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往抬頭向上看去,這深谷少說也有五六丈深,這一看下來,才知道自己是有多命大。
苦笑着拿起手中包裹嚴密的鬼神草,無往自嘲,這還真是有命拿,卻沒命拿回去。
怪不得這深谷中被困死的人這麼多,摔下來就算不死,如此絕境,又有誰能逃得出去。
可是無往不能就此放棄,離天還在等着他,如若他不能活着回去,離天的傷又該怎麼辦。
無往忍着左腿的傷,來回在深谷裏巡視着,尋找着是否有能攀登之處,可是找來找去,都沒有發現任何地方。
站在深谷中,無往不服輸地看着那陡峭的石壁,一咬牙,伸出手開始攀爬,可是因爲左腿的不便,無法着力,只爬了不到半丈便摔了下來。
渾身的疼痛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無往狠狠用拳頭砸在地上,發泄着心中的壓抑。
如果不是他的腿已經骨折,他還是有希望一搏的,可要等腿傷復原,至少需要半個月,時間緊促不說,就是他能否活着捱到那個時候,都成問題,難道天真要亡他?
無往失望地坐靠在石壁之上,望着虛空發呆。
時間緩緩流逝,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辦法能夠離開這裏。
在他快要絕望地時候,似乎有聲音隱約從深谷之上傳來。
無往以爲是自己聽錯了,可是安靜了片刻之後,那聲音再度傳來,而且這次聽起來又近了許多。
“無往。”
那清晰的聲音叫着他的名字,聲音沉靜好聽,如此熟悉。
無往立刻掙扎着站起身來,仰着脖子大喊道:“二師兄!”
那呼喊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片刻之後更加清晰,就從深谷之上傳來:“無往?”
無往飛快地回着:“二師兄,我在。”
那沉穩的聲音明顯透露出些微的喜悅:“終於找到你了,我該如何救你上來?”
無往大聲回道:“二師兄你看四周有沒有可以借力的物體,丟根繩子拉我上去。”
離天回應的聲音明顯有些擔憂:“這四周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物體,平坦一片。”
無往沉默,如此高的距離,如果沒有任何借力的物體,要想將自己拉上去,是很困難的,更何況是離天如今的身體。
沒等無往回答,卻是離天開口:“你等着。”
說罷便沒了聲音。
無往急忙喊道:“二師兄你一個人拉不動我的,不要Lang費時間了,那上面有毒瘴,你快些離開。”
可是卻沒有離天的回應,這一沉默,就是兩個時辰。
等頭上再次傳來聲音的時候,也放下了一根草蔓編成的繩子:“拉住它。”
無往抬頭看去,那根繩子已然垂到眼前,上面竟然還沾有絲絲的血跡,一定是離天在編制這草繩的時候,劃破了雙手,無往心疼起來,不想讓離天爲了他再繼續受傷,他喊道。
“二師兄,我左腿已經斷了,無法使力,你拉不動我的。”
離天的聲音清冷卻充滿堅定:“我一定把你帶上來。”
無往拒絕不了離天的堅持,終是雙手附上那根草繩,將草繩栓到腰間,只是全身重量一附上,便發現草繩猛地下墜了一截。
無往疾聲開口:“二師兄,你不要逞強。”
離天沒有答話,反而草繩在一絲絲提升着,只是明顯感覺到隨着無往離地越高,離天拉的也就越喫力。
在離地一丈多的地方,無往突然察覺到了頭頂有液體的滴落,抬起頭來,又一滴正好落在臉頰之上。
無往用手擦過,定睛看去,發現那竟然是一滴鮮血。
“二師兄,不要再拉了!”無往立刻大聲喊到。
可是那草繩卻還在上升着,隨着再次的一點點上升,無往聽到了離天那壓抑地咳嗽,不是因爲他離離天越來越近,而是那咳嗽聲越來越壓制不住。
無往焦急,絕然地喊道:“二師兄,不要再拉了,你再拉下去,我就砍斷這草繩,甘願摔下去。”
這一次草繩終於不再上升,響起的卻是離天那伴着咳嗽的急語:“無往,你不要胡鬧。”
“我沒有胡鬧。”說完,無往解開纏在腰間的草繩,自己跳了下去,一丈多的高度,如若放在以往,對他來說並不費力,可是這一次落地骨折的左腿卻襲來一陣劇痛。
無往咬着牙不讓自己叫出聲,忍了過去。
離天察覺到了草繩上突然沒了重量,急聲道:“無往,你有沒有事?”說完,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無往慘白着臉色,卻仍舊調皮地笑着大喊:“我沒事兒,二師兄你把繩子放下來些,先幫我拉樣東西上去。”
繩子被放了下來,無往取出懷中的鬼神草,仔仔細細地繫好,又喊道:“二師兄,拉上去吧。”
離天並沒有察覺繩子多出多少重量,可是直到的確有東西放了上去,當繩子被拉到盡頭時,離天看到了一個包的嚴實的布包,而那布,明顯就是從無往的衣襟上撕扯下來的。
離天臉色蒼白,脣瓣卻血紅,因爲那上面沾染了從肺腑咳出的鮮血,他不解地問道:“這是什麼?”
無往大喊:“那是鬼神草,二師兄要小心,他那些藍色的光芒其實都是些細密的小刺,你帶着這草藥回去,找師傅替你製藥。”
離天一下子就聽明白了無往的話,臉上卻十分平靜:“你是叫我丟下你一個人?”
無往笑着回道:“二師兄,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回去,不要辜負我的一番辛苦,好麼?”
最後的話語中已經帶有了一絲的懇求,可是無往卻沒聽到離天的回答。
就在無往想再追問的時候,卻突然聽到頭上有破風之聲傳來,帶着輕微的咳嗽聲。
無往抬頭望去,發現離天施展着輕功,在牆壁上不停借力,最後落到了自己面前。
蒼白如雪的面容上,那緋紅的脣瓣微啓,平靜的說出三個字:“我陪你。”
無往突然就覺得眼眶有些溼潤,那摯愛的容顏落在眼中,是如此讓人心安和喜悅,也泛着心痛。
“二師兄,你知道我不希望你出事。”
離天卻冷淡着一張臉,伸出手撫上無往受傷的左腿:“你可知,我也不希望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