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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平野上的小小徵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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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遠不要小瞧愚者的毅力,他們那足以被稱爲信仰的愚昧使其即便被擊倒也不會輕言放棄,這些陰狠的狂信徒猶如窩藏在暗處的鬢狗羣,時時虎視眈眈着爲其創下恥辱烙印的背影,在不斷膨脹的野心中淬着不可挽救的劇毒。

  唯一能夠制止他們的只能是落在精神上的重錘,來自靈魂上的鞭笞可以叫醒這些不願睜眼的裝睡者,摒棄掉身上的罪業.....然而,在這其中有一些執迷不悟的不可救藥之徒,他們也許曾有過名爲才能的眷顧,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已誤入歧途,踏上一條無法後退的單行道,能夠治療他們的,只有徹徹底底,真正意義上的『死』。

  ............

  「呼啊,不愧是龍種喚起的魔法,到現在居然還沒有減弱的趨勢,照這樣看來,這場沙暴似乎還能再維持一陣子。」

  眺望起視野盡頭上還在沙漠中肆虐的風沙,蕾溫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如奈裏所願,它的安息之地與它一起成爲了刻印在過去的痕跡。

  與莉絲一同見證巨龍奈里奧姆弗的終焉後,爲了找到走失的修與艾琳,爲了進一步瞭解亡者之境的祕密,蕾溫二人踏上了前往下一片區域的道路。

  這一次,映入她們眼簾的是一幕與先前所見完全不同的景色,一片平野。

  將這兩片區域分割劃分的標識是蕾溫在沙漠盡頭發現的一道高達十幾米的巨大門扉,從這突兀的建築上面很輕易的就能感受到一股十分龐大的魔力,來源不明,其左右兩端連接的依舊是二人熟悉的沙漠,但當蕾溫用手試探性地觸碰上去後,她意識到自己似乎摸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無論怎樣用力也無法到達對面。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莉絲舉起了她的權杖靠近了這扇緊閉的門扉,其上面雕刻着金色的未知圖案與花紋,果然如她所料,阻擋去路的石門感知到了權杖上的某種媒介,隨着「咔鏘」一聲,嵌合在中間的圖案分成了兩部分,石門緩緩退到了兩邊,爲二人讓出了一條明亮密閉的通道。

  着急趕路的女孩快步邁入其中,警惕着未知危險的少女緊隨其後。

  「這是什麼......」

  蕾溫拾起一串被用作光源掛在牆壁上的晶石,這種樣子的材料她從未有過絲毫印象,也不像她使用的魔晶燈,在這晶核之中製造出淡淡光芒與溫熱的似乎並不是她所認爲的魔力,而是什麼別的東西。

  本着好奇心,她往揹包中放入了兩枚晶石,並把一些圖案的樣式記在了腦海中。

  看到這些似有意作出的形狀,蕾溫在思考中不禁被導向了另一方向,她想到了在這荒蕪虛假的世界中一直欠缺的某樣至關重要的存在,爲了延續記載歷史,它在世界的構成中從來都是密不可分的。

  「這難道是....『文明』的痕跡?」

  唯獨這個通道內展現的特徵,讓蕾溫擁有了這樣的感覺,但她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亡者之境按奈裏的描述應該只是一個由神祕力量創造出的祕境,從存在角度上來說甚至和她的異空間魔法可以想象爲來自同源,在如此封閉單調的環境內,又怎麼可能創造出所謂的文明。

  沒有在四周找到新的發現,蕾溫追上了已經在盡頭等待她的莉絲。

  這通道的長度和她們之前走過的路程相比不值一提,目測只有五十餘米的距離蕾溫便看到了第二扇門扉,同樣地,在這上面也刻有奇怪的圖形。

  來到女孩的身邊,少女很意外地看到對方遞向自己的一面手帕,同時一隻平平無奇的骷髏從莉絲身邊凝聚而起,甩着蒼白的手骨指了指頭骨的方向。

  嗯哼,這是新的交流方式嗎,這小傢伙也動了一番腦筋呢。

  蕾溫理解了莉絲的授意:她對自己額頭處的傷口一直十分在意。

  「謝謝你的好意莉絲,不過這樣真的好嗎,你的手帕會變得再也無法使用,因爲沾上了我這隻惡魔的血液。」

  這次換做莉絲用力地搖搖頭,蕾溫救了她的命,又向她展示了足以將奈裏的沙暴佔爲己有的力量,這樣的存在是她在爲了實現願望的道路上必不可缺的幫手,更是值得託付的同伴。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份好意蕾溫怎能拒絕,將手上這片淡藍色的手帕成功地玷污,來自額頭的刺痛提醒着她手帕上這抹猩紅的價值。

  我爲你手染鮮紅,而你付給我等價的白銀,這就是交易。

  第二道大門的開啓比想象中的慢上不少,這樣冗長的等待時間讓蕾溫生出了彷彿是在讀取新地圖的既視感,足足等待了近兩分鐘,一絲縫隙才從門扉間緩緩現了出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出現在眼前的還真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小心謹慎地前進吧,莉絲。」

