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瑩瑩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看着夜空裏繁星點點，一陣晚風又吹涼了臉頰，纔打了一個冷戰，回過了一些的神兒。
再細細想來，事情已然到瞭如今的地步，再如何地糾結，總也少不得去面對。這樣，曹瑩瑩心裏終於平靜了一些，之後，還是決定去黎小雪那裏看看，可以的話，就想方設法地，把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告知黎小雪。
於是，曹瑩瑩在一家超市裏買了一箱純奶和一包點心，就來到了黎家的門前。
黎家的門，其實也不過幾天沒有叫曹瑩瑩敲響，這時再站到跟前，曹瑩瑩的心竟突突直跳，要從乾澀的嗓子眼兒裏蹦出來一樣。
曹瑩瑩險些就轉身跑開，想到實在有重要的話和黎小雪說，耳朵還是在門上趴了趴，聽着裏面放着電視，才抬手敲了敲門。
裏面很快就傳來了黎小雪有些慵懶的“來了”的答應聲，曹瑩瑩聽了，更多了幾分的不安。
門開了。不過二十幾個小時沒有見面的，兩個無話不說的閨蜜，隱隱約約之間，都有了一些生疏的感覺。
黎小雪一見着曹瑩瑩，就好像見着了鍾友誠一樣。這麼一段時間裏，曹瑩瑩和黎小雪說得最多的，全是有關鍾友誠的話題。
黎母見黎小雪只站在門口，也走了過來，看是曹瑩瑩，就笑着怪起黎小雪：“就這麼站着和相面一樣，幹什麼？怎麼不讓人進屋？”
黎小雪“哦”了一聲，轉過了一些身，讓進了曹瑩瑩。
曹瑩瑩進了門，先把手裏的東西放在了門旁的地上，就笑着和黎母說：“伯母出院，怎麼也不告訴瑩瑩一聲，我好開車接您。”
黎母先責怪曹瑩瑩又給自己破費了，而後，才笑着說：“就是不想麻煩着你，纔沒有告訴你呢。你上班也怪忙的。”
曹瑩瑩又和黎母客套了幾句，兩隻腳，就走向了黎小雪的房間。
黎小雪也只好跟了來。先後進到屋內，又怕曹瑩瑩再提及鍾友誠被黎母聽到，就關了屋門。
“在醫院裏住了那麼些日子，冷不丁回到家，是不是還有一些不適應了呢？”曹瑩瑩在黎小雪的牀上坐下之後，瞅着黎小雪問。
黎小雪爲了曹瑩瑩說話不至於太大的聲音，靠着曹瑩瑩，也坐了下來，嘆了一口氣，說：“不適應的感覺倒是沒有，只是，更覺得家裏親切了。怪不得老人總會說哪裏都趕不上家裏好。這一回來啊，整個兒的人，都覺得踏實了許多。”
曹瑩瑩點了點頭，說：“倒也是。畢竟還是家裏隨便一些。”
黎小雪又輕輕地“嗯”了一聲，感慨地說：“永遠只生活在這樣的一片天地裏，也就好了。”
曹瑩瑩拿肩膀撞了黎小雪一下，嘲笑着說：“行了，一天不見，說起話來，怎麼老氣橫秋的？”
黎小雪只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曹瑩瑩以爲自己的話會把兩個人周圍的空氣活躍起來，不料黎小雪聲也不吭了，又尋思着把來時準備和黎小雪說的一幕說出來，話在嘴裏來來回回地打了幾個轉兒，到底，也只是問黎小雪：“明天就上班了嗎？”
黎小雪倒叫曹瑩瑩問得一怔，好一會兒，才微微地點了點頭。
曹瑩瑩也跟着點了點頭，說：“上班也好，總能分散一些精力。這一陣子，小雪，你真的也經歷了太多了。你的臉，眼看着就消瘦了不少。”
黎小雪聽了，不禁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着，就少了幾分的潤澤。
曹瑩瑩扭頭看着黎小雪，又問：“韓海濤也上了班之後，你們見了面，不會覺得尷尬吧？”
黎小雪又打了一次愣神兒，之後，低聲地，只說：“不會。”
