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瑩瑩又喝了一口咖啡,拿眼睛往兩邊看了看,之後,又和黎小雪說:“我有一個同事的朋友,是搞平面的,正缺個模特兒。我呀,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了。”
“模特兒?”這個讓黎小雪因爲鍾友誠而太不陌生的一個職業,又給曹瑩瑩在這個時候提了出來,直好像有了一種輪迴,不禁,就是一怔。
曹瑩瑩見黎小雪瞪着眼睛,帶出讓人難解的神色看着自己,不知道自己哪裏有什麼說錯的話,就又加着小心問黎小雪:“怎麼了?”
“沒,沒什麼。”黎小雪猛地回過了神,有些緊張地說着,再難於曹瑩瑩對視,便把臉垂了下去。
“小雪,”曹瑩瑩又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了一些聲音,說,“這可是當下很時尚的工作呢。多少女孩子都趨之若鶩,做夢都想着……”
黎小雪沒等曹瑩瑩把話說完,猛地就把眼皮又抬了起來,盯住着曹瑩瑩的臉。
曹瑩瑩先是給嚇了一跳,而後,又幾乎是陪着笑,小心地問黎小雪:“幹什麼?幹什麼就這樣地看着我?”
黎小雪又看了一會兒曹瑩瑩,直看得曹瑩瑩有些毛了,才換了一幅表情,微微一笑,帶了一些調侃,小聲地說:“好多女孩子都趨之若鶩的話,你怎麼自己不去?”
曹瑩瑩也瞪了黎小雪一眼,不高興地說:“你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了。我哪管有你黎小雪一半的姿容呢,這好事兒,我還讓着你?”
黎小雪又不以爲然地一笑,說:“你過去還總說,‘不去試一試,怎麼會知道’,這時,你怎麼又不去試了呢?我真覺得,你倒挺合適往演藝圈兒發展發展呢。”
“爲什麼?”確確實實也和很多女孩子一樣,有過明星夢的曹瑩瑩,聽黎小雪這麼一說,倒認真地問了起來。
黎小雪拿手點指着曹瑩瑩的臉,憋着笑,說:“這一會兒,都變了多少回的臉了,不該去演戲,又該去幹什麼呢?”
曹瑩瑩一下子把黎小雪指着自己的手拍到了一邊:“也不知道哪一個變臉變得快。我可是和你說正經兒的呢!”
“誰又和你說不正經兒的呢?”黎小雪說着,還故意地揉了揉叫曹瑩瑩並沒有打疼了的手指。
“來,給我看看打沒打壞,真打壞了,我還真沒個賠。”曹瑩瑩一面說,一面就去拉黎小雪的手。
黎小雪把手躲開到一邊,說:“大不了,你一個人賺來的錢,咱們兩個人一起花。”
曹瑩瑩“哼哼”一笑,說:“我愛你嗎?”
黎小雪歪着腦袋和曹瑩瑩說:“想的話,我也不敢反對呀!”
曹瑩瑩緩緩地搖着頭,說:“我如果是一個男人的話,早娶定了你了。”
黎小雪爽快地說:“可以的話,你就不是一個男人,我也嫁給你。”
“小雪,我發現了,”曹瑩瑩又沒了好氣兒,“你學壞了。”
“是你先開了人家的玩笑的!”黎小雪不服氣地說。
“哪個和你開什麼玩笑了?我真的就覺得這對你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所以,才正經八百地和你說呢。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態度!反正,我是盡到了一個朋友的心了,你怎麼樣,都隨便你。”曹瑩瑩這麼說着,委屈得,眼圈兒就有些發紅。
黎小雪不想曹瑩瑩真的動了氣兒,也只好認真了起來:“我不是沒把你的話往心裏面去。只是,我實在是覺得自己不合適。”
曹瑩瑩又把黎小雪說着她的經典語錄道了出來:“你沒有試一試,怎麼就一定以爲自己不行呢?”
黎小雪在曹瑩瑩面前擺了兩下的手,說:“你都說了,那是一個時尚的工作。你覺得,我和時尚有關係嗎?”
曹瑩瑩把黎小雪的手牢牢地抓住:“我就看不上你這樣。還沒有幹呢,自己先打起退堂鼓來了。時尚都是引領出來的。誰能說,你這樣的樸實,不會弄出一種嶄新的時尚。只要你有了名氣,你怎麼,怎麼就是時尚。有人爲你來設計,你還擔心那些?什麼時候,哪個大導演一眼就相中了你……”
黎小雪聽到這裏,身體莫名地,就打了一個冷戰,說:“瑩瑩,我還是覺得,我做不來的。”
曹瑩瑩又勸到:“小雪,你以爲那些大明星有什麼超人一等的能耐嗎?還不是叫公司給捧起來的?別的不說,你就到網上看一看她們那些素顏照,有的,都不如一般的老百姓呢。說到底,明星是什麼?就是一個叫人不斷修飾起來的花瓶。你有這麼好的底子,瞬間裏就會給人發現,大紅大紫起來。”
黎小雪在一向無話不說的好姊妹面前,忽然就有些爲難起來,不好意思地說:“那真的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曹瑩瑩有些不解似的,“你說說看,什麼纔是你想要的生活?現在這個樣子的嗎?”
