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之後三個人坐下,納蘭長歌兀自氣憤難平,之前在他眼中的紈絝子弟,除了喫喝找女人沒其他能拿出手的傢伙今天卻居然換了一個人似的,見招拆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居然弄得他極不舒服.
這個時候靠的焦黃味醺的大塊鹿肉也送了上來,每塊肉約有半斤左右重,帶着手套的服務員端着托盤站在一側,按照葉北的意思,留下了三斤肉,另外一個拿着小銀刀的服務員也將鹿肉切割成大小適中的方塊狀,每人一個鋁質長方形的平托盤,將切成的小塊分裝到七個托盤裏分別放在每個人面前。
托盤邊肉的兩側是孜然粉辣椒粉之類的佐料,葉北示意衆人開喫,自己也沒用筷子,直接用手抓,邊蘸料邊塞到嘴中大口朵頤。
入口之後,沈遊也覺脣齒生香,這肉烤的恰到火候,外焦裏嫩,約有八成熟的感覺,外面嚼起來脆,裏面喫起來軟,端是可口。
而在納蘭長歌的示意下,喫了幾塊肉之後的納蘭長書站起來,對着葉北說道:“葉大少,之前雖然知道這個地方,但是還真沒有在這麼雅緻的環境下喫肉品酒,說句實在話,我就是個粗人,不會說話,這樣,我敬你!”
“哎呀!大哥啊!你這是如何啊?不光你是一個粗人,我也是粗人,在座的除了蘇小姐,都是粗人,來,幹!”
和麪對納蘭長歌時候的推推諉諉不一樣,面對納蘭長書的時候葉北顯得極爲爽快,任誰都能看出來兩個人遭遇的境遇天上地下,而納蘭長歌更是恨恨的冷哼了一聲。
葉北顯然對現狀不是很滿意,倒滿酒之後又對着納蘭長書說道:“說句實在話,大哥,我倒是一直敬佩你,你這看破紅塵,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架勢纔是我等榜樣,不顧說實話,這權財本是身外之物,貪戀起來反不是好事,大哥,我敬你!”
這一番話卻是明着打臉了,基本上四九城世家的人都知道,納蘭家除了那一個未成年的,三代之中的男丁納蘭長書是最不爭氣的那一個,原本納蘭長風得勢的時候甚至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一直到納蘭長風被限制,自己的親弟弟走到家主視野之中,方纔趾高氣昂起來。
卻不料被葉北這一形容,卻成了他顧及親情不願意與納蘭長風以及納蘭長歌爭鬥,若是單純兩個人在場,或者沒有特殊人在場,這句話就相當於場面上的奉承話,說的姑且說之,聽的姑且聽之,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偏偏在場卻有一個局內之人,一時間葉北這句話說出去之後,納蘭長書不敢接口,而納蘭長歌更是臉漲的通紅,如同充血的豬腰子一般。
“怎麼了大哥,你這是考慮啥啊?弟弟敬你一杯酒”眼見納蘭長書發愣,葉北又接着說道。
斜眼看到納蘭長歌恨恨的點頭,納蘭長書方纔如蒙大赦一般忙不迭的起身,對着葉北說道:“好說,好說,來喝酒!”
喝完之後還沒有等坐下,葉北又接着說道:“大哥,我告訴你,這一杯酒肯定不行,咱兩個起碼得兩杯,我還是比較欣賞你的人品,咱以後得好好接觸接觸。”
說完之後不容分說又與納蘭長書喝了一杯,坐下的時候還不忘大呼痛快。
沈遊在一旁冷眼看着臉憋成絳紅色幾乎要生出內傷的納蘭長歌,只見他似乎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用筷子小心的夾起烤好的鹿肉塊,蘸一下孜然粉,然後塞到嘴裏暢快的嚼了起來。
邊喫的時候邊不忘對着自己的哥哥納蘭長書說道:“大哥,你也喫啊!別光喝酒,喝酒傷身體,這烤肉味道不錯,趁熱嘗一嘗,一會涼了不好喫,就枉費了葉大少的心意了。”
似乎渾然不把剛剛葉北對他的無視放在心上,一副自甘透明人的架勢。
按照目前來說,一切都按照自己計劃進行,而葉北對於納蘭長歌的無視也已經到了一定地步,當即沈遊站起來,不卑不亢的對着納蘭長歌舉杯道:“納蘭兄弟,你們二位也算是四九城的老戶了,我們千門兄弟以後若要是在四九城討口飯喫,還望納蘭兄弟念在當年同爲江湖一脈,適當照顧一下。”說完之後先向着納蘭長歌一舉杯,再向着納蘭長書一舉杯,算是給足了納蘭長歌面子。
自古以來千門中人就以特立獨行聞名,從來不把哪一方江湖勢力放在眼中,類似於今天沈遊這般的場面話從來沒有交代過,千門做的不是傷天害理之事,處理的卻是傷天害理之人,佔據公道自然心正不怕影子斜。
聽沈遊開口納蘭長歌的面色終於舒緩開來,對着沈遊也舉杯說道:“哪裏話,哪裏話,沈當家的在四九城隨意行走,有葉大少這樣的朋友,便是將天戳下來,也沒什麼大事。”
沈遊嘿嘿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絲毫沒有接口納蘭長歌準備將葉北架起來烤的話語。
納蘭長歌一愣,顯然沒有想到沈遊在這個原本應該順口客套一句的時候保持沉默,不過好在葉北似乎和閒不住一般,一拍胸脯對着沈遊說道:“放心,在四九城,有我就沒什麼大問題。”
茅屋、熱酒、嬌豔的臘梅花、一場滿是機鋒的酒局終於告一頓落,臨近散場的時候納蘭長歌對着沈遊開口說道:“沈當家的,不夠意思啊?”
