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獨 發 不支棱的前夫……
王庭陽道:“其實本也沒這麼急的, 今日謝兄的夫人突然叫我過去,讓我最好是明日就去提親,越快越好, 我尋思這事兒辦得早一些也沒壞處, 就聽謝夫人的吧。倒是你……本還想着咱們兄弟以後親上加親,現在看來是不成了。”
賀宴舟笑得僵硬,端起酒杯跟王庭陽的碰了碰:“提前恭喜你啊, 庭陽兄。”
他心裏苦澀極了, 本還爲皇上幫他取消了與秦雨鈴的婚事而感到沾沾自喜, 結果只會讓他與姑姑關係越來越遠。
今後當真, 他與她,就再無關係了嗎?
裴清寂今日本是和生意上的朋友來會仙樓喝酒的, 沒想到能聽到她的事兒。
他眼睛動了動,看來她說的,最近在跟一位朝中官員議親的事情, 是真的。
王庭陽心裏期待着明天的事兒, 他也老大不小了, 娶妻的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
但他現在也不好表現得太愉悅,畢竟,宴舟他今日剛丟了婚事。
他往賀宴舟的酒杯裏倒了杯酒:“宴舟,你也別太傷心了,儘快讓家裏籌備新的婚事纔是要事。”
賀宴舟苦澀地點了點頭,爲的卻不是這件事。
王庭陽喜歡姑姑, 姑姑也願意嫁給他, 賀宴舟沒什麼資格去阻攔,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件事情達成。
在王庭陽的眼裏,賀宴舟是真的太難過了。
殊不知, 往後青京城裏都在傳,賀宴舟對秦雨鈴情根深種,卻被皇上硬生生拆了婚事,將秦雨鈴許給了朱遇清。
這樣的傳言,搞得朱遇清越發還稀罕起秦雨鈴來。
兩人在這兒一個安慰另一個,賀宴舟始終漂浮着,沒聽進去一句王庭陽說的話,因爲他的安慰全都沒安慰到點子上。
所有的愁緒最終只能化作酒水往自己喉間倒。
隔壁雅間的人不只是集體喝大了還是怎麼了,說話聲音越來越大,凡是男人聚集的地方,豪言壯志總是一句接着一句的。
“裴兄,你也別太傷心了,不就是個女人嘛,休了她再重新娶一個就是了,何必一直心心念念着。”
裴清寂一杯接着一杯地給自己灌酒,傷心慘了,與妻子和離一年了,看樣子還是沒有走出來一點。
另一個人說:“你不懂,裴兄深情,哪裏是那麼好放下的。”
“切,那秦相宜是出了名的古板無趣,有什麼意思,裴兄,我看你就該休了她,好重新娶個勾人的。”
裴清寂重重地放下酒杯,似乎是要爲前妻討個公道,幽幽說道:“誰說相宜不會勾人了。”
表情中還頗有一番回味。
隔壁的賀宴舟和王庭陽同時僵住了,秦相宜的前夫就姓裴,他們此時談論的,正是她。
王庭陽面容有些僵硬,不知該作何反應。
賀宴舟捏緊了酒杯,直到將酒杯捏碎,扎進了手心。
裴清寂說:“誰說她不會勾人了。”
他的目光逐漸迷濛起來,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裏,他緩緩說着:“她的屁股很圓、很翹,打起來那叫一個彈手,這其中的美妙滋味,你們懂什麼?”
“還有秦相宜的腰,我一隻手便能掐住,白嫩又細滑……”裴清寂舉起一隻手,回味着。
相宜啊,別怪我,我也不想當衆說這些的,可是我也不想你嫁人啊,你只能是我的。
王庭陽垂下頭,不願再聽下去,他去看賀宴舟,卻見他一隻手捏碎了酒杯,正在往下滲着血。
“宴舟,你怎麼了?”
裴清寂繼續說道:“她在我身下求饒的模樣,真是浪蕩極了,勾的人魂兒都能丟在她身上。”
“你們可千萬別信她平常那副故作端莊的模樣,都是她裝出來給人看的。”
賀宴舟抬眸望向王庭陽,雙目血紅:“庭陽兄,你晃我做什麼?”
