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靜立刻被其他人注意到了。
丁問是第一個察覺的。
明明正睡着的他忽然間直直坐了起來,眼神如電一般鎖定到了虞夏身上。
“有點意思。”
丁問也不睡了,饒有興致地看着虞夏的一舉一動。
“怎麼樣,這位虞姑娘頗有偏才吧?”
丁問沒回頭,但此地就兩個人,這話也只可能是對姚慶說的。
然而沒有回應。
丁問也無所謂,只專心致志地盯着虞夏看。
此時虞夏已經停了下來。
她剛剛一掠七十級着實嚇了旁人一跳。
哪有這麼上臺階的?
人家一級一級往上爬就夠費勁的了,結果她倒好,不鳴則已,一鳴差點直接瞬移?
不過現在看虞夏停下來,倒叫人鬆了口氣。
“我就說嘛,她怎麼可能那麼快。一百級以下壓力也就那麼回事,換我我也能做到。”柳徐徐拍了拍心口,神色也輕鬆了下來,“虞姑娘也真是的,非要不走尋常路引人注意,這有什麼意義呢?”
結果她話剛說完,就見虞夏又動了。
她的身形飛快,但在他們的目力下依然能看出來她腳尖不停輕點,的的確確是每個臺階都踏上了,只是太快,乍一看像整個人飛上來的一樣。
然後他們就看着虞夏的身影越來越近,停在了二百級。
傻子都看出來她暫時停下似乎是爲了稍作休息了。
柳徐徐立刻回頭,再也不關注她,吞下一顆浩元丹,體內元氣暴漲,提口氣蹭蹭蹭就上了幾十階。
她是最早上臺階的,被最前面的白有缺和幾個五品超過就算了,最後慢吞吞上來的虞夏要是也超過了自己,那她的臉該往哪兒擱!
她可是魏明堂的徒弟!
她似乎有點理解爲什麼她的師妹對虞夏那麼執着了。
這樣的人見識過了,心裏難免會有些失衡。
“看來虞丫頭是找到更快捷有效的方法了。”錦春笑了笑,並不覺得多意外,“咱們也要抓緊了,真讓虞丫頭超過了,咱們幾個五品玄臺,可就丟人了啊!”
說着周琦夫婦二人相攜,果然也加快了速度,一眨眼就超過了前面的白有缺。
南非溪一笑,也快走兩步,跟了上去。
而虞夏此時已經到七百層了,柳徐徐蔣復早已被她甩在了身後。
從她掠到一百層開始,她就每次一動就飛一百層,然後稍微停一會兒,然後再次一掠一百層。
而此時,周琦錦春南非溪三人,都在八百五十層左右。白有缺稍稍落後了一些,
越往後面,壓力越大,饒是他們有五品修爲,也無法輕易抵禦這四面八方擠來的壓力。
錦春修爲稍差,此時臉色已經稍稍發白,氣息紊亂,有些支撐不住了。
“這石階,果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上來的。”
錦春已經喫了太元丹和浩元丹了,如今丹藥已經無效了。
周琦相對來說好一些,但每走一步也極其喫力,又因爲錦春狀態不好,周琦拿手按在她的背後輸入元氣,速度又降了下來。
此時走在最前面的是南非溪。
她的步伐一如既往地穩當,不快不慢,似乎閒庭信步一般。
“我覺得她要是使出全力的話,早就到頂了。”周琦看着南非溪的背影,感嘆了一句。
“是啊,明明是剛升的五品,功力卻深不可測,她纔多大啊。”
“江湖上有這麼一號人不可能籍籍無名啊。”
南非溪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自己的全名,別人都只跟着楊家人以溪小姐稱呼。
原本就想着她是哪個世家的大家小姐,雖然同行,旁人也隱隱有些敬而遠之,再加上她性子清冷,到底沒人跟她熱絡起來。
也就除了意外同她被困崖底的虞夏與她有些熟悉。
“說起來,她這歲數,這般容貌……”錦春眉心微蹙,隱約有了個猜想。
先前因爲那位算不上什麼世家大族,所以沒往那方面想。現在觀南非溪的身手法器與外表特徵,卻愈發確定起來。
“她那個xi字,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溪。”
此時虞夏已經再次動身,卻落到了七百五十層。
“看來這上方的壓力,連虞丫頭都不敢掉以輕心了。”
周琦笑了笑,心情頗好地開起了玩笑,“那咱們沒準還有機會,不至於那麼丟臉了。”
夫婦二人相視一笑,又往前行進了幾層。
而始終未曾動身的丁問越看越有興味。
“真是妙啊,竟然想到這種方法上臺階。”丁問讚了一句,實在興奮,扭頭就想跟姚慶分享他的心情。
結果一轉頭,他的臉色倏地就變了。
姚慶依舊垂着頭安安靜靜盤腿坐在樹下,看起來並無異常。
然而丁問的臉色卻陰晴不定起來。
“我明明一直在這裏!”
丁問伸手一推,姚慶的身子順着他的力道軟綿綿地就倒了下來。
丁問臉色愈發陰沉,手指一點,“破!”
一道白煙升起,“姚慶”忽地不見了蹤影,一個小小的物件“啪嗒”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丁問撿起那物,卻是一個木頭雕刻的小人,上面還貼了一張古怪的符籙。
“竟然被他騙過去了。”丁問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這地宮之中,臥虎藏龍啊。”
丁問又抬頭,目光掃過白有缺、已經身處八百階的虞夏,和在她前方的周琦夫婦、南非溪五人。
“恕我無能爲力了,接下來發生什麼,你們自行擔待吧。”
說完,丁問再次躺了下來,被單角一拉,把自己裹在了裏面,又呼呼睡去。
一炷香後,南非溪已經到了八百九十九層。
而與此同時,身處八百五十層的虞夏的身形也動了起來。
八百七十層的周琦夫婦,七百八十層的白有缺,都下意識頓了頓。
然後看着虞夏的身影掠向了最高處,和南非溪那道火紅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階梯盡頭的光幕裏。
“果然,還是沒法比啊。”
身處七百層的柳徐徐早已大汗淋漓,她喫了不少丹藥,又憑藉師尊給她的天材地寶,才勉強超過了蔣復位居第六。而虞夏,竟然輕飄飄地就超過了那麼多強勁的對手,跟南非溪同時,到達了頂端。
柳徐徐心裏也說不上是什麼滋味,略作休息之後,再次運轉了元氣,往上走去。
即便就那麼被人超過了,這段階梯,也得努力走完纔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