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區的派出所今晚應該是建所以來最熱鬧的一次了。也難怪一下子去了那麼多人,能不熱鬧嗎?別看是片區派出所,實話江城的片區派出所可能真比某些大城市的市局都大。因爲江城有十幾個區,例如那江岸區,黃陂區,一個區可能真就堪比杭州城了。
一波詢問筆錄下來,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這倒不是秋寒不能先走,只是故意留了下來而已。
一是尊重警務系統的辦事流程,不走偏門。
二是王帆圖的茶居然還不錯,秋寒喜歡的西湖龍井。
喝着茶,能讓自己偶遇紫語燕的心安靜安靜,順便捋一捋最近發生的事情,再看看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日後能爲自己所用。秋寒相信王所長定會毫無保留的告知自己。
爲了抹掉瘋子視頻造成的社會輿論,王所長倒是親力親爲,忙得不亦樂乎。回到所裏後,王帆圖就接到了局裏的電話,一通解釋討好後,他也爲自己爭取到了四十八小時妥善處理輿論事件的時間。
做完最後一個詢問筆錄,王帆圖已經快虛脫了,他抱着厚厚的材料,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
“秋總,怠慢了,怠慢了,見諒,見諒!”這態度完全是對待領導的態度。
“王所長別那麼客氣了,這不都是朋友嘛!”秋寒笑了笑說道。
朋友?已經不僅僅侷限於這兩個字面的意思了,這好像是站隊的含義。
在對秋寒簡單的筆錄裏,他知道了眼前這位主,無論從學識,背景,財力,人力上來分析,都要高於眼前他保護下的那個主。其實也算不得保護了,無非就是各取所需,創收而已。
這已經是當下社會各類現象中,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了。也並非是所裏不做爲,管轄的區域有限,幹警也有限,微薄的工資,管着人間百態的繁瑣事情,還得養家餬口,沒點偏門怎麼過活呢?
當然絕大部分的民警都是心存正義的,要不當初也不會選擇了這份正義的事業,只是生活的現實,權限等的限制才慢慢被消耗了原始的夢想。
所裏的聽區裏的,區裏聽局裏的,局裏聽廳裏的,永遠都是下面的聽上面的。至於一個區派出所,有行動永遠就兩個字:配合!沒有命令自然也就是睜隻眼閉隻眼了。
王帆圖其實並非奸惡之人,心理那份正義感還沒有被徹底殆盡,這次居然被秋寒喚醒了。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呢?
幸好還有希望,要不就直接給下課了。這面臨自己前途佔隊的選擇,王帆圖自是會權衡利弊,在大致瞭解了秋寒來路之後,他已經暗自下了決心,找回曾經那個屬於他正義的夢想。以後絕對不會再愈陷愈深了,處理好眼前的事情,再主動向組織坦白從寬,爭取取得寬大處理吧。
想法一定,心神也就定了!
王帆圖心想寧可做個夜晚鬼敲門也不害怕的警察,也絕不做個驚弓之鳥之輩,何況這次如果把握不好,他還將會是個要脫離系統的邊緣人。
“對,對,朋友!這裏有兩份材料可能會對你有用?”王帆圖爲了自己的前程直接忽略了規則。
“不用了,謝謝!這屬於你們系統的文件,我一個老百姓無官無職,沒有權利調看。你聯繫下胡峯吧!口述就行!”說完秋寒重新給了個胡峯的私人號碼。並告知瘋子會配合他處理相關事情,之後起身準備離開。
“對了王所長,我的兄弟們在哪兒呢?”秋寒問道。
“都在接待大廳了,另外按照之前你說的,那兩個女的也在。”兩個女的自然就是紫語燕跟柳桑了。
“謝謝,那就不打擾王所長辦理公務了,先告辭了!”秋寒起身朝辦公室外走去。
經過過道,來到大廳,晚間一行衆人皆在等候,大廳的角落裏紫語燕,柳桑悶悶不樂的呆坐着,看樣子是滿懷心事!
秋寒的出現,衆人立馬心定!只是秋寒原本俊朗的臉上爬上了一絲疲憊
秋寒環視了下四周,移到角落處,四目相對,相對無言,秋寒快速的移開,眼角處留下了一絲慌亂。
“走吧,喫早餐去!”秋寒說。
冬小藍,慕蓉筱懂事的率先蓮步輕挪,往大門的方向走去,喜子,胡集,大蠻緊緊緊跟在其後,留下了最後的秋寒。
轉身,抬頭,強笑,緩步近前:“一起喫早餐麼?”秋寒看向了紫語燕問道,好像忽略了那狠狠地一巴掌。
沉默,無語!
片刻的等待後秋寒。
轉身,抬頭,斂容,疾步離開!
望着秋寒往門口漸行漸遠的背影,紫語燕心中一陣慌亂,終於還是貝齒輕抬:“秋寒!”
