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一白衣男子從硃紅色大門走出來,腳剛邁過臺階,便忍不住咳嗽起來,面色蒼白如紙。
等在外面的好友見狀,匆忙伸手扶住他,“老師怎麼說?”
壓下咳嗽, 男子眼底是不甘,“老師讓我毀了作品,重新構建。”
好友神色詫異,仔細看會發現那詫異帶着刻意,張嘴勸慰道:“彆氣餒,再重新構建一個小千世界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好友又安慰道:“我們的主蟲都挑選的人,但你的不一樣,你設定的最爲隱祕,這次再小心些。”
“哈哈哈………………笑死,隱祕又如何,被發現死的更快。”一道嘲諷譏笑聲響起,對方與那二人一樣,穿着相同的白衣。
嘲笑完那兩人,對方看向身後,對身後衆人道:“看到沒?這就是反面教材,別搞那些亂七八糟的試驗,天才?被吹捧久了還真以爲自己是塊料了。”
男子的好友怒喝道:“夠了,有必要說話這般難聽嗎?”
“難聽?事實都不讓說了?失敗就是失敗,他林洛如今的下場,不是他自己作的嗎?非要搞什麼不同。”
男子說完挑釁的看向面色如紙的林洛,“看你傷的不輕啊,就算重新構建小千世界,以你現在的實力,嘖嘖嘖......怕是待我們都畢業,你還沒構建好啊,估計到時候啊,要跟下屆,不對,下下下下屆的學弟學妹們一起重新培養小千世界了,祝你
好運,林洛。哈哈哈……………”
男子諷刺完,大笑帶人離開。
林洛死死攥緊拳頭,喉頭一甜,血湧滿口腔,周遭人並未走完,爲不被瞧笑話,他生生將血嚥了下去。
“林洛,你去哪兒?”見人突然往另一個方向而去,好友急忙跟上去拉住他,“你傷還未好,該去醫仙那裏複診了,你別聽他胡扯,他就是故意說那些話刺激你。”
林洛神色冷靜,手成拳放在脣邊,一面捂住了口中血跡,一面壓制咳嗽道:“主蟲死了,小千世界還在,我再去挑選出主蟲繼續培養便是。”
“不可,這樣很危險,你忘了老師一再強調廢掉的小千世界不可再次干預嗎?以前有學長這般幹過,下場是什麼樣子學院都有告誡,你忘了?"
“放心吧,我早就埋下了隱蟲,別人做不到,那是他們沒有儘早計劃。”
說着,林洛掙脫男子的手,腳下步子越發快起來。
有上次走傳送陣,結果被傳送到妖界還被分散開來的經驗。
這一次,齊佳伊在最後關頭,用法器繩將人與靈獸全部綁在一起。
不知是法器繩的效果,還是這個傳送陣法較爲平穩,他們並未被分散。
但被傳送的地方,卻很奇怪,完全不知是在何處,周圍無人也無景象更無房屋。
皆因落腳地四周昏昏暗暗,卻又星辰漫天。
他們彷彿置身在夜空中,周圍全是散發着微弱光亮的星星,看距離還很近。
那些星星大小全都一致,漂浮在空中。
雪靈犬仰頭看了一圈,被漫天的星辰美的說不出話來。
身體不小心碰到了什麼,低頭一看,發現是一顆晶球。
大小約莫齊佳伊的頭那般大。
“這是什麼?漂浮的水晶球?”
雪靈犬低下頭,腦袋湊近些看去,道:“咦,裏面有東......有人!齊佳伊,你快來看。”
傳送過來後,雪靈犬的體型變的極大,個子更是高到仰望。
他即便低下腦袋去看,那個高度也是齊佳伊墊腳夠不到的。
拿出寒冰花變化爲劍,卻無法御劍上去,甚至無法使用出靈力。
齊佳伊提着劍有些無助,道:“這裏有禁制,用不了靈力。”
雪靈犬看了眼腳邊小小的齊佳伊,又看了眼晶球高度,道:“爬我背上來,位置剛剛好。
齊佳伊三兩下抓着雪靈犬的毛爬上他後背,這個高度剛好能看到晶球,“靠近些,我都夠不到那顆球。”
隨着雪靈犬移動,她慢慢靠近晶球。
晶球與她頭一般大,湊近一看果真看到晶球裏有畫面,還有小人在移動,只是太小了,瞧着比螞蟻還小,裏面的房子、山川等,宛如精巧的手辦。
齊佳伊手剛放在晶球上,晶球內小小的畫面突然被放大在半空,卻只是一部分。
恰好一身着月曜宗弟子服的修士,被人一劍割喉,不甘的倒下。
他雙目死死的看着前方,彷彿隔着晶球與他們對視一般。
雪靈犬眼睛一閉,想躲一下,卻發現他現在的體型無處可躲。
“別亂動,又不是沒見過死人。”因他剛剛瑟縮一下,使得齊佳伊手離開了晶球,半空的畫面也就此消失,“站過去,我再看看。”
“那畫面快懟我臉上了,嚇死人好吧。”雖然抱怨着,雪靈犬還是重新站了過去。
齊佳伊手再次碰到晶球,她試圖抱着晶球拽了拽,然而晶球紋絲不動。
無奈,只能去看着再次放大出現的畫面。
還有聲音,裏面打打殺殺熱鬧的不行。
齊佳伊總感覺場景裏的畫面有些眼熟,“這裏,好像是月曜宗!”
