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增加雜貨店的種類, 柳三妹還特地在每個店鋪的門口張貼海報, 鼓勵大家把家裏好的東西放到店裏來寄賣。
沒辦法現在纔是改革開放的初期,市場還在逐步復甦,人們還在觀望當中。
除了一些小商販, 幾乎沒有什麼私人建廠。不像後世,到處都有批發市場, 根本不愁貨源。
也許這事是給了陳天齊啓發,他跑到鄉下盤了一個小型的服裝廠。
那個廠子因爲是公社的, 管理不好, 導致服裝廠一年比一年差勁,到最後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被迫關閉。改革開放政策下來以後, 公社想要把工廠承包給私人, 可沒有人敢冒這個險,就一直空在那裏。
陳天齊到公社收糧食的時候, 剛好聽到這個消息, 他回來後思考了許久,覺得這事非常有前途。
他雖然不懂如何做衣服,可他可以招人。
陳天齊因爲管得事進貨渠道,所以從鄉下招了十幾個非常能喫苦的小年輕,因爲大家年齡差不多, 他這個人又非常靠譜,所以許多人都願意跟着他一起幹。
陳天齊把這些人放到下面去收糧食,按照他制定的價格和質量收穫。倒也不用他親自出馬。這可省了他許多時間。
陳天齊把服裝廠盤下來, 一盤就是十年。每年一萬塊錢,陳天齊按照柳三妹租房子的套路,押一付三,公社因爲一直租不出去,領導班子特地爲這事開了一個會,終於同意他的要求。
廠子盤下來以後,陳天齊開始故技重施,在附近招募人才,原先在服裝廠幹過的人都可以過來應徵,擇優錄取。
甚至,他連副廠長都招了一個,平時他不在的時候,全由他來管理。
他這做法讓副廠長受寵若驚,對他的知遇之恩表示非常激動。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幹,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機會。
到了一月一日,元旦這天,柳三妹的鋪子正式開業。
原先是三百家鋪面,被她一隔,直接是三百家雜貨店和兩百家包子店,全都是在這同一天開業的。
爲了打響第一炮,她還特地找人過來剪裁。
嘉賓就是劉從江這個北京市的一把手。
自從十一屆三中全會結束之後,劉從江就忙得暈頭轉向,根本沒有一點空餘時間。
可,劉海名已經答應過柳三妹了,當然不能食言,於是他硬是找了個藉口把人給誆到柳三妹開得最大的,人流量最好的一家雜貨店。
不過,到了之後,劉從江纔是真的震驚到了。
之前爲了國家的發展,領導們爭論了一年多,拉着各個領域的人才一起交流,才最終確定下來改革方案。
可,改革開放政策出臺之後,大家似乎都被之前的那十年嚇怕了,膽子大一點的只敢偷偷摸摸地擺攤,並不敢明目張膽的出來做生意。膽子小點的就只呆在自家那一畝三分地,連村子也不出。
初期效果並不怎麼好!
劉從江爲了表示自己絕對支持大領導,特別想找個小商販樹立個典型,好鼓勵大傢伙一起跟着黨的政策走,爭取早日發家致富。
他讓下面的人去找。可那些生意人一看到有人問些題外話,撒丫子就跑,有時候跑得急了,連鞋子都跑丟了,也顧不上撿!你說,這得怕到什麼程度吧?
可,現在他居然不用花心思找,就有人自動送上門來了,而且還是這麼大的陣仗,他心裏激動得不行!忙讓自己的祕書找報社裏的工作人員給報道一下。
沒用多會兒,祕書就帶着報社編輯來了,後面還跟着一個男人,手裏拿着相機,準備的非常充分!
金魚街,北京城的中心地帶,一間供銷社旁邊,圍滿了人,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也不爲過。你要是想要擠進去,非得使出全身力氣纔行!
不過,多數人還是圍在外圍看。
有那來晚的,就現在石臺上,找塊墊腳的石頭看。
一個女人問前面的婦人,“這是怎麼了?”
前面的人轉過來,斜着眼,撇撇嘴,“聽說是個私人開的糧食店。市裏的領導都來了,還有報社記者過來採訪呢!”
“真的?”
“那可不?要我說,這老闆膽子可真大,也不怕被抓!”
“不是說,現在可以賣東西了嗎?”
“誰知道還會不會不會再變呢!現在賺得再多,等上面風一變,人可就遭殃了!”
“說得也是!”