  再度召喚出方便的移動工具亡靈戰馬,這次有了身邊那隻骷髏的幫助,即便是蕾溫也很輕鬆地坐了上去。

  好吧,即便這個說法可能是多餘的。

  考慮到這片地形的特殊性,二人僅僅是在附近的小範圍內兜了一圈,也許這裏也有奈裏那樣的守護者,萬事還應以謹慎爲重。

  「比起先前的死海與荒漠,這裏的景色要像樣地多呢。」

  更加貼近現實的柔和陽光,宜人的氣溫,帶着青草氣息的土地,以及隨處可見的綠植與流動的水源,這裏呈現出的動態打破了莉絲和蕾溫對亡者之境的刻板印象,這是首次她們發現和自己相同的生命跡象。

  無論怎麼看,此處都像是一片出現在現實中的平野。

  「你怎麼看,莉絲?這朵野花甚至連其中的花粉都幾可亂真呢。」

  莉絲接過這朵被掐斷根莖的生命,滴落在她有些冰冷的手掌上的,正是從其根部緩緩淌出的汁液。

  生命,誕生在本不屬於它的土壤之上。

  此地宜人的風景足以使誤入的旅人放下戒心,但莉絲很清楚,這些不過是表面上的僞裝,她指了指她們來時的那條通道,緊接着在蕾溫的手心劃了個『X』。

  既然這裏是由她的權杖開啓的區域,那麼無論怎樣貼近現實,此地仍舊是在現實與虛幻的夾縫之中。

  「也是呢,現實裏也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看不見的牆壁,有意思,我甚至無法在這上面打開一個異空間入口。」

  和位於荒漠的出口相同,在平野的入口附近二人同樣被這些未知的不可摧毀牆壁所限制,真是的,這裏又不是遊戲,這宛如貼圖糊弄人的空氣牆手法到底是誰想出來的。

  「也許是像奈裏那樣的守護者將亡者之境劃分成了屬於各自掌管的區域也說不定,此地無法用常識來衡量思考,連死去的巨龍魂魄我們都見到了,天知道接下來還會再遇到些什麼呢。

  總之,探索這裏依然是她們想要避免卻不得不做的要緊事,如果這裏沒有守護者那麼應該會在某處留下通往下一個區域的通道,如果能找到守護者,那麼只能祈禱它會像奈里奧姆弗一樣容易溝通,不會被哈克修茨徹底束縛。

  自從再次確認到莉絲的重要性後,蕾溫不得不把女孩的安危放在了首位上,再也不敢隨意把她放在自己的視線之外,恨不得想要把她綁在自己身上,此時的棋盤上她這方陣營只有這一位國王以及自己這位騎士,無論誰倒下都會導致滿盤皆輸。

  莉絲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她也瞭解到自己很可能會成爲哈克修茨唯一的弱點,因此對方一定會盡可能把自己抹殺,一邊承擔着這份過於沉重的殺意,莉絲思考起憑自己現在的力量能爲現狀改變些什麼,不用到達扭轉戰局的程度,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行,她不想一而再再再而三地成爲他人的累贅。

  『蕾溫店長,探索交給我吧。』

  思量片刻,莉絲在蕾溫的手心上寫道。

  她的確是位沒有追隨者的國王,身邊只有一隻被僱傭過來的獵犬,但她又不僅僅是一位國王,她是通曉死亡的亡靈術士,喚起並驅使奴役亡者爲自己戰鬥纔是她的風格,而亡者之境正是一個最適合她發揮自己實力的最佳場所。

  權杖上閃過一抹幽紫色,隨之而來的召喚出的是來自冥府的大門,純黑色的骨架成爲靈魂的載體自土下甦醒,從幾十到幾百,再到數以千計,蕾溫眼睜睜看着數不清的骷髏被莉絲召喚而出,與沙骸那脆弱的骨頭架子不同,響應莉絲而來的骷髏們身體看起來格外結實,動作也更加靈敏迅捷,而且它們的眼眶中都閃着點點死亡的紅光,被這羣不知疼痛不懼死亡不會後退的最強僕從們包圍,即便知道它們是來自友方的幫手,蕾溫也感到一絲不寒而慄。

  「這個數量真的沒問題嗎,會不會耗費太多的魔力了......」

  『沒問題,我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力。』

  深吸一口氣將湧上腦袋的不適感用力清除,莉絲也知道自己有些感情用事,這樣龐大的真實並不是最有效率的魔力利用方式,不過事已至此她也不打算坐以待斃,如果哈克修茨想徹底掐滅和莎多朗家族的聯繫,那麼就放馬過來吧。

  浩浩蕩蕩的隊伍在一陣嘎吱作響中按照指令向着平野的四周出發,它們得到的消息會在第一時間傳達給達莉絲,從安全角度上來說,目前確實一時找不到比這更好的方法了。

  『我會證明家族的努力不會是無用的徒勞,我會擊潰它的襲擊再抓住它,質問它爲何會背叛我們。』

  『最後,我一定會殺了它。』

  多次直面死亡而不死的心靈在一次次磨鍊下變得更加堅韌難以摧毀,現在,輪到她捲土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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