王庭陽看着他的模樣,怔住了,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宴舟,我,我可能,不想娶她了。”
賀宴舟擰着一雙眉,王庭陽不娶姑姑了,很好,他本來也配不上姑姑,可若是,他不娶姑姑的原因是因爲嫌她,賀宴舟真是,肝腸寸斷也不足惜。
這些人憑什麼這麼說她,姑姑在他心裏,是最冰清玉潔的一個人了。
他一雙眼瞪着王庭陽:“你不娶她,一定會後悔的。”
說完便站起身往外走去,王庭陽伸手去拉他沒拉住,又察覺到什麼,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做什麼。
賀宴舟衝進隔壁的雅間,他見過裴清寂,認識他,將他拎起來一拳錘了過去。
比垂在朱遇清臉上的那一拳要重得多。
裴清寂倒在一地被砸碎的碎石片上,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望向來人勾起了脣角:“你就是要娶她的那個人,不對呀,我見過你,你是賀家的。”
直到王庭陽衝了進來,一臉震驚地看着這場面,站在賀宴舟的身後,裴清寂的才明白過來。
生意人的腦子轉得很快,裴清寂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誰纔是要娶秦相宜的那個人。
不過這樣正好,衝進來打他的,不是要娶她的那個人,那一切就都好說了。
那個人連過來打他都做不到,聽到這些言語以後,又怎麼會再娶她。
不過,他抬眸看着眼前年紀尚輕的賀小郎君,還是沒太明白情況,他打自己做什麼。
裴清寂從地上站起身:“賀大人,在下有權向衙門狀告你今日的行爲。”
賀宴舟拎起他的衣領,一拳又要錘上去,王庭陽拉住了他:“宴舟,冷靜些!”
賀宴舟放下拳頭,就在王庭陽鬆開他的一瞬間,捏緊拳頭又錘了上去。
裴清寂這次被掀翻在地,混着血吐出來的,還有兩顆牙。
“呵呵,賀大人,你這是在酒後鬧事嗎?你賀家的清名就要敗在你的手上了嗎?”
賀宴舟冷冷看着他:“我賀家的清名還輪不到你來說,你去衙門告我便是,你猜有沒有人會理你。”
說完他冷漠轉身,第一次覺得,做朱遇清那樣的人也挺好的。
仗着家族的勢力,還有皇上的偏愛,他賀宴舟又如何不能,在青京城裏橫行霸道。
他扭了扭手腕,手心還在滲血,只是打了一個商人而已,他賀宴舟還不必怕些什麼。
一想到這裏,賀宴舟又轉身回去,往裴清寂身上踹了幾腳,尤其是襠部。
隨着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賀宴舟終於甩袍離去。
就當是爲姑姑報仇了,就這一腳要是能給他廢了,那是最好的,什麼後果賀宴舟都認了。
他跟朱遇清從小比到大,憑什麼朱遇清欺男霸女平常什麼都能做,他不過是打個人而已。
王庭陽跟在賀宴舟身後出去,一臉的不解:“宴舟,你這是何必呢,裴清寂不是一般人,這件事若是真的鬧大了,對你、對賀家,又有什麼好處。”
賀宴舟轉過身子瞪他:“你說你不想娶她了是嗎?”
王庭陽愣了愣:“啊,我……”
“你還沒懂他的心思嗎,該衝上去打他的那個人應該是你,王庭陽,恕我直言,你本也配不上她。”
賀宴舟說完就走了,王庭陽在後面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沒有跟上去,他嘆了生氣,垂下頭,始終不解。
宴舟是個真性情的,竟會爲了自己前議親對象的姑姑……王庭陽除了責怪自己的懦弱和無能,又怎麼能去怪他的衝動和赤誠。
他說他本也配不上秦相宜,王庭陽認了。
事已至此,還是儘快找謝先生的夫人說清楚,託她代爲轉達了。
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王庭陽覺得,自己很難再接受她,便好聚好散吧。
唉。
賀宴舟再也沒能維持住他清貴的模樣,他倒在路邊上,灌了自己滿滿一罈子酒。
這個剛過弱冠的男子,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他此生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有許多不能明瞭的事情。
“姑姑,姑姑,相……宜……”
他反複誦唸着她的名字,他將她束之高閣,供奉於心裏最神聖隱祕的地方。
可是今日他聽到了不該聽的,他的耳朵被污了,他眼前如今揮之不去的,是姑姑白嫩細膩的身軀。
他知道自己不該想那些,他費了勁的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可就是甩不掉。
他的舌尖反複誦唸着“相宜”二字,卻不敢念出聲來。
他覺得自己現在渾身充滿了污穢,他實在是不敢肖想了她。
第二天一早,裴清寂果然到了衙門報官。
這裏是天子腳下,京兆尹必不會讓任何一個百姓蒙受冤屈。
裴家是皇商,每年爲國庫上稅不計其數,京兆尹務必會重視這個案子。
“不過,你說你告的是誰?”
