開拓了範圍東起青海湖東岸,西至塔裏木盆地,北起庫魯克塔格山脈,南至崑崙山脈的疆土後,沿用隋廷設置,重置鄯善、且末、西海、河源四郡。

在此期間鋪設驛道,開山建橋,又先其他地域佈設鐵軌,採用馬力做車,極大程度上攻克了行路難的難題,很大程度上加強了對四郡的統治力度。

以及交通大大便利後,陸上絲綢之路也重現了輝煌。

西域各國沿此路來到長安,中原的貨物亦沿此路傾銷西域,這對沿路經濟復甦亦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同樣的,從長安過大運河,經揚州溯長江而入鄱陽湖,再逆贛江、章水而上,逾大庚嶺的梅關而進入嶺南,然後順湞水、北江到達廣州,同樣成爲了一條溝通南北的要道。這個先前就多次提到過,如今不僅此道,以長安爲中心的驛道已開始輻射,到太原到洛陽到華陰等等。

鐵軌的鋪設則要慢一步。

爲此爲楊公寶庫設置了用水力催動,幾乎長達一公裏鐵軌的魯妙子還被林寧挖出來,開始研究怎麼用其他‘力’來催動貨車,或許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將蒸汽機研究出來。

話說回來,等契丹覆滅,南下佔城時,已到了永年四年。

此時的長安城已成爲了真正意義上的城市,規模之大是當下世界城市之最,主幹道寬百米,因爲已推行的改革,生產力得到了較大程度的解放,大量人口從土地中解放出來,湧入了長安城。

這使得原本封閉的裏坊坊牆被打通,開始開設店鋪,官方並不遏制這種發展,反而採取堵不如疏的策略,漸漸所有的坊牆被打破開設店鋪,由此還推行了“街巷制”。

如今長安城內還出現了通宵營業的夜市,和曉市。

第一個瓦舍,即百姓文化娛樂生活綜合中心正在成形中。

此外長安城內實行廂坊制,產生多中心以避免“攤大餅”的城市發展;

長安城內還出現了城市公交系統,不過“公交車”當然並非是現世的公交車,而是馬車。這種馬車被稱爲街車,車呈長方形,一車可以坐六個人,有專門衙門來管制,使得百姓出外遊覽方便快捷。

等等等。

一切都顯得那麼欣欣向榮。

在這種情況下,就有朝臣將目光轉移到坐在龍椅上的那位肚子上了。聖人已經二十五歲了,這時節人們成婚普遍較早,十三歲嫁人的都不再少數,那有孩子的年紀也會跟着變早,二十五歲的話,家中第一個孩子七八歲都是可能的。

惦記歸惦記,可沒誰去上摺子。

那隻有走迂迴路線,宋二叔又充當其衝。

宋智:“…………”

倒也有人去走太後的門路,眼下宋太後住在皇宮中,新皇的內務基本上都是她老人家在打理,更有她老人家手中亦被新皇放權,且她們母女關係融洽,說傳承一事更好不是。

宋太後對此不置可否。

最終先開口的還是宋智。

林寧聽後沉默了半晌:“二叔,這事兒您讓我醞釀醞釀。”

宋智:“??”

林寧笑道:“您不會以爲小孩兒說有就能有的吧?”

宋智:“……聖人用詞奇異,叫臣一時恍惚罷了。”

宋智再怎麼是親二叔,該有的規則還是得有的,何況他這就是一本正經地吐槽,說不定還能被記入史冊的那種。

林寧輕哼一聲,她其實也沒說錯,繼承人什麼的,她既然選擇讓其有個正兒八經的出身,那就不能像憑空變出個男體的她一樣一蹴而就。不不,就是變出林拾光來,林寧還是有給他設置好了出身,種種必備資料不可少的,現在自己讓自己‘懷孕’,那可是個漫長的過程,林寧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痛了。

同時考驗演技的時候到了。

永年五年秋,太子出生,普天同慶。

小太子的名諱是新皇取的,爲元明。

連起來就是宋元明。

這個惡趣味,也只有林寧自己能懂了,而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個名字寓意上佳,沒誰覺得不好。

林寧私下有覺得很微妙,不是名字的事兒,而是她有了個孩子,儘管這孩子和她本是一體的,可那種傳承的感覺還是讓她覺得心中沉甸甸的。

當然了,很快她就轉過彎來,因爲小太子只不過是她的分-身,是她有絲分裂的產物。

這很考驗林寧,因爲她現在不僅是當朝皇帝,還是當朝皇夫,同時還是當朝太子,這好個操作了得。

又最大的問題在於如何扮演好一個嬰兒?

即使多線程操作,那也總歸是林寧的意識。

好在林寧有經驗,她先前做代理死神時,還將自己的意識融入到一股風中,一棵樹中,一段程度中呢。

她可以的。

就這樣,小太子開始了茁壯成長。

小太子的意義重大,在某種程度上他的到來,緩和了男尊女卑慣了的士人情緒。他們承認龍椅上的那位文成武德,可他們也很不願意承認這點,他們寧願做龍椅的是個沒那麼文成武德的皇帝,而非是女皇。

林寧對此很清楚,她也沒想過一蹴而就,想想當初從母系社會過度過男權社會經過了多少年,她也沒指望僅憑她一任皇帝就能改變這個已根深蒂固的男權社會本質。可以說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另外,小太子的到來引來了不少親朋好友。

像一直住在嶺南的宋缺,就快馬加鞭地來了長安。

寇仲和徐子陵也來了長安,在草原上守護部落的跋鋒寒也作爲使者來了都城,這其中徐子陵和跋鋒寒已經成親,寇仲似乎也有了着落,不過他沒怎麼說他的事兒,神神祕祕的叫徐子陵都摸不着頭腦。

寇仲在面對着小太子這樣的鐵證,纔算徹底信了當初林寧和他說的《道心種魔**》都是故意誆他的。他當時也是一時鬼迷心竅,竟然下意識覺得《道心種魔**》這樣的武功心法,能種出個活生生的孩子來。

簡直被坑得不輕。

徐子陵則和石青璇成了親,生活美滿。

跋鋒寒和芭黛兒有情人終成眷屬,眼下他所屬的東突厥成爲了宋朝的國土後,草原上人民生活水平確是從前高,且比從前安穩得多。

草原上的羊絨,羊肉等從不愁換不來糧食布匹或食鹽,且他們近來已有了自己的作坊(朝廷派人來建,並將技術傳授過來),可將成品賣給商賈,如此一來比從前收入要高得多。

安逸日子過得久了,又有誰願意再去過動亂的日子呢?

