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聽的魯仁佳也覺得奇怪，繁星在奪冠之前和奪冠之後不久，隊伍的運營風格變化明顯，如果按照宋振華說的，他之前阻止過，可爲什麼之後就不阻止了，難道……名氣更大了之後，墮落了？
宋振華瞥了張宇星一眼，沒直接明說：“你真想知道？”
張宇星隱約猜到了什麼，但還是忍不住點了點頭，他想確認一下，是什麼讓老繁星成員心目中那根定海神針再也鎮不住繁星這個場子的。
宋振華點了點頭：“行，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這麼久，現在告訴你也無妨。”
這時廚房中忙活的孟蘭送過來茶杯，並給大家倒了一杯新泡的苦蕎茶。
宋振華接過後道了一聲謝，然後喝了一口潤了潤一天沒喝水有些乾澀的喉嚨，這纔開口：“其實，當年嚴嶸知道自己在繁星的話語權不高，因爲就原始股份來說，他佔比最少，所以纔想着通過我來說服你們，因此我拒絕過後，他就沒再提這件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用力吐出了一口濁氣：“誰知道，繁星緊接着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你，林梓良、曹賀以及汪禾淵，先後以手中的原始股份和嚴嶸做了一筆交易，這讓話語權最低的嚴嶸一躍成了整個繁星最具有話語權的人，隨後老繁星的徹底解體，也和這有一定的關係。”
張宇星情緒波動明顯，他臉上交織着痛苦與自責。
宋振華也是再次嘆了一口氣。
很明顯，剛剛的話題，將兩人帶入了一段被掩藏在心底深處，不願意被提及的往事。
其實不僅是張宇星、宋振華，那件事情對於林梓良、曹賀以及汪禾淵，都是禁忌話題，所以這些年，他們不管怎麼追憶往昔，卻絕口不提那件事情。
這次宋振華被迫重提往事，不僅對張宇星造成了傷害，對宋振華自己來說，也是一次自揭傷疤的過程。
魯仁佳聽出了一些隱祕，直覺告訴他，宋振華沒有細說的那件事情，應該和老繁星的第五人有關，這些年來，大家提到老繁星，見到的字眼都是張宇星、林梓良、曹賀以及汪禾淵，可是……一支能上場的英雄聯盟職業戰隊是由五人組成的，還有一個人去了哪裏？
對此，4賽季夏季賽時期纔開始關注英雄聯盟職業圈的魯仁佳懷着好奇去查過，結果不管他怎麼查，網絡上關於4賽季之前的繁星介紹，就永遠只有張宇星、林梓良、曹賀以及汪禾淵四人，第五個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下，或者說，直接被人刻意從網絡上抹去了一切信息。
爲了這事，魯仁佳又找人打聽過，結果只知道老繁星的第五人，也就是他們的打野，姓趙，名亦凡，繁星隊名的由來，還和他與張宇星的名字有關係，可是更多的，被他詢問的那些人也說不上來。
再後來，魯仁佳認識了張宇星，更是知道了張宇星就是老繁星那個張宇星，他一度產生過詢問趙亦凡事情的想法，不過後來，意識到既然網絡上在刻意遮掩，而且張宇星他們這麼多年來也絕口不提，他就打破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誰知道，現在宋振華和張宇星自己提起了這件事情，看他們的表情，這裏面既沒有不和也沒有陰謀詭計，只是……充滿着痛苦。
意識到這些之後，魯仁佳把已經到嘴邊的一句話強行嚥了下去，已經三十出頭的人了，他很清楚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太好奇了好一些，不然，對別人來說就是二次傷害。
這樣一來，餐桌邊上，兩人在沉默，一人跟着兩人沉默，再也沒了聲音。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小飯館的主人孟蘭開始上菜。
張宇星嘆着氣打破沉默：“但就算是這樣，你手中也有一定原始股份，嚴嶸還是會聽一些你的意見纔對。”
宋振華的聲音緊接着響起：“忘了說了，我和嚴嶸，也做了同樣的交易。”
張宇星一愣：“這件事情，你怎麼從來沒和我們說過？”
宋振華一臉輕鬆的笑了笑：“你們四個做交易的時候，又有和我提過嗎？”他要不是管理着，也幫張宇星他們管理着繁星，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們和嚴嶸之間有一筆交易，所以這種事情，需要特意向誰提嗎？
張宇星沒再開口，用繁星的原始股份和嚴嶸做交易，這種事情全是他個人的想法，因此沒必要特意向誰提，自然的，宋振華怎麼使用那份剛組建戰隊時分到的股份，也是他自己的事情，無人能幹涉。
宋振華再次開口：“現在，你還覺得我說話會有用嗎？”
張宇星無話可說，因爲他很清楚，被壓制了那麼久的嚴嶸在擁有了繁星戰隊的完全主導權之後，是不可能再讓任何人干預他將繁星戰隊徹底商業化的計劃的，這一點，從4時期繁星戰隊的大轉變就能看出來，沒有一個完整的計劃，沒有一往無前的決心，繁星能以誰擋滅誰的態度在徹底商業化的道路上一去絕塵？
想明白了這些之後，張宇星搖頭道：“完全掌控着繁星的嚴嶸，確實不會再聽你的。”緊接着，他一臉認真的道：“之前是我不對。”
今天難得說了很多話的宋振華此時身心輕鬆，他笑着道：“道歉就不用了，不過我想問一下，現在，我們能談組建戰隊的事情了嗎？”雖然發生了一些曲折，但他還是沒完今天過來的真正目的。
張宇星想都不想，搖頭：“不能。”
宋振華一挑眉。
張宇星再次開口：“也不怕告訴你實話，如果能再讓我選擇一次，我一定不會夥同林梓良他們一起組建繁星。”
想要搞戰隊，並不是湊齊五個人那麼簡單，這裏面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就沒有一個不麻煩的。
說實話，現在細想起來，張宇星都覺得自己那時候真的是天真，在只有一個以現在的目光來看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的情況下，竟然真把繁星做出來了，不過，這裏面，運氣成分居多，所以……他不想也不敢再有做戰隊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