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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漣漪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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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哈...哈...哈.....哈”聽着自己疲憊的呼喊,蕾溫在拼盡全力向前奔跑着,無論是灌了鉛似的雙腿還是燒着了似的肺部都在不斷提醒她身體已經接近極限,是時候停下來進行短暫的休息。

  但她不能停下,也不能減緩半分速度,那將會提供給身後那位窮追不捨的死神一個機會,冰冷無情的鐮刀已經停在了脖頸邊上,爲即將奪去的靈魂做起最後的禱告。

  「隆隆隆隆.....」耳邊的聲音愈發接近,似乎有一個笨重的球體正在身後不斷滾動着,即使不想後去看,它漆黑的影子也逐漸出現在少女的腳下,在這條狹窄的單行通道內壓扁了一切試圖攔下它的存在。

  無處可逃,四面楚歌是她現在處境最好的形容詞,蕾溫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需要再堅持多久,放空一切想法,將體力全部留在雙腳上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而這樣的後果,也不過是爲她被碾碎的結局拖延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時間。

  蕾溫並不怨恨做出此舉的人,這一切都只是源於無心之意,爲了新奇,爲了實驗,他們並沒有多想,就草率地決定了這場鬧劇。

  又或許,這是因爲他們只想到了自己而忽略了他人的感受,因此才受到了懲罰,而蕾溫,只是無辜的受害者之一,這是對她不進行反抗與溝通的懲罰。

  空氣中的溫度漸漸升高,身後滾動的聲音不知從何時起已經變爲了接近馬達的轉速聲,蕾溫感覺到背後原已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因爲後面的高溫而被還原成了接近乾燥的狀態,當它進入這個狀態時,就是蕾溫失敗的信號。

  看着那漆黑的圓形影子逐漸蓋住了自己的身影,蕾溫知道,自己已經可以停下來了,於是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儘可能地朝着前方跳了出去,與此同時,身體在空中扭轉,將自己的面孔對向了身後的追逐之物。

  那燃燒着火焰....永遠不會被停下來的球體。

  「砰咚」球體撞飛了蕾溫,將她一下子擊退了........差不多五公尺遠,於此同時,她左下角的一個水槽狀的計數器完成了從200→150的轉變。

  蕾溫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她現在感覺糟透了。

  轉動的球體在撞到少女後並沒有繼續前景,而是緩緩停了在了她的身前,一陣齒輪轉動聲從球體的內部傳出,隨後一些像是足肢狀的機械裝置從球體內部深處,冒出了團團白色的蒸汽。

  接着,一個淺黃色的老鼠從球體上部的缺口裏伸出了它毛茸茸的腦袋,對着蕾溫伸出了兩根手指,十分人性化的笑了笑。

  「嘰嘰嘰嘰!」它興高采烈地對着蕾溫叫喚着,希望對方能夠了解自己的意思。

  「倉鼠想再玩十盤破壞球」一陣無情感的僵硬機械音從機械的內部傳了出來,清晰地送入了蕾溫的耳中。

  「不,不行,絕對不行!求求你換個能幫我擋傷害的T吧!別再滾過去給對方送頭了!」

  蕾溫發出了她最後的吶喊,強烈的情感擊潰了來自心中某個角落的陰影,眼前的景色開始發生變化,最後還原回了她最熟悉的那個地方。

  「......原來是夢嗎」

  看到周圍店內的環境後,她終於鬆了口氣,心有餘悸地用手輕撫着自己的胸口。

  「短時間之內,我再也不想看到那隻來自月球的倉鼠了。」拿起筆,蕾溫在稿紙上畫出了一隻開着球體機甲老鼠的形象,在完成之後,她仔細審視了一番自己的部分,隨後用筆頭在老鼠的身上重重地畫了個「X」,總算是宣泄了一些心理的壓力。

  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拿起睡覺時被自己拍到地上的時鐘蕾溫看了眼上面的時間,時間差不多過了兩個小時,雖然仍對午覺有些意猶未盡,但是時候該去準備今天的課程了。

  「艾琳?」

  十分罕見地,蕾溫並沒有在身邊看到艾琳的身影,平時這丫頭都會一直待在自己的附近,或是看看書或是複習她做的筆記,等到自己醒來後再集中提出問題讓自己來解答。

  在身下又找了一圈,蕾溫也沒有發現卡特,這一人一貓不知道在自己睡着時跑到哪裏去了。

  蕾溫開始稍微回想起了一些自己睡着之前發生的事,艾琳的百般請求也好,自己的無動於衷也好。

  可能自己這幾天確實太過於放縱自己了,既不用工作又不必擔心魔力的存量而懶散了下來,導致艾琳生起氣來。

  雖然對於每天必備的午休時光她還是想要保留的。

  那麼她會跑到哪裏去呢,蕾溫站起身伸了伸腰,讓仍未完全脫離睡眠的身體儘快進入清醒的狀態,接着她把手伸入了自己的口袋裏,下意識摸索起自己的鑰匙來。

  沒有摸到實物的觸感,她感覺到自己的口袋裏空無一物,在桌子上又掃視了一圈後,蕾溫正式確認到,自己的鑰匙不見了。

  自己一向不會把這樣重要的東西亂丟,它們本應放在自己身邊的纔對.....那麼難道是....艾琳拿走了它?