駐足!靜候!秋寒並沒有轉身,更沒有回頭。
“一起喝杯咖啡?”紫語燕緩緩的走了過來,一步,兩步……
高跟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在清晨顯得格外清脆,落在秋寒的耳裏是那麼的熟悉而又沉重。
“太早了點,咖啡屋並沒有開門!”秋寒依舊駐足未動,也未回頭看一眼紫語燕。
“我們可以一起等他們開門?”紫語燕想起了以前跟秋寒一起瘋狂的過往,爲了她想喫的一根冰激淋,兩個人曾一起靜靜的等候了四個多小時,別人纔開門營業。
“十點吧,老地方,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丟下一句話,秋寒邁開步子,朝冬小藍的方向追去。
呆立,凝視!五味雜成,他變了!真變了。以前的他心隨我動已經不再了!
這是紫語燕心中唯一的感觸和解釋。
“走吧,我們也去喫個早餐吧?”柳桑打斷了紫語燕的思考。
“不去了,我得先回去住處一下。”說完紫語燕笑笑,丟下了柳桑自顧自的離開。
柳桑能提前離開,原於紫語燕的緣故,秋寒本不想幫他,考慮再三後,決定還是幫她一次。怎麼說她們倆也是發小,閨蜜,人總是會變的,這也不能全怪柳桑,畢竟這個女人的世界黑暗了太久。
江城長江大橋下,古樹參天,蟲鳴鳥叫。
一對五十歲左右夫妻早餐檔處。
瘋子和強子兩人各自喝着粥!事情的始末瘋子已經在別處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強子,之後兩個人又閒胡拉扯了段,直到覺着飢餓難忍就開車跑來這裏。
這不坐下不久,粥都沒喝兩口,瘋子就問道:“你盯梢的事情怎麼樣了?說重點就好哈,老子最怕你這張嘴,一點小事可以講一天!”
強子抬起頭瞪了瘋子一眼:“我他媽的理解成褒義的了!”
“哈哈,那是,我們強子現在可是文化人了?”瘋子笑着說道。
不提這文化人三個字還好,一提強子就覺着瘋子這貨真該挨刀刮。他停下了喝粥的動作,再度抬眼狠狠地瞪了瘋子一眼,剛準備開口罵上幾句。不料瘋子又開口說道:“文化人不罵人不是,說正事,說正事,不鬧了哈!”
強子心想,好!那就說正事,說完再找你算賬。於是強子開口道:“那兩個鬼最近根本沒怎麼出門,但是進進出出的人倒是不少!感覺在醞釀着什麼大事?”兩鬼自然就是他口中的梅雄跟李畢沙了。
“另外有兩個人最近會經常出現在他們的窩邊,一個是中昱集團的陳西默,還有一個名字不知道,是個管事的保鏢。我曾安排人探查過他的活動軌跡,最後得知他只爲一個叫凌少的人服務。至於凌少這個人,我這邊沒辦法查,這個瘋子你轉述給寒哥吧!” 強子繼續說道。
“好,知道了,喝粥吧!”瘋子說。
“嗯,對了,你說昨晚小燕在?”強子問。
“是的。”瘋子答。
“他們兩人也不知道怎麼了?一直也沒聽寒子說起過!”強子淡淡的說道。
能怎麼的?都犯病了而已!
“讓他們自己處理吧,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能操得了心?”瘋子說。
“喝粥吧,喝完我得回家抱我媳婦去,昨夜被你攪了,臥槽!”強子的習慣三句正經話過後得貧了,要不“聊神”何來?他說起來還有些憤憤不平,這只是個開端,他的想法是慢慢進入主題,然後陰瘋子一把。
“老闆買單了!”瘋子起身喊了一嗓子,順手掏出錢丟在了早餐攤上,招呼都沒跟強子打,就往自己的車走去,打開門,上了車急速發動了車離去。
“臥槽,我還沒喫完呢?還以爲你拿東西,尼瑪你耽誤了我一晚上,丟下我一個人就這樣跑了?”強子都要煩死了,來的時候一起來的,走的時候尼瑪勞資還沒喫完呢?就跑?我的計劃都沒有實施就夭折了麼?”
這早點喫得,鬧心死了,強子放下了粥起身,準備攔輛的士去追瘋子,他可是瞭解這傢伙要去那裏的。剛起身準備離開就聽見老闆說:“誒,你還沒給錢呢?”
強子一聽滿頭黑線,朝着瘋子離去的方向直接豎起了中指。
瘋子從後視鏡裏看到強子的表情,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其實生活中不會缺失快樂,老朋友之間更少不了了歡樂。簡單,簡單的小惡作劇也會讓兄弟們之間平添一份珍貴的回憶……
天氣依舊放晴,也依舊寒冷。
江城的昨夜未眠的何止秋寒他們。
某處小區一棟獨棟的別墅裏,梅雄陰沉着臉,對面坐着李畢沙,沒有人開口講話。
沏好的茶放在茶案上,早已沒有了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