聽沈遊開口詢問,藉着些許酒勁納蘭長歌對着沈遊說道:“你說你整天讓葉大少盡一下地主之誼,是覺得兄弟我招待不好還是怎地?咱別的不敢說,但是對朋友,那義氣可是剛剛的!”
沈遊自然不理會納蘭長風拍的胸脯震天響的場面話,在他心中反而大紈絝葉北比這個性格陰沉的納蘭長風更好打交道。
不過納蘭長歌的意外相遇顯然將他原本定好的計劃提前,自然而然沈遊順勢而爲,對着納蘭長歌說道:“既然長歌兄弟如此有心,擇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天晚上如何?原本我還想請一下葉大少,長歌兄弟要是不見外,我就再約場,今天晚上換你做東如何?”
納蘭長歌一愣,旋即露出喜色,他沒有想到沈遊居然答應的如此痛快,之前遊申意外消失,沈遊橫空出世,兩個人的背影還些許相像,但是容貌和聲音以及言談舉止卻判若兩人,這些本來就讓他詫異。
只不過詫異歸詫異,他到沒有多想,畢竟按照他現在的想法,一門心思獲得那杆湖州紫毫筆方纔是正道,原本見沈遊與葉家那個他最瞧不起天天用來當槍用的大紈絝打成一團心中還頗有不忿,此刻聽沈遊開口,自然喜笑顏開,當即對着葉北說道:“今晚上人間天堂,我做東,還望葉大少捧場。”
“沒問題!”葉北答應的乾淨利落,瀟灑十足。
趁着納蘭長歌和沈遊聊天,而納蘭長書則向着百千萬靠攏的時候,葉北則落到了陳秋實的旁邊,壓低聲音指着納蘭長風對着陳秋實說道:“看見沒,這傢伙今天可氣的夠嗆啊!”
陳秋實輕聲點頭說道:“我只負責給你出主意,到時候惹出事我可不負責昂!”
葉北打了陳秋實一拳小聲說道:“放心吧,我是那種人嘛,我就是看不慣那傢伙,就想噁心他一下。”
陳秋實輕聲對他說道:“這種人就是自我感覺良好,他和誰一起你就捧誰,保準他鬱悶,不過這樣的話他肯定怨你,像是這樣的傢伙,得罪他不智啊。”
“靠,他算是哪個蔥啊,別人把他當人物,我可不把他當盤菜”儘管聲音小,但是葉北那副不屑的模樣卻顯露的淋漓盡致。
人間天堂之中到處是鶯歌燕舞環肥燕瘦的女孩,或穿着一步短裙勾勒出完美臀部ol裝,或穿着足以襯托東方美的將挺圓胸形以及翹滾臀部曲線展現的淋漓的高開叉旗袍。
因爲要陪着蘇清淺買東西,陳秋實沒有一起過來,況且這個地方並不是多適合女士出入,納蘭長歌也沒掛懷,主動招呼沈遊百千萬以及葉北坐下,而納蘭長書則忙裏忙外的跑前跑後的招呼着。
喝到一半的時候,從包間出去納蘭長書回來小聲告訴諸人看到了和朋友一起玩的戴河圖,沈遊聽後一怔,對於戴河圖他的印象就是跟在戴洛書後面那一個略微有些靦腆的大男孩,卻沒有想到他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場合。
在衆人眼中,沈遊和戴洛書關係還可,納蘭長書之所以告訴衆人看到戴河圖也自是考慮到這一些信息在裏面,眼見用徵詢目光望向自己的納蘭長歌,沈遊搖搖頭輕聲說道:“應該得過去打個招呼的,不過我就不過去了。”
納蘭長歌一怔,不過也沒有說什麼,而是拿起酒杯對着葉北詢問道:“葉大少,在這個地方遇到了,我們要不要一起過去喝杯酒啊?”
“去!爲什麼不去!”葉北迴應的非常爽快!
隨即,在納蘭長書的引領之下,葉北和納蘭長歌一前一後,向着戴河圖的包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