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剔透的月光從牆上的狹小的窗戶裏照射進來,火把因爲燃燒而發出了唰唰的聲音,火光微微跳動之間像極了那戲臺子上的光與暈。
“地牢潮溼昏暗,不如等卑職拿火把前來”
順大人話還沒說完就接受到了虛坤一記警告的眼神,他趕緊閉了嘴,什麼都不敢說,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後面。
“不會,”思索再三之後花大夫堅定的說道,“想要與這些溫潤的藥材相沖,那必定是要十分滋補的東西的,這些乞丐”花大夫的目光中突然生出來了一種慈愛,“是沒福氣喫上的。”
“那會是怎麼回事呢”小笙輕輕的呢喃着,“沒人會無緣無故的腹瀉嘔吐啊。”
這件事情仿若是陷入了一個僵局,小笙等人走不進去,那裏面的當事人又走不進來。
“該死的奴才”突然一陣喝斥的聲音傳來,小笙等人立即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
原來,是不遠處的牢頭的發出來的聲音。他一面訓斥着一面踢打着一個穿着黑色衣衫滿是補丁的男人。
那男子雙手環住胸,雙膝微微向上曲起,呈現出一種自我保護的姿勢來。他不停的滾動着,好以此來躲過牢頭的拳打腳踢。
在他翻身的時候小笙偶爾看到了他的臉,一張臉上已經是紫紅一片,那裂開的衣衫下面的手臂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想來平日裏是沒有少捱打的。
站在周圍的人都冷漠的看着,衆人都低着頭做着手中的事情,就算是偶爾有人抬起頭來也不過冷冷一掃。
似乎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住手,”一聲略帶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
跟在虛坤身後的順大人立即站了出來,“你們都在做什麼”他像是一個被人看到了家醜的老爺,氣的下巴處的鬍子都快要飛了起來。
“大人,”方纔還是頤指氣使的牢頭立即跪了下來,“這個狗奴纔不知好歹,屬下正教訓着呢。”
“說的你好像是主子一般。”
小笙不輕不重的聲音悠悠傳來。
那順大人的臉上去一陣發紅。他扭頭望向了虛坤,卻見虛坤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很顯然他並不覺得她的閨女說錯了什麼。
“你犯了什麼事”他皺了眉頭,厲聲的問着那被打的已經跪不起來的人。
“奴才方纔腳下突然一軟倒了下去不小心撞到了牢頭,”
聞此衆人皆是大驚,跪在地上的牢頭面上立即呈現出了一股死亡的神色。那些被關在大牢裏的犯人也紛紛抓着柵欄看着,他們的口中都溢出了指責的聲音。
有人說方纔捱打那人是牢裏送飯的人,又有人說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捱打了,甚至還有人說這牢頭不是人總之一掃之前沉默的氛圍。
小笙諷刺的勾起了嘴角。
“可是如此”
“不是的大人,”那牢頭立即爲自己辯解道,“是這個該死的送飯的,他送來的飯菜已經讓讓牢裏的弟兄們拉了好幾次肚子,就是那些犯人也都出現了嘔吐等症狀。”
他着急的爲自己的辯解着。
小笙聽着,眼中閃現出一絲精光。
她扭頭望向了花大夫,見他也是一臉放光。
小笙緩緩走到了那人跟前,又蹲了下來,目光與他平視:“今日可還有剩飯”
他點點頭,手指向了一個角落。
順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瞧見了一個大的木桶,在木桶的旁邊還放着一個食盒。
這個食盒雖然比不得陸夫人往重華殿送的食盒好,可是放在那一個木桶旁邊也顯得十分貴重了。
虛坤讓兩個侍衛將木桶和食盒都搬了過來。
木桶裏裝着稀飯,裏面還混着一些青菜。至於那食盒裏放着大小不一葷素不同的菜色七八盤。
目光冷冷的掃過那牢頭,不用說也知道這食盒中的東西都是給誰喫的。
“順大人,”小笙將目光落到了已經顫巍巍的順天府的頭的身上。
“卑職在,”他低着頭站了出來,握在手心中的手絹已經是一片溼,“不知郡主有何吩咐”
小笙的眼眸之中帶着笑意,臉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好一幅天真活潑的樣子。
可是也只有虛坤知道,小笙笑的越發的燦爛,那必定就意味着有人會到大黴。
果然,“把他放出來。”
小笙所指的方向正是花大夫的方向。
“這”
“我只要你把他放出來片刻,等他檢驗檢驗這些喫食就讓他進去。”
順大人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食物上,“若是需要檢驗,順天府上有專門的仵作。”
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意,有不屑的聲音從嘴角溢了出來,“若是順天府的仵作管用,還會有這麼多的冤假錯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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