裴清寂理直氣壯道:“草民要狀告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賀宴舟,他酒後鬧事,毆打草民,還傷了草民的,草民的……”難以啓齒的部位。
“經郎中查看過,已經斷定草民失了生育能力,還請官老爺做主。”
他這麼一說,衙門正堂上坐着的青天大老爺也不得不正視起來,單說賀御史打了他一頓,這還不算什麼,只能算他倒黴,可若是賀御史傷了他的命根子,這事情可就嚴重了,這走到哪兒去,也是裴清寂佔理。
“你放心,本官會將你的事情記錄在案,爲你討一個公道的。”
涉及到賀家的事,只怕這事還得先呈給皇上看過纔行。
賀宴舟今日下了朝後,又按照平常的習慣,站在宮門口等她。
可惜今日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來人,只等到了一個姍姍來遲的蕭司珍。
蕭司珍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昨晚的事,王庭陽已經告訴過她了,她現在面對着賀宴舟,只有嘆氣再嘆氣。
看着賀家小郎君跑到她跟前來,端端正正行了個禮,又連忙問她:“蕭司珍,秦掌珍今日怎麼還沒來。”
蕭司珍回他道:“相宜今日告了假,說要守在家裏一天。”今日有人上門提親,秦相宜說了,她得在家守着。
賀宴舟的目光漸漸黯淡下來,道了聲謝。
旁人不知道賀宴舟昨晚爲何打人,蕭司珍卻知道。
正要繞過他繼續往前走,蕭司珍頓了頓腳步,轉過身對他說道:“相宜從前喫了不少苦,你是第一個理解她的人,賀大人,除了你,我實在不知道還有誰能是她的良人。”
說完蕭司珍便走了,賀宴舟側頭看去,眼底情緒翻湧,蕭司珍說的話,是何意?
既然她今日不來,那便算了,賀宴舟不知道秦相宜從前的事情,他也從不敢去想,姑姑獨行於青瓦紅磚之下的時候,是她在他心裏最多的模樣。
可蕭司珍說,她曾經喫過許多苦,一想到這裏,賀宴舟心就揪着疼。
賀家曾調查過裴清寂,裴清寂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裴家所有人都是如此,品德上沒什麼出彩的地方,耍陰險狡詐的東西倒是有一手。
但裴清寂名聲還不錯,除了他昨晚仗着酒勁說的那些話,他平時很善於經營自己在外的名聲,自從和離以後,世人皆說他是深情公子,倒是秦相宜不識抬舉。
賀宴舟現在很想知道,姑姑和裴清寂一起到底經歷了什麼,他想知道她的所有事,他想和她談談那些曾經閉口不談的事情,他想走進她的心裏去。
就算,很冒昧。
賀宴舟抬步往外走,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過來攔住了他:“賀大人,請留步,皇上讓您跟奴才走一趟。”
“哦。”
賀宴舟轉過身,聽話地朝着太和殿走去。
他的腦海裏,自昨晚開始,便都是一些不可見人的東西了。
他走在寬闊的殿前石磚路上,任由思緒漫天飛舞。
絲毫沒有皇上即將要問他罪的覺悟。
直到進了大殿,景歷帝兇狠地拍了拍桌案:“賀宴舟,你還不快給朕跪下!”
賀宴舟提起衣襬,面無表情地跪下。
景歷帝一口氣沒發出來,賀家這小子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天天搞事情。
賀家在皇帝心裏的印象,一向是妥帖又安穩的,平時不愛搞事,景歷帝遇到事了還能找他們。
現在三天兩頭有人因爲賀宴舟的事情找上來,皇帝很不悅。
“賀宴舟,你爲什麼要打人。”
賀宴舟抬眸簡單掃了眼大殿,又是朱遇清這小子在這兒。
朱遇清也納悶兒呢,這賀宴舟怎麼天天犯事,他之前在皇上面前想說賀宴舟壞話都沒的說,現在倒好了,壞話框框就來。
“賀大人身爲都察院御史,酒後傷人乃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知法犯法,皇上,按律當斬!”
朱遇清這話說得鏗鏘頓挫、運氣於胸,把皇上都震了一震。
賀宴舟抬起一雙眼,狠狠瞪着朱遇清。
“回皇上,裴清寂當衆辱罵秦家女,臣實在氣不過纔將他打了一頓。”
又是秦家女,景歷帝下意識認爲他說的是之前那個被指給了朱遇清的未婚妻,這麼說的話,倒是也情有可原。
更何況賀宴舟現在瞪着朱遇清的模樣,完全就像是跟對方有着奪妻之恨的仇怨。
景歷帝咳了兩聲,這賀家的小孫子現在看起來還怪招人可憐的,但是皇上下的聖旨自然不可能收回,算了,便多讓着他點兒吧。
“別的都還好說,可那裴清寂指控你踢傷了他的子孫根,導致他今後不能再生育,賀卿,這件事情可沒那麼好說過去,你要知道,裴家每年上供給朝廷的稅銀是什麼數字。”
賀宴舟頭磕在地上,臉上是一副毅然決然的模樣:“任憑皇上處置。”
反正皇上只要給裴家一個交代就行。
那裴清寂現在也廢了,賀宴舟覺得自己怎麼說都不虧。
景歷帝神情複雜:“賀卿,你可是怪朕,把秦家女許給了朱遇清。”
“臣沒有。”
皇上沉吟道:“不過,怎麼三天兩頭的就有人辱罵秦家女,難道她們自己就沒有問題嗎?”
