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瑩瑩見黎小雪半天都不言語一聲,心裏面不由得也胡亂地琢磨起來:“難不成,她真的還是放不下和韓海濤的感情?是啊,不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韓海濤都比那個鍾友誠要優越也優秀得多,小雪和韓海濤一起,怎麼看,也都照那個鍾友誠要般配。不是韓伯母一定在中間做梗的話,小雪肯定不能和韓海濤分開,哪怕,她真的對那個鍾友誠有些動心。這早已經不是可以講愛情,至少不是可以單純地只講愛情的時代了。人與人差距的不斷擴大,直接導致的,就是婚戀觀的改變。多少鴛鴦,都因爲抵不過外部條件的束縛和影響,最終各奔東西。小雪究竟對那個鍾友誠有幾分的愛意,且不好說,和韓海濤再一比較,怎麼又不會動搖?女人嘛,最看重也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小雪和那個鍾友誠在一起,就生活本身而言,還是叫人揪着一顆心的。幹什麼能離得了錢呢?這還沒到她小雪真正需要錢的時候呢,但,和伯母艱辛度過的日子,總會叫她有一些顧及的吧。她到底不是個腦子一熱,就全不在乎的人啊。她真的還想和韓海濤重新開始,當下倒也算是個不錯的火候,可,真這樣的話,我又情何以堪呢?嗨,又想這些幹什麼呢?是我的,想跑也跑不掉,不是我的,想得也得不到。現在,我最多也只是玩個擦邊兒而已,當真攪和在其中,再落個啥也沒有,才真正是找了沒趣兒了。可以在這時幫上韓海濤一把,或者,倒是我對他唯獨可以做出的好了。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讓對方開心嗎?”
黎小雪和曹瑩瑩這麼長時間裏沒聲沒息,在兩個人,真的是非常罕見的。看着曹瑩瑩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黎小雪就站了站身,和曹瑩瑩說:“我該打水去了。”
曹瑩瑩卻一把抓住了黎小雪的胳膊,硬生生地,又讓黎小雪坐了下來。
黎小雪見曹瑩瑩表情越發認真,好像把自己剛纔所思所想都看了個精透,心裏面就有些發起了慌:“幹什麼?有什麼話,咱們一面走,一面聊好了。”
曹瑩瑩又略顯僵硬地搖了搖頭,異常嚴肅地問:“小雪,你和我說實話,你和鍾友誠的不愉快,是不是因爲韓海濤?”
黎小雪不知道曹瑩瑩爲什麼會問得這樣直接,但,雖然不能不說和韓海濤有關,可更主要的,至少在黎小雪這裏,已經不可以這樣說了,與鍾友誠之間的事兒,從昨晚那一刻開始,就和任何第三個人沒有直接的關係了:“我實在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話,哪裏表達得有毛病嗎?”曹瑩瑩又問。
“我和韓海濤已經結束了。徹徹底底地結束了。”黎小雪十二分肯定地說。
“徹徹底底?”曹瑩瑩依舊懷疑。
黎小雪又鄭重地點了一下頭,說:“徹徹底底。”
曹瑩瑩更加不解地說:“那,你和鍾友誠剛纔又唱的是哪一齣?我看得出來,他簡直就要氣瘋了!一個男人,不會單純爲一個女人生這麼大的氣,尤其是對自己心愛的女人。不是因爲韓海濤,我說纔怪了。”
黎小雪有些無奈地說:“瑩瑩,你什麼時候也這樣武斷了呢?”
曹瑩瑩毫不退讓地說:“你不想我武斷,你倒說來聽聽,你們鬧得那樣,究竟是爲了什麼?”
“我們……”黎小雪只又開了一下口,下面的話,又卡在了喉嚨裏。
曹瑩瑩卻死死地盯着黎小雪的臉,等着黎小雪難以言說的話。
黎小雪又憋了半天,見曹瑩瑩仍盯着自己不放,帶着幾分的暴躁,說:“總之,和韓海濤沒有一點兒的關係!”
“我——不——信!”曹瑩瑩拉長着聲音說到。
黎小雪只覺得曹瑩瑩一心想從自己的嘴裏得出什麼來:“你只是讓我說,而我說了,你又是這麼樣的一種態度。你叫我怎麼樣?”
曹瑩瑩卻繼續質問着:“你敢說你的心裏面真的就再沒有韓海濤了?小雪,不管怎麼說,你們到底也交往了那麼久。”
“幹什麼,一定要把他扯上呢?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你不相信,是你的事兒!”黎小雪怨氣地說完,又站起了身。
曹瑩瑩又扯住了黎小雪的衣襟:“我是不想看着你再這麼下去,才和你說這些的!”
