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衆人都望向自己,沈遊略微一沉思,方纔用手指輕輕釦了一下紅色檀木桌子說道:“原則上我也沒有什麼意見,不過我不知道蘇龍頭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讓大家保持中立呢還是助你一臂之力呢?”
蘇長安聽後幾乎氣的鼻子都歪了,很明顯的事情居然讓沈遊像模像樣的問了出來,而且還一副煞有介事的姿勢.之所以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問就是爲了想獲得在座所有人的集合,但是被沈遊從這裏一打岔,所有的人都似笑非笑的望向蘇長安,而始作俑者沈遊也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粵東洪門是全球的洪門,徒子徒孫遍佈大江南北世界各地,縱然在多不再精,但畢竟可以說是第一大幫派,此刻被沈遊笑眯眯的激將,縱然心中不喜,但爲了洪門的顏面,卻不得不接了下來。
“既然大家這麼看得起我們洪門,我們可以出頭,若是沈兄弟不願意順應大家的意思也不要緊,但像是納蘭兄弟,你們做爲苦主,肯定得出手調查吧,既然你們肯定會出手,倒不如我們兩處合爲一處,而猛虎來這裏要是以生意爲主,那也可以如同沈兄弟一樣,置身事外,而若是以江湖道義爲先,人不參加也無所謂,其他地方提供一些便利也是好的。”
蘇長安不愧是第一大幫會的龍頭,短暫的時間很快的反應過來,一箭三雕,除了將納蘭長風拖進來之外還順帶着敲打了一下沈遊,而且也有將張猛虎拉下水的趨勢。
畢竟就如同他所說的一般,納蘭長風一衆做爲苦主,肯定早就開始調查了,他加入其中和納蘭長風只是並行的趨勢。而對張猛虎明着是關心的架勢,實際上也是等着張猛虎開口應承下來,畢竟做爲苦主的納蘭長風坐在面前,若是直接拒絕,顯然太不近人情了。
至於沈遊,蘇長安則沒有那麼好脾氣了,可能是惱怒沈遊開口對他趕鴨子上架,一上來就直接順着沈遊的意思把他剔除在外,只不過很明顯的諷刺沈遊不夠江湖道義,大有直接將沈遊架到納蘭長風對立面的趨勢。
還沒有等張猛虎開口表態,沈遊直接接口說道:“猛虎兄來中京城只是單純的爲了生意而來,像是這樣的江湖事情,我覺得猛虎兄可以有一個思考的時間,而納蘭兄肯定會着手調查,我則另外有事情,有一些更爲隱祕的東西需要我去探求”
聽沈遊如此說,蘇長安也顧不得和他在明槍暗箭,略微有深意的對着沈遊問道:“不知道沈兄弟探求的東西到了什麼地步了?”
沈遊聽後微微一笑,隨即拋出去一個誘餌,對着蘇長安說道:“雖然說不上是大的發現,但是中京城這一個地方肯定不會是白來的。”
說完後頓了一頓,又接着說道:“當然,幸虧納蘭兄弟開口說起了密宗中人也在,而且不瞞諸位說,在我剛剛到中京城不足三天的時間,我就遭到了試探,住處的東西幾乎被洗劫了一空,很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我雖然不知道他們想找什麼,但是我知道他們應該是沒有什麼收穫,因爲住處連錢我都沒放一點,而這個,也恰恰造成了他們第二次動手。”
顯然,衆人被沈遊成功的將情緒調動了起來,聽的都非常的仔細。而沈遊只是微微一頓,將衆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後隨即又接着說道:“就在當天晚上,他們就拍出了殺手,只是顯然他們更主要的目標並不是爲了要我的命,所以也沒有痛下殺手,錯失了先機之後,我也反應了過來,但是對方身手相對來說還是比較靈活的,所以我也沒有將她人留下。”
自然而然,沈遊不會對衆人說出具體的細節,但半真半假的事情從他口中說出,配合這語氣表情,倒也顯得非常的真實。
“你的意思是密宗中人可能對你也下手了?”納蘭長風略微有絲絲的懷疑,語氣略微有些平靜的說道。
沈遊點點頭,又搖搖頭接着說道:“我也說不好到底是誰,但是有人下手這件事情是必須的,只是我卻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是密宗。”
說完之後,他微微一停又接着說道:“當然,對於我來說,我實在想不出到底誰會對我下手,反正肯定不會是在座的幾位,當然,除去你們幾位,其他我有接觸的人,我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他們的手段,唯獨就是密宗這一脈我不是很瞭解,也就是剛剛聽你說起有密宗中人,我才心念一動,聯繫到了一起。”
這個時候,中京城水席的八大涼菜已經上完,隨即便是十六道熱菜的環節,十六道熱菜之中,最先上的就是四鎮桌,而頭道鎮桌菜則是中京城的名菜牡丹燕菜。
牡丹燕菜的原料任誰都想象不到,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蘿蔔,就是用海蔘燕窩等諸多山珍海味與蘿蔔同燉,據傳當年武則天喝的蘿蔔湯感覺有一股燕窩的味道,故而賜名假燕菜。
當牡丹燕菜端上來的時候,蘇長安率先拿起湯匙,舀了一勺湯放在嘴邊慢慢的品味之後接着說道:“果然還是那熟悉的味道,五年之前,一味藏久遠,至今,方纔瞬間記憶漲潮。”
聽蘇長安感慨,納蘭長風笑呵呵的說道:“真看不出來,蘇龍頭您還是一個雅人啊!”