賀宴舟捏緊了拳,死死繃着下頜,咬緊了牙,抬眸看向皇帝。
大太監王炎湊到皇上跟前說:“皇上有所不知,秦家有位和離的姑奶奶,名聲不大好,對了,這位姑奶奶的前夫,正好就是裴清寂。”
王炎說完話,景歷帝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賀宴舟頭一次後悔起自己的衝動來,這件事情的走向恐怕要超出他的掌控了。
沒想到景歷帝道:“這裴清寂和離了還辱罵自己前妻的家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皇上無差別地討厭所有給他找事的人,這一回裴清寂雖然是苦主,但他還是討厭他。
“就還是讓姓裴的親自到秦家去賠禮道歉,正好,朱遇清,你把他叫上一起去。”
朱遇清猛然又被點名,瞪着賀宴舟咬碎了一口牙。
真不知道賀宴舟對秦家女竟深情至此啊。
景歷帝覺得自己辦事情還是有一手的,就是這個賀宴舟啊,他實在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了。
最後,皇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把賀宴舟拖下去再打五十大板,就當是給裴家交差了。”
賀宴舟冷着一張臉,準備領罰。
正要被人拖出去,景歷帝又抬手:“等等。”
“宴舟,朕剛打了你,現在還真捨不得再打你。”
景歷帝心裏也門清,賀家是他手下不多的股肱大臣,不能得罪得狠了。
他招了招手,讓人從下面拖上來一個太監,指着他道:“他也姓賀,就當他是賀宴舟,拉他下去領罰吧。”
賀宴舟急忙喊道:“皇上!”
這位皇帝的離譜程度真是一次又一次超乎他的想象,真是警醒了他,往後行事必得小心翼翼,不可再魯莽了。
賀宴舟生於賀家,自有人給他兜底,單純善良的賀老太傅之長孫,闖了禍自是不必受罰的。
景歷帝伸手止住了賀宴舟的發言:“賀卿,不會有人知道今日捱打的不是你,不過你回去還是向老太傅解釋解釋,別叫他擔心。”
賀宴舟捏緊了拳又鬆開,垂下頭,聽着外面的刑罰聲傳來。
那些人若是打他,必不敢用盡全力,就像上次那樣,不過是讓他痛上一陣兒,可那位太監不同,那些人必不會收斂一分力,打死了最好。
賀宴舟承擔不起這麼一條人命。
他朝着皇帝的方向再次跪下,可惜景歷帝再沒理他,以往被皇上無辜打殺了的人多了去了,可唯獨今日這個,他頂的是賀宴舟的罪。
朱遇清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呵呵,賀小郎君,皇上待你可真好啊,你還不快謝恩。”
秦相宜在家裏守了一整天,嫂嫂家的庶弟果然被嫂嫂的父母帶着來秦家了。
可她左等右等,一直沒能等到王庭陽的到來,直到傍晚的時候,等到了蕭司珍遞來的信。
“相宜,你們倆這事兒,怕是不成了。”
秦相宜望着半空,怔了半晌,不明白爲什麼。
直到蕭司珍湊在她耳邊又多說了一句:“他昨晚遇到裴清寂了。”
秦相宜聞言垂下頭。
如此啊,如此便沒什麼好多說的了。
裴清寂不會讓她好過,她一早就知道。
蕭司珍攬着她的肩安撫了一會兒,又說:“聽說賀宴舟把他打了一頓,算是幫你出氣了。”
“打了誰?”
“裴清寂啊,就是裴清寂現在鬧着自己被賀宴舟踹得不能人道了,已經鬧到衙門去了,還不知皇上要怎麼處置賀宴舟。”
秦相宜一雙罥煙眉擰在一團,蜷起手掌一拳錘到了牆上:“他可真不要臉!裴清寂本來就是個廢的,還敢把這事怪到宴舟身上。”
蕭司珍何時見過秦相宜這麼說話,嚇了一跳,趕緊把她手拿下來:“你可千萬別把手傷着呢,不過,你說裴清寂本來就是個廢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相宜垂着頭,嘟囔着:“還能是什麼意思,廢物一個。”
從前裴清寂不支棱這事兒還只有秦相宜一個枕邊人知道,他怕是也知道自己瞞得了一時,瞞不了所有人一世,正好趁着現在把事情推到賀宴舟身上。
一個男人要是自己不支棱,那大家都會看不起他,但一個男人要是被人害得不支棱,那大家便都會同情他。
秦相宜推開蕭司珍往外走:“我要去衙門作證,這個裴清寂簡直太不要臉了,他別想污衊宴舟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