冷瑤仰頭看着,道:“是月曜宗,瞧着像是被別的門派進攻了。”
仔細盯着畫面,齊佳伊有些疑惑:“奇怪,月曜宗的弟子怎麼感覺少了許多。”
上次祕境試煉,元嬰以上修爲的並未進去,便是被快搗鬼害了不少弟子,但也不至於少的這般明顯。
而且月曜宗好歹也是一個大宗門,別的門派怎敢去進攻。
就算打起來,也不該抵禦的這般艱難啊?
齊佳伊腦海中浮現沈秋禾的名字,下一瞬,畫面上出現沈秋禾救人的身影。
楊雨陽與他師弟以及劍峯的弟子都在禦敵,唐進也在其中。
再看渝北,卻發現他身處另一個宗門,身上穿的弟子服也換了。
只是神情很凝重,煉器頻頻出神,也導致他煉器失敗。
從屋內出來,剛好聽到兩弟子說話聲。
“聽說月曜宗那邊打起來了,逼着讓交出主峯親傳弟子舒淺淺,叫嚷着要她償命。”
“說實話,之前我都沒發現,宗主一死,術峯好些弟子也跟着莫名死亡。我聽說那些個討伐月曜宗的門派,裏面出事的弟子都是佼佼者,死狀還與宗主一樣,又都與那舒淺淺關係匪淺。”
“行了,沒有證實的事就別亂猜,如今我們已經不再是月曜宗的人,還是少打聽那邊的事吧。”
“我就是感覺奇怪,一個女人能引起這麼大的事嗎?早知道該去一睹芳容,看看把各宗各派精英弟子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長什麼樣。”
“嗯,被迷的都死了。”
"......
“走了,做任務去,以後不要再提月曜宗了。”
“還要做任務,不管在哪兒怎麼都離不開做任務,唉。”
二人走遠後,渝北轉身進屋,一陣叮叮噹噹聲響,收拾完行李他毅然決然離開。
從那二人話裏,齊佳伊大概知曉了月曜宗被攻打的原因。
在她與師姐去妖界那五年,舒淺淺也做了不少事。
可若舒淺淺是裴宏墨的契約獸,他爲何要讓她做這種毀掉月曜宗的事?
而且裝宏又怎會有這樣的能力?
晶球上的畫面快速閃爍,像是在尋找什麼卻又找不到一般。
齊佳伊發現她想的是裴宏墨,而晶球在尋裴宏墨的身影,但始終沒能發現。
轉眼間,晶球中畫面出現了齊玉珂的身影,正在打坐。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齊佳伊鬆開手,半空中放大的畫面消失,不過晶球中的世界還在運轉,並沒有因爲少了誰便停止。
“你前世飛昇上來,是這個地方嗎?”齊佳伊低頭看向冷瑤問道。
冷瑤搖頭道:“不是,有專門的飛昇臺,還有人引導剛剛上去的飛昇者。可笑,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看到晶球中的內容,冷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前世她以爲自己遭受的足夠,不曾想連真相的皮毛都未曾觸碰到。
冷瑤面色有些沉沉,“師姐,先離開此地吧。”
無法使用靈力,這些晶球又詭異至極,她總感覺再待下去不太好,她是知曉那些人的本事的。
齊佳伊仰頭看去,並未答冷瑤的話。
頭頂上方太多晶球,但距離都過遠,齊佳伊想看看別的晶球情況。
“小十,能夠到那顆晶球嗎?”齊佳伊指着上方些許遠的另外一顆晶球,相較其他晶球,那顆算是距離還算近的。
雪靈犬抬起爪子試了試,“不行,夠不到,差一點。”
齊佳伊快速爬上他頭,目測了距離,道:“這樣,我站你前爪上,你送我上去。”
雪靈犬抬起前爪,齊佳伊直接從他頭上跳過去,爬到他前爪最前端。
隨着雪靈犬抬高的前爪,齊佳伊距離那顆晶球越來越近。
但還是差一些距離,齊佳伊索性拿出法器繩打了幾個結,扔上去套住晶球。
拽了拽,晶球紋絲不動,齊佳伊直接沿着法器繩爬上去,手剛摸到晶球。
放大的畫面再次出現在半空。
只是畫面裏卻沒有東西,也沒有人,畫面很黑,看不太清。
“這個晶球怎麼什麼都沒......啊??”
