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腿上纏着繃帶,披着鬥篷,一臉睡意朦朧,嘴角卻掛着似有若無的笑意。蘇沉香瞧他無事,心裏安了下去。別過頭,不願理會。
他的氣息卻離她越來越近,待她想退之時,他一把將她禁錮在懷中,偌大的鬥篷,將她嬌小的身子包裹在裏面。
蘇沉香瞪他,咬牙切齒:“你要幹什麼,放開我!”
“不放!”蹇青柏一手攬着她的腰,眸子含笑,促狹的笑容,讓蘇沉香覺得窘迫。她想低頭,卻被他的手抬了起來。
還是狠狠瞪他,他卻不管不顧。嘴上也不饒人:“沒想到,你倒是挺在乎我。”
不在乎怎會那般焦急?跪在地上吸蛇毒,又是嘴對嘴喂草藥?要不是從葉少雲嘴裏說出,他還真不信她有如此心意。
一直以來,似乎都是他在強迫她而已。
而現在看來,她對他並不是太過無情。
蘇沉香咬脣,聽他這話,臉頰紅的發燙。她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卻比他還嘴硬:“在乎?身爲一個大夫,救死扶傷是我的責任,區區蛇毒而已,難道就是在乎你?”
果然,蹇青柏的眸子暗了下去,瞧着她這般模樣,攬着她腰的手也越來越緊,蘇沉香不知死活,想他發怒,便繼續激他:“今日不是你,是旁人,我遇到了,也會吸蛇毒喂”
“你敢!”蹇青柏暴怒,眸子一陣火光燃起,驚的蘇沉香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他的脾氣她知道,只是他這般,太過嚇人了一些。
蘇沉香揚起頭,不敢再說話。他眸子浮現一絲冷笑,又道,“你是我的女人,要吸別的男人的腿,還嘴對嘴,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連想都不要想!”
這般霸道無理,蠻橫頑固。
蘇沉香氣的胃疼,對這個男人深敢服氣。
見她不說話,他身上的戾氣也消了下來。將她摟在懷中,一動不動。蘇沉香未曾被他這般抱過,他的胸膛,堅實寬大。
能夠給她足夠的保護。
她靠在他胸膛的手,漸漸失去了掙扎的力氣。就這樣,被他靜靜的抱在懷中。
月色不錯,映在溪水裏。
蹇青柏喉嚨有些發緊,聲音也有點酸澀:“你接受我,真的有這麼難嗎?”
這句話,讓蘇沉香身子一僵。接受他,有這麼難嗎?
平心而論,不難。
但經過了前世那般的糾纏,如今的她,還能心平氣和的去愛一個人嗎?這好難,對於她來說,更不願去花費這樣的賭注,卻堵上自己再一次的幸福。
得不到她的答案,蹇青柏也不勉強,下巴擱在她腦袋上,語身低柔:“若是你不想,我願意等。等一月一年十年,都無所謂,只要我能活那麼久,便能等你那麼久。”
一月一年十年都無所謂。
蘇沉香心頭一顫,嘴角苦笑滑過,她又怎值得別人去等,他又爲何如此執迷?她仰頭,看他。
“你爲何中意我?”
她想了半天,才用了中意這個詞。旁的,她也不知曉了,對於他爲何對她一往情深。她不願想,怕一想多了,便與前世一樣,落的混沌,爲他人做了嫁衣。
他摟的更緊,聲音惆悵:“沒有原因,只是中意。”
次日一早,蘇沉香和蹇青柏一行人開始啓程,昨夜兩人在溪邊待了許久,直到槐夏出來尋,她才慌忙跟着槐夏回去。
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那邊士兵端了一些食物,半隻燒雞,一碟桂花糕,還有幾條烤好的魚。蘇沉香倒是餓了,和兩個丫鬟還有秋生分了食物,喫的一點都不剩。
一路上彼此沒有交流,到了下一個鎮子,她終於落了腳。
萬華鎮。
屬於萬州的一個小鎮,鎮不大,人口稀少。蹇青柏和那些士兵雖都換了便裝,但百姓瞧着這仗勢,就覺不同尋常。
在車馬入了小鎮不到兩個時辰,原本人聲鼎沸的小鎮,春風掃蕩,空無一人。
蘇沉香選了客棧,蹇青柏也隨之落腳。
只是她想出來逛一逛,卻偏生這些人,收起了攤位。蘇沉香有些埋怨他,要不是他搞這麼大的架勢,這些老百姓,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的跑掉。
想想也是累。
無奈之下,蘇沉香只好回了客房,喫罷飯,又看了一會兒醫書。沒看多久,天色已暗,外邊燈火寥寥。有人敲門。蘇沉香開門去瞧,只瞧見葉少雲,他照舊一襲月白長衫,拿着把扇子,溫潤如玉。
蘇沉香瞭然“哦”了一聲,不等他開口,含笑,“槐夏住隔壁,要找她你就去。”
葉少雲面色一頓,略微尷尬的咳嗽兩聲,不想她竟然能瞧出自己看上了那個小丫頭。沉吟片刻,他纔想起來此處的目的,“在下奉將軍囑託,請小姐去逛夜市。”
夜市?
她眸子瞪大,有些不解。這裏也有夜市?京城倒是有的,燈火如晝,隨時熱鬧的很。不想這小小鎮子上,也有夜市一說。她雖然想去,卻並不想和蹇青柏去。
強壓住內心欣喜,她道:“坐了一天的車,有些乏了,改日再去吧。”
哪裏是乏了,分明是無聊的可怕。纔將看過的醫書又重新翻閱起來。葉少雲沒有點破,聲音卻是冷清的:“將軍說了,小姐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隨他去,二是他來找你去。”
“”
這兩個選擇有什麼區別?蘇沉香只覺一臉正人君子的葉少雲,也不是什麼好人。不想招惹蹇青柏,更不願他來找自己。她深呼吸,終於憋出一個笑容,“好,我去。”
“那我也找槐夏姑娘去。”葉少雲笑意浮上臉頰,敲了隔壁房間的門。蘇沉香一臉無奈,要是這般去找槐夏,維夏不一洗臉盆水潑過來纔怪。
蘇沉香轉身,關好了門。正好蹇青柏也走了出來,見她出來,只低低一笑,便示意讓她下樓。蘇沉香腳剛跨了最後一個階梯,就聽見身後有潑水聲,還有維夏的怒罵:“哪裏來的混賬東西!竟敢如此輕浮!”
不用看,也知葉少雲被潑了一身。不由笑了起來,她果然料想的無錯。
“走吧。”蹇青柏袖子下的手伸過來,將她的手拉住。蘇沉香心中一動,他的手指溫熱,她的手卻是涼的。
他握着她的手又緊了緊,朝門外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