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戈的聲音透着無比的凝重,雖然他很討厭陸離這個情敵,但畢竟是一起共生死的隊友,耶路撒冷之行他也幫了不少忙,而且這次闖原始森林,說白了也是爲了保護李雅彤,纔來攤這灘水,現在他落入虎口,他蘇錦戈卻視而不見,袖手旁觀的話,也太不是男人了,況且,他們還認識了十幾年的校友!
聞言,李雅彤深深的垂下了頭,不自覺地咬緊了脣,心裏劇烈翻湧,握着蘇昂的手都在不知不覺中收緊。
她一直很霸道,雖然嫁給了蘇錦戈,但這麼多年來陸離對她的情意,她一點不心動不內疚是不可能的,而且她還很貪心很自私,雖然嘴上不說,卻荒唐的渴望着陸離的心裏能一直只有她一個人,就算她結婚了,他也能一直守着她愛着她。
她一直記得十六歲的那個九月,清中入學日,她第一次見到穿着白襯衫黑長褲,因爲打賭輸了頂着一個大大的醜不拉幾蘑菇頭,在迎新隊伍中被嬉鬧的同伴推到她面前來搭訕的陸離學長,低着頭很是害羞,說話秀聲秀氣的,又靦腆又呆萌……
感覺到李雅彤的不對勁,蘇昂很懂事的沒有亂動,小手被捏緊隱隱作痛也沒有出聲,直到蘇錦戈回過頭來發現妻子的異常,再看到蘇昂眼角泛着淚光,因極力忍着痛而皺巴巴的小臉,纔出聲提醒道:“雅彤,快放開蘇昂的手,你把他弄疼了。”
蘇錦戈的話讓李雅彤猛地從回憶裏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纔失神間用了很大力氣,定然是弄疼了蘇昂,於是趕緊放開了手裏捏着的小手,並柔聲對蘇昂說道:“蘇昂,對不起,剛纔是媽媽不對,弄疼你的手了。”
也不知道蘇昂是不是被李雅彤“凌虐”慣了,對於她偶而的失神很是寬容,把自己眼裏的淚珠又憋了回去,對着李雅彤綻放出一個帶着淚珠的笑臉,表示他沒事。
“蘇昂真是個好孩子!”李雅彤摸了摸蘇昂的頭髮,語氣有些無奈。
知道陸離被抓,食人族她和蘇錦戈是一定要闖的,而蘇昂才七歲,沒有自保的能力,若是跟着他們一起走,他們和食人族交戰的時候定然是無暇顧及他的,而且那種血腥的殺人場面,也不好讓這孩子再看一次,心靈上又添一道陰影。
“雅彤,你是想拋棄這個孩子嗎?”
李雅彤搖了搖頭,說道:“陸離是一定要去救的,而我們這一去,面對的是窮兇極惡的食人族,生死難料,讓蘇昂先在這裏躲藏一段時間,若是我們能活下來,就帶他走,若是我們回不來,就讓他聽天由命吧!”
李雅彤的聲音透着濃濃的無奈,她是真的挺喜歡蘇昂的,想要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來教養,可也許是她殺戮太多,天生子女緣薄吧,在她身邊的孩子都呆不長久。
“不,你也不要去,這事太危險,我不允許你涉險,你要是出了一點意外,我會心疼死的。”
蘇錦戈的情話雖然聽着肉麻,卻情真意切,而且李雅彤最喜歡聽了,以往蘇錦戈這樣一說,她肯定會乖乖聽話,可是這一次,她真的想爲陸離做點什麼……
周俊然爲她而死,已經讓她在許多夜裏獨自傷心自責,暗暗垂淚,她決不能再忍受陸離也死在她面前,於是李雅彤莞爾一笑,說道:“錦戈,我知道你想天黑之後自己一個人去,可是我會有多擔心你,那種等待的折磨會逼瘋我的,而且我欠陸離的太多,總要爲他做點什麼,我才安心。”
蘇錦戈沉重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裏透着深深的疲憊,將李雅彤輕輕地抱在懷裏,低聲道:“老婆,你欠他的情我來替你還,你不用擔心,我絕不莽撞,去救人我會量力而行,我一定活着回來,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不要和你分開……”李雅彤的聲音帶着哭腔。
聞聲,蘇錦戈很是心疼,抬手抹去她眼中的淚,笑着說了一聲:“傻瓜,我還沒走呢,你哭什麼!”
隨後,在暮色沉沉中,伴隨着柔柔的晚風,蘇錦戈低頭吻上了李雅彤的哄脣,纏綿許久,蘇昂仰着頭看呆了。
……
因爲李雅彤的不退讓,蘇錦戈別無他法,又不能把她打暈了不讓去,再說他也下不了手,眼見夜色越來越濃,終究是對她妥協,同意兩人一起去。
“老婆,至少,我們要把蘇昂留在這裏啊!”