“現在這個樣子?”黎小雪心裏面也問了自己一聲,不禁,又低下了頭。
“也許,”見黎小雪低頭不語,曹瑩瑩又繼續說到,“曾經的你,特別在工作上,一向是順風順水,你就沒有感受到當下裏求職這一方面有多麼地困難。也可能,正是你太容易就得到了這些,你才犇兒也沒打一個,說扔下,就給扔下了。當下,小雪,你也應該知道,博士生有太多都沒能找到適合於自己的工作。按當下的學歷來推算,咱們那個,擱過去說,可能就相當於一個小學生吧。你下一步可以找到一份什麼樣的工作,我想,你自己都不敢說了吧。一個人,最起碼的,應該知道揚長避短,發揮自己的優勢吧。我如果這麼說的話,你可能會不樂意聽,但,實實在在的,你最大的優勢,還在於你的這一張臉。”
這樣的話,黎小雪聽了,當然是不怎麼樂意,語氣堅決地說:“可我從來就沒有想靠着外表來獲得什麼。”
曹瑩瑩預料到了黎小雪一定會這樣說的一般,點了一下頭,說:“是呀,你確實也沒有太拿自己的顏值當一回事兒,可,這顏值也和很多的東西一樣,存在着一定期限的。也就是說,它總會過期的。當用的時候,你不採取有效的措施來利用,一旦過了期,——真的,別怪我說的這一句話又惹你不高興了,——就不值錢了。”
“我真的沒有想到這又值什麼錢。”黎小雪這樣說着,其實,她真正沒有想到的是,曹瑩瑩會和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
曹瑩瑩看得出來,至少現在,自己這三寸不爛之舌是不能說服黎小雪了,就又笑了一下,說:“我希望,你可以考慮考慮。這,我還是那樣的一句話,對你真的是一次不錯的機會。”
“我會的。”黎小雪答應了一聲,心裏面卻已經把這一頁又翻了過去。
接下來,兩個人不過就又坐了五六分鐘的工夫,便一同走出了咖啡館。
“去哪兒?”曹瑩瑩問黎小雪。
這個問題,黎小雪自己都不知道問自己多少回了。
“我只想自己走走。”黎小雪說。
曹瑩瑩把黎小雪這一句話的重音落在了“自己”兩個字的上面,便笑着說了一聲“也好”,就上了自己的車。
而黎小雪,直看着曹瑩瑩的車從自己的視線裏完全地消失,才又轉了一下身,正要再漫無目的地走下去,一眼,就看見了迎面走來的胡斌。
黎小雪真想裝作沒有看見,轉身走開,胡斌卻打了一聲招呼,有點兒小跑似的,就走了過來。
黎小雪再不好裝什麼了,哦,不,她一樣地裝出了笑臉,正要迎過去,忽地,身前又躥出了一個人影,直把黎小雪的身體擋住。
黎小雪的魂兒,險些就叫這忽然躥出的人影嚇得散了,及至看時,雖然看到的還只是一個後腦勺兒,也已經可以清晰地辨認,是鍾友誠!
“鍾友誠?”黎小雪不解地叫了一聲,好像,已經不能完全地確定身前這個男人的名字。
鍾友誠擋着黎小雪,緊緊地盯着已然走到跟前的胡斌,又往後退了兩步。
胡斌和鍾友誠輕聲地一笑,躍過了鍾友誠的臉,又和黎小雪招呼着:“一個人?”
“一個人?”鍾友誠真不知道自己在對面這個趾高氣揚的傢伙眼睛裏算得上什麼,便往前又邁進了一步,臉上的神情,看上去越發地不友好起來。
胡斌哪裏還把鍾友誠這樣的挑釁放在眼裏,只當鍾友誠是礙事兒的一個物件,抬手就把鍾友誠扒拉到了一邊。
鍾友誠受到這樣的蔑視,怎麼能善罷甘休,一掌就推在了胡斌的胸口。
胡斌倒也沒給推得怎麼着,一旁的黎小雪已經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趕忙地,拉回了鍾友誠,和胡斌說:“他是這樣的。”
胡斌大度地一笑,說:“我們大家都是文明社會里文明的公民。”
“你!”鍾友誠越發覺得胡斌是在羞辱着自己,掙開了黎小雪的手,就要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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