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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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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夫人安排的屋子乾淨整潔, 一看就是細心佈置過的, 從中也可見她對於來到這裏的“除妖師”抱了多大的希望。

不過髭切僅僅是簡單掃了一圈, 就在屋內的坐墊上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屋子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沒有一點聲音。

當然這樣的安靜沒有持續太久,門邊很快傳來了敲門聲。

“髭切小姐, 可以進來嗎?”

是炭治郎。

髭切清楚炭治郎肯定會過來找他,因此毫不意外地睜開了雙眼,“進來吧。”

炭治郎拉開門,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擾了髭切小姐。”

“沒事, 我在等你, ”髭切看了看他, “整理好了嗎?”

炭治郎點點頭,放低了聲音道:“禰豆子還在睡覺,所以我放下木箱就過來了。”

停頓了一下,他不自覺地就去徵求髭切的意見,“我們接下來是——”

髭切輕輕一笑,卻讓對面的炭治郎莫名寒毛倒豎。

“當然是去探望一下那三個生病的孩子了。既然第一個消失的是這家的女兒,那麼大概在其他孩子身上, 我們也可以得到一些信息。”

炭治郎並無異議。

兩人一同出了屋子,通過村上家的僕人找到了村上夫人,表達了他們想要看看孩子們的意願。

村上夫人愣了下,然後點點頭, “是我疏忽了,兩位當然該去見見孩子。”

她領着髭切和炭治郎過去。

那是比客房更往裏的位置,環境也更加的清幽,是處適合養病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爲何,走近之後,總讓人感覺周圍陰沉得有些透不過氣。

村上夫人道:“本來孩子們是有各自的屋子的,可是出了這樣的事……”

她的眉目間染着化不開的哀愁。

“我選了間大些的屋子將他們安排在了一起,只有這樣我才能放心。”

在門邊站定後,村上夫人扶着障子門,柔聲對裏面道:“我進來了。”

然後拉開了門。

一股濃烈的藥香瞬間飄了出來。

屋裏是三幅牀鋪,躺着三個病懨懨的孩子。

多麼讓人悲哀的孩子。

髭切沒有待太久,在旁略微待了待,盡到了看望的禮儀,便按着自己的裙子起身了。

“哎?”

村上夫人有些驚訝地抬起頭。

“這樣就可以了嗎。”

髭切回以一個禮儀無可挑剔的微笑,“已經足夠了。我們就不打擾您和孩子們相處的時間了。”

說完轉身離去。

炭治郎匆匆跟上。

“髭切小姐,您已經發現什麼了嗎?”炭治郎迷茫地抬頭問道。

“你沒聞到嗎,炭治郎,”髭切反問。

炭治郎捏捏鼻子,“藥味實在是太濃了,所以……”

髭切道:“沒關係,反正今天晚上一切就揭曉了。”

她停下腳步,輕輕挑眉。

“況且,這裏的事情並不複雜,相信炭治郎作爲已經有了不少經驗的鬼殺隊隊員,已經猜到了一些了吧。”

向來元氣滿滿的炭治郎此時卻苦笑一聲。

正是因爲有了猜想。

才爲這簡單而慘烈的悲劇感到痛苦。

“放心,”髭切望向天空,看着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聲音漸漸發冷,“這份痛苦,正是應該被儘快斬斷。”

否則只會腐爛,永遠不會癒合。

===============

天黑了。

因爲之前日日不停歇的異狀,村上家這段時間都是早早緊閉了門窗,聽到了任何響動都不會去開窗。

村上夫人雙手合十,對着佛像不停地唸誦着經文。

然而那可怕的聲音還是響了起來。

不是人類可以發出來的嘶啞低吼漸漸在村上家迴盪了起來,村上夫人能做的,只有像之前一樣祈求佛祖庇佑家人們罷了。

還要除妖師大人。

請一定要成功啊,除妖師大人們。

如野獸般的陰影在宅院中穿梭,矮小纖瘦,四肢並動地帶着自己在宅院裏狂奔。

野獸喉頭翻滾着難熬的,因飢餓而生的不明音節。

“它”的速度很快,四肢上的指甲閃爍着利器的寒光,同時又動作輕巧,沒有在建築上留下一絲痕跡。

哪裏?

食物在哪裏?