蘇錦戈感嘆一聲,便蹲下身來,也不管蘇昂聽不聽得懂,便說道:“蘇昂,爸爸媽媽要去辦點事 ,你要乖乖的,在這裏等着,不要亂跑,也不要去找我們,我們會把這些喫的給你留下,若是明天天亮之後我們還沒有回來找你,你就朝着原路,回你之前住的地方吧。”
話落,蘇錦戈便從揹包裏把喫的都拿了出來,一些塞到蘇昂手裏,一些放在身旁一棵老樹下,並緊緊地擁抱了他一下。
“但願蘇昂能聽懂你的話,今晚不要亂跑。”
“我一直覺着,蘇昂是很聰明的孩子,他肯定是能夠理解我們的意思的。”
隨後,蘇錦戈便牽着李雅彤的手往山下走,李雅彤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恰好看見蘇昂手裏捧着喫的,呆呆地看着他們離去的身影,一動不動,融進夜色中。
見李雅彤和蘇錦戈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看不清人影,蘇昂才靠着背後的一個老樹坐了下來,抬頭望着天空厚厚的雲層,突然用生硬的中文說道:“爸爸,媽媽,我會乖乖的,不亂跑,等你們回來。”
靠近食人族村落,便聞到一股肉質腐爛的臭味,燻得趴在村外護欄邊的李雅彤忍不住反胃作嘔。
“錦戈,沒有發現安黛絲,我們現在就要殺進去嗎?”
兩人都戴着夜視眼鏡,早將村裏的大致情況看清了,吊着陸離的廣場沒人把守,卻位於村落中心,雖能從村口直線到達,但是兩旁就是民居,沒把守卻比有把守更難攻下,因爲沒有捷徑,想救人,必須硬闖。
而此時,從離他們最近的,敞開了大門的房屋可以窺見,那些食人者,圍坐在火堆旁,而火堆之上用東西撐起了一口大鍋,鍋裏面是一大坨的肉,不知道是不是人肉,因爲那拿着棍子在鍋裏不斷攪拌的中年男人,正一臉享受的表情。
“再等等,他們開喫再動手。”
“呀,那豈不是要看他們喫人肉,好惡心的!”李雅彤低聲嘀咕,神色間透着濃濃的嫌棄,喫人肉的野人部落,想想都噁心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而更可怕的是,若是他們走到再慢點,路上耽擱一天兩天的,說不定明天陸離就會被食人族分着煮了喫。
“雅彤,待會開搶之後,食人族必定會傾巢出動,他們一近身,你就往我身後靠,別急着闖,我們必須一路殺過去,不然一旦被他們包圍就危險了。”
“我槍法比你好,你不用擔心我。”李雅彤甜甜一笑,似乎一點都不緊張。
“子彈都檢查過了嗎?”
“嗯,都沒問題。”
對於蘇錦戈的囑咐,李雅彤很認真的回答,怕他待會開戰的時候一直擔心她,便又說道:“錦戈,我會聽你的話,自己的安全第一。”
蘇錦戈點了點頭,手一揮,便貓着腰先一步悄悄潛入村子,而李雅彤則趴在原地,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冒出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暗暗在心裏給自己加油打氣。
“李雅彤,你可是神槍手,不用緊張,一羣只有棍棒刀箭的原始野人而已,沒什麼好怕的,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蘇錦戈,一定能安然無恙地把陸離救出來!”
正等待着,空氣中突然響起一道刺耳的槍聲,蘇錦戈開槍了!
一槍正中那個享用人肉的中年男人胸膛,頓時食人族村落裏怪叫聲四起,彪悍的男人們相繼湧了出來,而蘇錦戈則在夜視眼鏡的幫助下,快速地一槍解決一個,同時找障礙物躲避飛來的長矛和木箭。
不多一會兒,蘇錦戈的槍聲漸漸稀落,李雅彤便適時從護欄包圍外站了起來,衝着快要包圍蘇錦戈的野人毫不留情的開槍。
對於習慣了勝利的食人族部落人來說,槍這種東西他們見過,也十分害怕,因爲在他們看來,一旦被槍打中就只能死了,然而驕傲膨脹的自尊不允許他們後退。
一個個穿着皮草的野人,被子彈爆頭或是射入胸膛之後一槍斃命,仍前仆後繼拿着武器撲上來,嘴裏發出憤怒的嚎叫,而李雅彤和蘇錦戈畢竟只有兩個人,寡不敵衆,且戰且退。
“錦戈,人數太多了,我們趕緊退!”
李雅彤急切的喊聲響起,相繼湧出來的食人族男人絕對超過百位,他們就兩個人兩把槍,再糾纏下去,彈盡糧絕是要喫大虧的。
“砰……砰……砰……”
“現在已經無路可退,惹怒了他們,就算把整個叢林翻過來,不抓到我們也絕不會罷休,況且蘇昂還在山坡上,我們現在一走,他肯定會被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