“蘇龍頭是江湖之中的真名士,所謂名士自風流,不敢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是詩詞歌賦對於蘇龍頭來說還是小菜一碟。”張猛虎笑呵呵的接口說道。
“怎麼,二位難道是第一次喫牡丹燕菜?”蘇長安有些詫異的望向納蘭長風和張猛虎說道。
二人同時搖搖頭,納蘭長風笑呵呵的說道:“喫倒不是第一次喫,但是聽得如此高的評價還是第一次。”
“對啊!江湖草莽氣能接觸到,商人的銅臭氣能接觸到,但唯獨詩詞歌賦的文氣卻從來沒有接觸到,聽的蘇龍頭的話語,我都感覺心靈頓時沐過一陣春風額,開個玩笑,我也想文藝一把,抒發一下內心的感情。”張猛虎對着衆人開了一個玩笑說道。
蘇長安絲毫不以爲意的說道:“既然大家都喫過,大家可知道這一道的內涵?”
“願聞其詳。”伴隨着衆人望向蘇長安的目光,張猛虎文縐縐的對着他說道。
諸位可以看現在菜中央飄着的牡丹花,實際上這一朵花並不是真正的牡丹花,真正的牡丹花也只有花開的時候方纔能夠看到,而這一朵花只不過是他們手藝人刻意雕飾而成的,主料不是別的,恰恰是最爲普通的蘿蔔。
衆人聽着雖然頷首表示認同,但是臉上隱隱的不以爲意的表情還是暴露了他們的內心,畢竟這一些事情,早在剛剛接觸燕菜開始喫的時候,就聽朋友或者是大廚介紹過。當然,衆人也知道,蘇長安能夠費盡心思去鋪墊,很明顯不是單純的爲了這一道菜而去談。
果然,只聽見蘇長安接着說道:“衆人也都知道,這道菜雖然色豔味鮮,但實際上最主要的食材卻是最爲常見的白蘿蔔,其他諸如比他名貴許多的魷魚、雞肉脯、火腿、牛蹄筋、玉蘭片等只不過是配菜的作用。但偏偏這一道菜,流傳千年而不衰,應該是從武則天時代一直流傳到了現在,而且有愈演愈烈,種類愈來愈多的架勢。”
衆人聽的倒是仔細,而沈遊的面部表情則非常的奇怪,顯然他覺得蘇長安一會肯定會將矛頭指向他,而且,按照這個鋪墊,最容易指向的也就是他。
果不其然,只聽蘇長安接着說道:“就如同我們很多人一樣,辛辛苦苦爲了別人去做嫁衣裳,任誰都知道,點綴的東西,做配菜的東西都比主菜要貴重太多,想一下,真不知道到底是值還是不值得。”
沈遊聽後哼了一聲說道:“蘇龍頭你說的這句話我就不是很認可了,憑什麼非要說點綴的東西一定要貴重,就如同人身上穿一件華美的禮服,這其中就如同你所說的一般,任誰都知道,點綴的寶石也好,點綴的珍珠也罷,或者最最普通的銀片之類的東西,都比不料本身要貴重,不過我還真想詢問一下,你見過人穿着不帶珍珠寶石或者金墜銀片的衣服,但是你看見到別人穿過不帶衣服的珍珠寶石金墜銀片嗎?”
雖然說的慢,但是沈遊說的倒也一針見血,直接讓蘇長安一陣語塞。隨着第二道鎮桌菜蔥扒虎頭鯉端上來,只見昂首似乎要躍起的魚頭正正的指向坐在主座的沈遊,而張猛虎眼見沈遊和蘇長安不是很對付,從中開口說道:“這魚上來了,沈兄弟你不動筷子,別人還真不能動筷子了!”
“好說好說!實際上我想的非常簡單,我也知道能走到現在這一步靠的也是大家幫襯,當然我也知道大家也不是白幫襯,很有可能圖窮匕見之時,每個人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卸磨殺驢,不過,好在現在的情況,大家也都看到了,一句可能不是很妥帖的話,山雨欲來,風滿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