終於在一抹月光的碎片下,露出了“它”野獸的豎瞳,其中便閃爍着這樣的光芒。

對了對了。

今天宅院裏來了除妖師。

先喫個僕人,再喫他們……嘻嘻,可以加餐了。

“它”剎下腳步,終於選中了方向,向着僕人屋衝了過去。

那間屋子裏住着一名年輕的女僕,正是好年紀,負責照顧村上家正生着病的少爺和小姐。

屋裏的女僕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猛烈地顫抖了起來,卻根本沒有動彈的力氣。

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在她門前停下來了!!!

映在了門上的野獸剪影顯得格外巨大,並且在停下了之後,逐漸的抽長、模糊,成了一團混沌的影子。

事實上,門外的野獸也確實成了一團烏黑的東西,像是凸起的影子。

“它”往下伏去,身體彷彿成了液體,輕輕鬆鬆就穿過了死死關上的門的縫隙,眨眼間就“流”進去了大概一截小臂的長度。

忽然,一陣微風拂過了“它”的身體。

十分古典的幽幽香氣縈繞在了“它”的身邊,被月光鍍上了一層寶石色澤的奶金色長髮在眼前掠過。

甜美柔軟的聲音在極近的位置飄進了“它”的耳朵。

“半夜擅自進入一位女孩子的房間,可是相當失禮的行爲哦。”

同這一起出現的,是與聲線截然不同的狠厲攻擊。

鋒利的太刀攜着夜晚的冰涼,被毫不猶豫地狠狠刺入了野獸的身體,硬生生地將其訂在了地板上。

“吼——!!!”

刺耳的嚎叫頓時響徹了整片天空,彷彿要將人的心臟生生撕裂。

但是就在一旁的髭切,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包括嘴角勾起的弧度。

“真吵啊你,夜中喧鬧,教養到哪裏去了?”

一邊說着,一邊握緊刀柄,將本體往下一拉,野獸連帶着下邊的地板都被進一步割開了一道口子。

同時也讓怪物終於放棄了原本的目的,不得不將伸進屋裏的部分收了回來。

但是“它”放棄掙扎,立即就嘗試着改變形態,要從髭切的刀下溜走。

多麼大膽的想法啊。

一眼就看頭了對方企圖的髭切嘴邊上了點新奇的笑意。

這樣等級的鬼物,竟然想着要從她的刀下逃走嗎?

“炭治郎。”

髭切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些,然後她喚起了那個同行的鬼殺隊少年的名字。

剎那間,迴廊大亮。

將燈點亮了的炭治郎微微喘着氣,等到了眼睛看向髭切刀下的鬼物。

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剛纔還有餘力策劃逃跑的鬼,現在就在髭切的刀尖下方喪失了行動能力。

明明身上的傷口都開始癒合了,但是卻好像身體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束縛住了,相當艱難才能夠動起來。

這樣的活動能力,在那振刀下,根本沒有可能性。他盯着那散發着濃郁殺氣的刀刃,心中既疑惑又駭然。

——怪物,或者說鬼,被徹底控制住了。

灌注了靈力的髭切,並不意外鬼目前的情況。

在明亮的燈光下,她低頭看着刀下躺着的已經恢復了人形的鬼。

目光在那張臉上停留了一會兒,髭切臉上的笑容淡下,嘴邊溢出一陣輕輕的嘆息。

“果然。”

炭治郎垂下了眼簾,肩膀都垮了下來,表情失落而悲傷。

走廊裏安靜了下來。

屋裏的女孩子在屋外沒動靜後等了一會兒,此時終於大着膽子膝行至門邊,小心地拉開了門。

看清了門外的情形,尤其是刀下攤着的身影後,她瞬間瞪大了雙眼,捂着嘴癱坐在了原地。

這時候村上家目前主持着家內事物的村上夫人也趕到了。

她臉上尚殘留着驚慌,但嘴角卻帶着驚喜的笑容,“除妖師大人們,是不是——”

走廊上的景象呈現在了村上夫人眼中。

靜默。

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浮現了成百上千種,試圖合理解讀眼前景象的方法。

但是最終一切都崩塌成了廢墟。

她無法欺騙自己。

那個神情扭曲猙獰,毫無疑問是鬼怪的存在,分明就是她的小兒子。

她以爲只是生病了的小兒子。

良久之後,村上夫人終於只是搖搖欲墜地問道:“健太郎,你……你將妹妹和那些僕人們帶到哪裏去了?”

