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最後,像是在喊一種口號。
我制止道:“別這樣,再這樣,她們會弄死你的。”
“怕啥?人在做,天在看,真理,就是用無數人的鮮血換來的,蒼茫大地,日月昭昭,竟有如何這等荒唐至極的事件,我們就是一羣用生命來捍衛真理的人!”
她說的義正言辭,臉上佈滿着紅光,別的房間的病人聽了,好奇地打開門,朝我們這邊走過來。
他像受到了鼓舞,手舉地耳際,像擎着一個勝利的火炬,站立在門口。
我拉了他一把,“你瘋了你!”
她認真而又嚴肅地回頭說:“我沒瘋,所有的人都認爲我瘋了,但我覺得自己太正常了。這個社會充滿着太多的黑暗,我們改變不了社會,但我們能改變我們自己,我們應該自己作回主,最起碼的,可以支配自己的生命,不要等到連最後這點權利都失去了。”
我聽得一愣一愣,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精神病。
門外的幾個精神病人好奇地看着她,我朝她們揮了揮手,她們這才垂着頭,表情各異地散開了。
受了一通室友言論的狂轟濫炸,我疲憊地想要睡一覺,側臥在牀上,很快進入了夢鄉,不過這一覺睡得很不好,經常有噪音傳來。醒來後,已經是晚上,一個護工送進來兩盒飯,見我一個人在,便問同室的那個病人去了哪裏。
我表示自己睡着了,什麼也沒有不知道。她覺得情況有些怪異,又去了別的病房查找,但始終什麼也沒有查到。
夥食改善了很多,有魚有肉,我一邊喫着,一邊打開了電視。
我調着頻道,卻始終只有一個臺是清晰的,正在播放着《動物世界》,一頭羚羊在草叢裏面拼命地跑,後面,一頭獵豹緊追不捨,兩隻動物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看着獵豹就要追上羚羊了,在這緊要關頭,畫面卻消失了,全是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