  「希望還來得及。」蕾溫嗅到了一絲危機的味道,匆匆離開了自己的櫃檯。

  有一些不能被人挖掘出的祕密,她還沒有徹底將其掩埋,她必須要親手封印住,那顆可以射穿自己心臟的銀色子彈。

  另一方面,在蕾溫的倉庫裏,艾琳還在四處搜尋着可以成爲了解蕾溫的線索。

  「咳咳,這裏全都是灰,到底有多久沒有打掃了。」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的途中艾琳不小心帶動了其他書籍的落下,一時間積起了覆在上面的灰塵,讓女孩難受地捂住口鼻,暫時性向外面邁出了幾步。

  「本來還想收拾一下的,結果現在卻弄巧成拙變得更亂了。」拍了拍殘破書皮上的灰,艾琳翻了翻上面的內容,裏面並沒有記載什麼特殊值得注意的內容。

  這個倉庫裏確實爲艾琳留下了一些線索,但憑藉她現在已知的知識,並不能拼湊出一把可以追尋真相的鑰匙。

  「多多少少有點累了呢,而且也沒有找到什麼跟師匠有關的東西,乾脆今天還是先到這裏吧,趁着師匠還沒有發現。」

  一般在你持有這種想法的時候,當事人已經風風火火的趕在路上了,對危機有着預知感的貓咪將身體湊向了門邊,準備先一步去看看外面的狀況。

  「嗯?這裏怎麼夾着一張照片啊?」已經準備打道回府的女孩這時在書架間的縫隙處發現了從中伸出的奇怪一角,伸手抽出後才發現是一張只剩半張不到的相片。

  「喵喵喵?」生起一絲興趣的卡特轉回了腦袋,對蕾溫雖然它瞭解的要比艾琳多的多,但在最關鍵的部分它也是一片空白一無所知,因此反而更會激起它探知的好奇心。

  照片清晰的部分十分可惜的並不是關鍵部位,只能從下半部分的鞋子能猜出可能是許多人的合照,其中還有幾個小孩子的下半身,照片被損毀的部分邊緣有焦黃烏黑的顏色,簡直像是從火焰裏強行奪過來的最後一部分,從正面上看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翻過背面,艾琳意外發現了一行還勉強能夠辨認的字跡。

  「這份幸福,即是向您獻上的祭品。」

  祭品,到底是經受了怎樣的誘惑,纔會讓這個人決定將自己的幸福作爲籌碼交易出去呢,明明,這對大多數人來說已經是無價之寶了。

  忙活了好一陣子,作爲結果只找到了這個看起來與蕾溫沒有絲毫關係的殘破照片,對此,艾琳在失望的同時心中卻也感受到了莫名的安心。

  如果她真的發現了蕾溫身上某些可怕的祕密,那麼這可能纔是對她真正的煎熬。

  「啪。」隨着另一人的闖入,倉庫的門被猛然推開,將留在裏面的艾琳抓了個現行。

  蕾溫的臉上陰晴不定,她的視線下意識地移向了房間中的某個方向,在艾琳還未捕捉到它之前又移到了艾琳空空如也的雙手。

  下意識的,蕾溫鬆了口氣,不知是爲自己,還是爲艾琳。

  「你在做什麼呢,艾琳,這裏又亂又髒,可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蕾溫自認爲已經儘可能保持冷靜與平和,不被艾琳發現自己的異樣,但在對方的眼裏,她話中的內容雖然似是在關心着女孩,但語氣裏聽不出半分憐愛與親近,只是單純像部機械一樣按照預先設定好的程序說出了被固定的音節字句。

  「抱歉,師匠,我想找些事情做,上次看到倉庫雜亂的情況沒有忍住,於是就擅自拿走了鑰匙。」摻雜着一半真實,一半虛僞,艾琳將自己醞釀組織好的解釋說了出去。

  「鑰匙在哪裏?」艾琳話音剛落,蕾溫便問起了鑰匙的下落,對於艾琳的回答,她的這個反應讓女孩猜不透她的心思。

  爲了避免再繼續增加惹怒蕾溫的危險,艾琳急忙將鑰匙串送了上去,並觀察着蕾溫的神色。

  一言不發地接過鑰匙,將它們重新放回口袋中後,蕾溫的表情總算是平緩了不少,如果是一隻成熟富有經驗的魅魔,她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想法暴露在自己的臉上,那對魅魔來說足以造成一次致命的重創。

  「私自拿走別人的物品是不道德的行爲,艾琳,你的行爲需要得到相應的懲罰,對此你有任何異議嗎?」

  「沒有,師匠。」面對自己的懲罰,艾琳唯唯諾諾的接受了,她知道,這個結局對她來說已是萬幸,蕾溫並沒有質問她詳細的目的,也沒有再過多糾纏,這已然是給予了她相當的信任。

  懸在蕾溫心頭的一塊重石終於落地,她並不擔心艾琳已經窺探到了超出她範圍之外的真實,因爲女孩所有的一切都在證明着這一點,她呼吸的頻率,細小的微動作,說話時眼睛轉動的角度與方向,說話時夾在語句中的停頓,這些在她的觀察內都很正常,而不是強作鎮定,盡力隱瞞着什麼的樣子。

  抱起卡特,蕾溫讓艾琳站在外面,在臨走前又巡視了一遍倉庫的佈置。

  「爲什麼我會感覺這裏反而變得更亂了呢?」

  「一點小小的失敗.......」

  「我會找個時間把這裏收拾乾淨的,不過,那並不是現在。」

  「到那時候.......我會叫上你一起的,艾琳。」將手搭在艾琳的肩上,蕾溫鎖上了倉庫的大門,對於少女這句話裏的意思,女孩沒有再往下多做推測,她只是一邊點頭答應,一邊裝作不經意的用另一隻手碰了碰自己的腰部。

  它還在那裏,被藏在她的身上,沒有被蕾溫注意到的,那張情急之下被她捏在手裏一起帶出去的照片。

  這是一張連線索都稱不上的廢紙片,連冰山一角都無法稱之爲的碎片,通過它,任何人都無法找到那段被刻意變成空白的故事。

  至少,目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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