“不過,聽說裏面的東西是真便宜,還不用票,咱不敢賣,還不能買麼?反正大傢伙一起去買的,出事大家一起擔!”
“真的便宜?”
“說是這麼說的,等剪彩儀式結束,咱進去不就知道了?”
“那我也湊湊熱鬧!”
……
劉從江發了個簡短的發言之後就開始剪綵。
報社的記者特別有眼力見兒,剪的時候,還拍了個特寫,第二天這事就上了人民日報的頭版頭條。配合的還有那洋洋灑灑的文章,全是正面報道,這些店的生意空前火爆。
因爲這個獨家宣傳讓她的店邁出了第一步。
剩下的就是管理工作了。
這事情,柳三妹都是交給各個店長的,她每天只要看看流水即可。
說實話,她也是不懂管理的,不過,這年代也沒有這樣的人纔可用。
國企的那些人才也不可能放着體面的工作不要,到她這樣的私企來混。等再過兩年,國營工廠一個個倒閉,工人都混不下去的時候,她到時候再招些人纔會容易很多。
一個月後,柳三妹的生意就趨於穩定了。每天她的營業收入都能達到一萬多,毛利大概百分之四十左右,按照她的股份,她也可以得到兩千四百塊錢,一個月就是七萬多的收入。在這年代絕對是全國首富級別的了。
雜貨店和包子店的生意她經營得有條不紊。除了週末去巡視以外,她每天都是待在學校裏。過着圖書館,教室,食堂三點一線的生活。
和她一起的還有王思敏,她學習比柳三妹更刻苦。幾乎每天都是在五點前起牀,然後是洗漱,喫飯。六點準時到圖書館報道,日復一日地重複着同樣的生活。
別人看到劉英紅做生意賺了點錢多少還有點羨慕,可王思敏卻絲毫不心動,她似乎也不缺錢的樣子。
柳三妹百思不得其解,問她原因。王思敏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答應奶奶在學校裏一定要好好學習,爭取將來能有份好工作!”
柳三妹瞭然。她對這種禁得起誘惑的人真的很佩服。不過,看她這麼刻苦,一定是想留在北京。
以她們這個專業,因爲太過偏門,專業知識太重要,所以大多數學生畢業後都會被分配到各個地方的博物館裏。他們倒也不怕沒有好工作。但要想留在北京,就不太容易了。
柳三妹倒是無所謂留不留北京。自從改革開放政策下來以後,全國已經取消介紹信才能買票,住招待所了。
私人經營的店鋪也不需要票才能買了。
只要一畢業,她就可以四處尋找玉佩了。再也沒有了這些限制。
至於,王思敏只要她專業紮實,還是有很大機會留在北京的,上學期她不就是拿了個第一麼!
柳三妹專心致志地看着手裏的書,看到不懂的地方還會停下來做個標記,想着等到上課的時候問老師。
突然感覺口有點幹,她拿起桌上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溫開水,突然柳二姐從外面衝進來,抓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拽,柳三妹被她的手勁兒直接帶倒,手裏的搪瓷茶杯直接掉在地上,發出好大的聲響。這聲音驚得別人都抬起頭來看她們。
柳三妹忙對大家說抱歉。
見大家都沒了火氣,柳三妹才扭頭看着柳二姐,她臉上的焦急不安怎麼都遮蓋不住,柳三妹微微皺眉,到底發生什麼樣的大事,會讓柳二姐這麼火急火燎的?
等出了圖書館,柳三妹想到一個可能,“是不是大姐出事了?”
說到柳大姐,柳三妹經常寫信回去。就是上個月,柳大姐還來信告訴她,她又懷孕了。
預產期是三月二十號。沒有幾天就要生了。柳三妹算了算日子,看來柳大姐這次還沒有調好自己身體的酸鹼性就懷孕了,也不知這次是不是個男孩!
要還是個女孩,恐怕王宏林又會很失望了。
一想到這個,柳三妹除了嘆息還是嘆息。
柳二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停擺手,搖頭,“不是,是陳天齊!”
柳三妹心一緊,說實話,她已經半個多月沒有見過陳天齊了。倒不是她特地躲着他的,只是他似乎很忙的樣子。聽說,他不僅幫她管理進貨渠道。自己還搞了個服裝廠,事情特別多。
“他怎麼了?”
柳二姐對陳天齊的不理智,氣得直跺腳,“他把王四給打了!”
柳三妹大驚失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