她的眼中帶着最後的稀薄希冀。

健太郎躲開了母親的視線。

他沒有回答問題,只是用人類的聲音不住向母親央求,他好痛,快點把這些奇怪的人趕走。

語氣中滿滿都是小孩子的嬌氣。

……多可笑。

明明呼出的每一口氣裏都帶着濃濃的血腥味。

村上夫人不是傻子,能夠在丈夫外出工作的時間裏,將這邊宅院乃至外界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條,相反她非常聰明。

這份聰明讓她不需要明說,也察覺到了真相。

隨後被翻天覆地的絕望吞噬。

“你……”村上夫人茫然地睜着眼睛,“爲什麼,健太郎你爲什麼要那麼做?那是你的妹妹,那些僕人也都是你朝夕相處的人啊!”

被母親這樣質問,縱然已經是非人的東西,健太郎心中也逐漸浮現了驚恐,“不是的!我沒有!我沒有!”

——可是這否認太過蒼白。

太過蒼白了。

髭切輕聲道:“因爲他已經成了鬼,喫人的鬼哦。”

她的臉上重新帶上了讓美貌更加閃閃發光的笑容,但是微微彎起的眼睛中卻沒有絲毫溫度。

“喫人的鬼……你喫了他們?!”村上夫人面如死灰。

一切都明瞭了。

失蹤的女兒和僕人都進了兒子的肚子。

也根本沒有什麼病。健太郎不是爲了掩飾自己變成鬼後的異狀,而另外兩個孩子,大概是知道了真相,被健太郎嚇病的。

每天和喫了妹妹的弟弟待在一起,這是怎樣可怕的煎熬。

“母親……?”

健太郎還在厚顏無恥的期待着。

髭切手中本體穩穩當當,紋絲不動,讓健太郎不敢做出任何舉動。

而她此時也沒有做出什麼行動,只是望着村上夫人,耐心地等待着她的選擇。

到底,這還是她的親生兒子。

髭切清楚自己不可以擅自做出對健太郎的最終判決,因爲那位夫人已經禁不起其他的任何刺激了。

在一陣如墓地般的可怕沉默後。

村上夫人緩慢的,緩慢的,閉上眼睛,轉身往後,拖着腳步如久病的病人,離開了這裏。

這是她最終的回答。

健太郎不可置信地發出了瘋狂的叫喊。

但是此刻髭切不需要再剋制了,輕笑一聲,將刀往下一刺,刀尖插入地板,精準得在健太郎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痕,卻不至於割斷他的脖子。

“你在不滿些什麼呢?”

“連妹妹都能喫下去的人——哎呀,忘記了,已經不是人而是鬼了呢。”

還是那樣軟綿的聲線,但是炭治郎卻發覺髭切身上傳來的,是比面對上弦三時更加憤怒的味道。

好像……不僅僅是針對眼前的健太郎。

健太郎滿臉淚水地大聲道:“可是很餓啊!我怎麼控製得住!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喫了誰!!”

“可是之後,你不是在有計劃的狩獵嗎?啊啊,還只敢挑選家裏的人,”髭切一雙宛若深不見底的眼睛凝視着健太郎,“在作爲人類堂堂正正的死去,和作爲鬼,像個陰溝中的老鼠般苟活中,你選擇了……後者呢。”

“你竟然,成了鬼。”

“真是愧對你的先祖,白白有着這樣的血脈。”

刀刃往旁一劃,好像只是輕鬆地隨意做了這樣的動作。

可是健太郎的腦袋卻就這樣被斬下。

炭治郎道:“啊,等等髭切小姐——”

他剛想說得用日輪刀斬下鬼的脖子纔行,卻看到被髭切小姐的刀斬斷了脖頸的鬼,竟然,竟然也開始潰散了。

怎麼可能?!

炭治郎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

健太郎不可置信地轉動着眼珠看向不遠處的身體。

他,死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輕易的就死了?

明明已經變成了鬼!

他最後也沒有留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殘害親族之人,就這麼消失了。

“還沒有結束哦,炭治郎。”

髭切一邊說着,一邊走過來,彷彿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挑戰了炭治郎的認知。

她與炭治郎擦肩而過,身上沒有沾上半點鬼的惡臭。

面向庭院,髭切手腕翻轉,本體抬起直直指向不知何時出現在庭院中的一個瓶子。

她嘴角綴着如裹着無數尖針的棉花糖的微笑,眯着眼睛盯着那隻瓶子,“真是友好,都免去了我尋找你的時間了。”

“玷污了源氏血脈的東西,就是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一般下午六點不更新,可以等等晚上十一點

再不更新就是真的不更新了

星期一大概率不更新

村上家有着這個世界的源氏的血脈哦

炭治郎開始疑惑爲什麼髭切小姐那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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