雪靈犬還好奇睜大眼睛,卻在下一瞬,突然畫面上冒出一顆腦袋,發青的臉,凸出而青脹的眼睛。
雪靈犬直接嗷的一聲叫了出來。
“鬼啊??”高高壯壯的一隻狗,瞬間被嚇的蜷縮成一團,還瑟瑟發抖。
也幸好齊佳伊綁了法器繩自己拽的緊緊的掉在晶球下方,不然鐵定摔地上去。
齊佳伊看了眼放大的畫面,也不忍倒吸一口涼氣,不是被嚇,是過於噁心了些。
因着畫面慢慢後退拉遠。
只見那醜東西,手裏抓着一顆鮮紅的心臟,還冒着熱氣,竟是就張嘴喫了起來。
畫面一轉,地上赫然躺着一個剛剛死去的人。
而那食人心臟的東西,全身皮膚呈現青色,無衣物遮蔽,赤條條的漂浮在半空,它手指很長,長到彷彿輕易就可刺穿身體取走心臟。
因食心臟,血與肉的交織,將半張臉染紅,看起來猙獰可怖。
“檢測到詭異出現,等級:二級食心鬼,座標東南方,請十三小隊儘快趕到。”
一道聲音憑空響起,不多時,幾道聲音唰唰唰出現,他們衣着與修仙界的完全不一樣,更爲修身幹練。
出現的有五人,將那食人心的怪物團團圍住。
站在食心鬼背後的一人抱怨道:“才二級,還就一隻,都不夠練手的。”
站他旁邊一面容冷峻的男子提醒道:“這隻食心鬼沾血了,不要大意。"
聽到沾血,那抱怨之人眼睛亮了一瞬,這可比單純抓一隻二級鬼怪有挑戰多了,不過卻看向那提醒之人,嘲諷道:“前輩,你怕就別上,有我們足夠,畢竟你武器早就過時了,膽小是應該的。”
這五人手裏都拿了武器,但其中四人手裏的東西齊佳伊都不認識,只有那開口提醒不要大意的人,背上背的劍,還是木劍。
砰的一聲,那嘲諷之人單手握着一把黑黑的東西,那武器齊佳伊不認識。
下一瞬,食心鬼被黑物射出的錐形物擊中,整個身軀快速收縮,竟被收進了那錐形物中。
開木倉之人得意的看向那面容冷峻的男子,“前輩,看到了嗎?現在抓詭異,都用木倉了,誰還上去用桃木劍打啊,老土。
雪靈犬之前被嚇了一跳,嚇過之後繼續看,不由感嘆,“這樣抓鬼的嗎?有點先進哦。”
話落,五人手腕上的手錶突然極速閃爍。
“警報警報,檢測高級詭異,等級:五級食心鬼。”
“靠,五級。”
男子剛剛說完,突然被踹了一腳,而在其剛剛站過的地方,身後一隻渾身鼓膚呈現血橙色的食心鬼出現。
若非他被隊友一腳踹開,便要被食心鬼掏了心臟。
“師姐?”齊佳伊發現,巽離不知何時竟也抓住法器繩爬了上來。
巽離手放在晶球上,晶球中的畫面開始閃爍,卻遲遲沒有出現東西。
齊佳伊提醒道:“若尋找的人死亡,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她查表宏墨時,便是如此。
巽離沒有說話,下一瞬,畫面再次出現,畫面中有人,也有那些顏色各異且模樣醜陋的鬼怪。
接連更換了好幾次畫面,也讓齊佳伊看到了各種各樣的詭異,大的、小的,溫順的、調皮搗亂的、喫人的。
簡直開了眼了。
最後又換到了最開始看到的那個場景,卻見原本的五人小隊,竟是已經死去了三個。
只剩下兩人還都負傷,而那血橙色的五級詭異,身上插着一把桃木劍,周身貼滿了符紙,動彈不得。
活着的兩人呼吸很重,瞧着受傷也不輕。
其中一人捂着斷手,這會兒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被他出言諷刺過的前輩。
巽離的手一直放在晶球上,神情則格外認真,他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卻能感覺出他似乎很緊張。
齊佳伊抿了抿脣,終是沒有開口說什麼。
抬頭向上看去,若一個晶球便是一方世界,那這裏宛如星辰一般數不盡的晶球......
齊佳伊第一次感受到震撼。
那種超出自己認知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