曹瑩瑩嘆息了一下，抬手摩挲着黎小雪的胳膊，說：“韓海濤可能還是不會馬上放下你們的過去，你們之間，恐怕也會有一些周折。”
黎小雪的眼睛，有些溼潤了起來，和曹瑩瑩求着一樣，說：“不要再說這些了，好嗎？”
“可，小雪，你知道嗎，你將要遭遇的，會複雜得多。”曹瑩瑩心裏面說着，再一次想把黎小雪叫人瞄上的話說給黎小雪聽，結果，只是因爲不知道怎麼把自己摘開，又硬生生地，嚥到了肚子裏，轉而說到，“小雪，我下班的路上，又碰見他了。”
黎小雪知道曹瑩瑩說的是鍾友誠，還是問了一聲：“誰？”
“還能有誰？”曹瑩瑩說着，又搖了搖頭，“真的沒有想到，爲你們，他可以付出那麼多。”
“別再提他了，好嗎？”黎小雪又苦苦地求着。
曹瑩瑩反問黎小雪：“你如果心裏面沒有他，又怕我說他幹什麼？”
“我真的，”黎小雪搖着頭說，“真的不想再提及任何有關情感方面的事兒。我和他也真的就不像你想的那樣。這話，我實在說得膩了，實在不想再說。”
曹瑩瑩還是說到：“爲了你，他簡直可以拋棄他一直都看得比他生命還要珍貴的尊嚴。我只做一個路人甲的話，看着一個男人這樣爲自己心愛的女人，都無法保持沉默。”
黎小雪痛苦地說：“他不管做了什麼，和我真的再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曹瑩瑩緊鎖雙眉，質問着黎小雪：“你知道你現在看上去有多麼地痛苦嗎？就衝着你現在的痛苦，你能說你和他再沒有了任何的關係？”
黎小雪感覺曹瑩瑩的聲音隨着火氣的升高而不斷地加大，實在害怕叫黎母聽到，就極力地壓低着自己的嗓子，說：“你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和他好。你就別說他，算我求你了。”
“也算我求你了。”曹瑩瑩也把聲音放低了一些，“你也知道我曹瑩瑩的脾氣。心裏面有話不說出來，準憋出毛病的。看着他一片真心，至少，你也應該聽我說一說吧。”
“你說你的，我只不聽，就是了。”黎小雪賭氣地說着，就轉過了一些身去。
曹瑩瑩輕輕地“唉”了一聲，耐着性子，和黎小雪說：“爲了和你在一起，他連十字繡這樣的活兒，都接了。”
“什麼？”黎小雪不由得問了一聲。
“奇怪，是嗎？”曹瑩瑩反問了一聲，繼續又說，“事實卻是這樣。天底下，你可見着哪一個男人弄那玩意兒了？而他，卻弄了。他爲什麼要這樣，我想，我不說，你也一定會明白。”
黎小雪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一樣地說：“他不應該這樣。”
曹瑩瑩白了黎小雪一眼，卻說：“可，他就這樣了。爲了你，他做出了連你也想像不到的事情。說心裏話，我也覺得他不應該做這樣的事兒。錢掙得多少不說，終究也不是正經兒的一份工作。我不僅這樣覺得，更和他說出了我的看法。但，小雪，你知道他的條件。他一沒有文憑，二沒有技術，幹體力活兒的身體，他也沒有。他和我說，他也試着去找了一份搬運工的活兒，可，他連別人一半的力氣都沒有。他和我說這些的時候，我眼前都禁不住浮現出他踉踉蹌蹌，試着想把重物扛在肩上的情形。小雪，我也不想冠冕堂皇地拿偉大這樣的詞彙來說他對你的感情，但，在他的身上，我真的就看到了一個男人是怎麼把一個女人愛到了骨子裏。小雪，作爲女人，對這樣的男人，我們還會再要求什麼呢？在他的心中，你就是公主，你就是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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