他們三人見面後,去瓦舍內最高的一家酒樓喝酒。如今長安城內並並不禁止高樓的限制,因此在這瓦舍中三層相高,五樓相向的酒樓並不少。

期間經過躍馬橋時,寇仲眼中還流露出了一絲懷念。

後還經過當初和婠婠她們交易邪帝舍利時的院落,寇仲有那麼點驚訝的發現,那院落並沒有荒廢,仍舊是當初錯落有致的模樣,就是不清楚還是不是陰癸派的?

寇仲搖頭一笑,他還真是鹹喫蘿蔔淡操心呀,遂不再多想。

關於他的疑問?

陰癸派在長安確還有個“巢”,不過不像從前那樣將這兒當成老巢。陰癸派有另覓他處,婠婠也有數年不曾到長安來了,等她再次踏足長安時,再已不見了寇仲等人的影子,而小太子都要兩週歲了。

是時,永寧七年夏。

“要不我們再去終南山請見藥王他老人家?”

藥王說的自是孫思邈,他這個人有醫術任性,並不會對皇權卑躬屈膝,不過近年來他常常下山,朝廷這邊的太醫院常有新發現,他樂得接受新鮮事物,不過對權貴們還是態度不如何。

權貴們當然不能拿他怎麼樣,誰不會有個生老病死的,當然不能得罪他老人家。

而說這話的是宋爽,他是聖人的族叔,從前也是很疼愛聖人的,他這話兒是和宋智說的,關切溢於言表。

這關切是衝着小太子去的。

原因是小太子到現在都還沒開過金口,太醫院的太醫早已經指天發誓,小太子的聲帶沒任何問題,他就是不說話而已!老天爺才知道,小太子的父母哪個都是能說會道,就差殺人於無形的,偏偏他成了鋸嘴葫蘆。

宋智嘆了口氣:“我現在寧願折壽,也願他開口說話,可他眼下明明已能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卻就是不吱聲。”

宋爽驚奇道:“殿下聽得懂?他纔多大呀。”

宋智:“……你到底是覺得他大,還是覺得他小?”

他們倆沒達成一致,便去了東宮,見着了還不到兩週歲的小太子宋元明。他絕對是個好看的小傢伙,走路也已很穩定了,再看他眼睛大而有神,任誰見了都沒法昧着良心說他是個小傻瓜,人家就只是沒說過話而已。

宋智和宋爽齊齊上前,嘴裏還發出逗小孩兒的聲音。

又細細問侍人他今日都做了什麼,喫了什麼,要去做什麼,更重要的是有說什麼嗎?

聽到最後,小太子皺起淡淡的小眉頭,字正腔圓地蹦出兩個字來:“凡人!”

在確定他們沒聽錯後,不止宋智和宋爽喜極而泣,就是伺候着他的侍人們都齊齊跪地歡呼,就差口呼千歲千歲千千歲。

小太子:“…………”

小太子不願意沾染世俗氣,邁着小短腿一臉不屑地走了。

進皇宮如同進自家後花園般輕鬆的婠婠忍俊不禁,她在宮內有內應,不過輕易不會動用,此次進宮來主要是來瞧瞧小太子的。她爲了不引起騷動,扮成了宮女,找了機會單獨出現在小太子面前。

小太子這會兒正在一個人玩華容道,取自於三國故事,這幾年風靡大江南北。婠婠也有一副,卻沒有小太子正在玩的這副精緻,卻更華美,看得出來他很有耐心,且對三國故事已耳熟能詳。在玩華容道時,就沒有流露出那種“俗人昏昏,我獨昭昭”的小表情了,儘管那看起來很可愛。

“殿下。”

小太子不耐地抬起頭,卻在見到婠婠真容後睜大了眼睛。

婠婠心下失笑,想起當年她和宋玉致初次見面,卻不太認爲這個小太子是因爲她長得好看就發呆,這小孩兒聰敏有加,這點也像是他孃親。

小太子自從開了金口後,就不吝嗇說話了:“你叫什麼?”

婠婠低眉順眼道:“奴婠婠奉命前來侍奉太子殿下。”

小太子繃着一張胖臉:“你不是宮女。”

婠婠沒再裝模作樣:“何以見得?”

小太子嫩聲嫩氣道:“她們不稱奴,而稱宮婢。”

婠婠笑意更濃,欲伸手摸小太子的臉頰,小太子想躲開,卻躲不過,露出悲憤受辱的小表情,這讓婠婠笑出了聲,她柔聲道:“你可真可愛,也很像你的孃親。”

小太子似乎知道自己受制於人,很快就收起了悲憤的小表情,漸漸冷靜了下來,這無疑讓婠婠更高看他一眼。

婠婠心中還想那她可得加油了,她總得有一次贏過宋玉致呀。

作者有話要說:  婠婠:玉致呀,多年後再見小心你兒子~

寧妹:其實那也是我2333

又可能還有個後世番外吧,看情況;

又又10個大紅包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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