黎小雪的心裏頭着起了火一樣,痛苦地說:“這樣下去,這樣下去,我都不知道,我要怎麼下去!”
曹瑩瑩也站起了身,和黎小雪說話的聲音,也隨着抬高了許多:“你有能耐這一會兒和我喊,他摔你一地水果的時候,你又幹什麼呢?”
曹瑩瑩這樣的話,倒好像比鍾友誠把水果摔到地上,更讓黎小雪難過:“哪個又和你喊了?他也就是這麼一種秉性,你也不是不知道!”
曹瑩瑩晃了晃腦袋,有些冷冷地說:“誰什麼樣的脾氣,我倒也沒有任何興趣來探究。我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你的心目中,把誰看得更重一些。”
黎小雪真懷疑曹瑩瑩的哪一根筋搭錯了地方,不然,事到如今,一向只要“撮合”她和鍾友誠的曹瑩瑩,怎麼就好像戲臺上引得衆人一聲聲喝彩的變臉,說變就變:“瑩瑩,我真的沒想到,你又說出這樣的話來,這是可以這麼來比較的嗎?”
“你的心裏面難道就沒有這樣比較過嗎?”曹瑩瑩據理力爭似的說。
黎小雪怎麼就沒有這樣比較過。畢竟是關乎一生的大事兒,雖然不能說是貨比三家,真的有兩個男人佔據心田,需要取捨,不掂量掂量,也是不可能的。
也如同曹瑩瑩所說,沒有韓母一意地阻攔,黎小雪應當可以義無反顧的選擇韓海濤。
不要說韓海濤由表及裏都要強於鍾友誠,鍾友誠的生活,首先就不是常人可以接受得了的。
可,特別在鍾友誠沒有出現在韓母的視野時,黎小雪看似在兩個人之間左右爲難,實際上,她已經沒有了什麼選擇。
與其說鍾友誠是黎小雪自己的選擇,不如說,是生活給了黎小雪這樣的選擇。
就是她爲鍾友誠獻出了自己最爲寶貴的東西時,她都覺得,是生活使勁兒地推了她一把。
不是生活推了她一把,她哪怕再愛得癲狂,也絕不會就這麼把自己一直堅守的觀念加以更改與破壞。
昨天所發生的那一幕,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倒是她顯得更主動了一些。
“怎麼,怎麼不回答我?”曹瑩瑩見黎小雪只是怔怔的表情,追着,又問了一聲。
“我承認,”黎小雪知道,不聽到這樣的回答,曹瑩瑩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有比較過。但,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我和韓海濤真的不會再有任何的瓜葛。別的不說,只爲了和他儘可能地老死不相往來,我好好的工作都辭了。如果,你還是不相信我所說的,我真的就沒有什麼辦法了。”
“是呀,她現在如果還是口是心非的話,她辭去了叫人羨慕嫉妒恨的工作,真的就沒有辦法來解釋了。可是,這又能說明她的心裏面就沒有了韓海濤嗎?她越是這麼刻意地去做,難道就不從側面裏更表明瞭她還是在意着韓海濤嗎?”曹瑩瑩心裏面這麼想着,又和黎小雪說,“你不覺得這樣做,反而弄巧成拙?只能更加說明你在有意地規避。你越是爲此付出更大的代價,越表明你放不下。”
黎小雪倒是越來越覺得曹瑩瑩只要領着自己上道兒:“曹瑩瑩,你究竟要說的是什麼呢?”
曹瑩瑩一點兒也不客氣地說:“我要說的是,小雪,不管你真正愛着的是誰,你都不可以再這樣下去了。你反反覆覆地,難道,就不覺得累嗎?”
“反反覆覆?”黎小雪真沒想到這四個字會出自曹瑩瑩之口,特別,還是用在自己的身上,“有些時候,看上去,我可能也會優柔寡斷一些,但,這也都是我顧慮的面兒總要大一些而已。對感情,我一向都是認真負責的。”
“你誤解我的意思了,”曹瑩瑩卻說,“沒有人說你不認真,不負責。我也知道,你爲誰顧慮,顧慮的又是什麼。但,感情是由不得你這樣的。你是想着把事情做得儘可能地讓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接受和認可,只是,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你越想着這樣,結果往往就會是那樣。”
黎小雪卻搖了搖頭,說:“我看得出來,瑩瑩,你真心想和我說的,絕非這些道理。”
“韓海濤找過我。”曹瑩瑩乾脆地說。
“我想就是。”黎小雪說着,禁不住就是一樂,“爲什麼,他總要用這樣的方法來挽回呢?他真的什麼都很優秀,唯獨這個,他也太……”
曹瑩瑩卻一直在搖着頭,表情比先時看着更認真了好些倍:“小雪,你們雖然戀愛了幾年的時間,原來,你還真的並不瞭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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