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他不是秀才都考了倒數第一麼，怎麼就考中鄉試了？”林泉心道這是別的考生瞎了，還是考官瞎了？
虎一一臉興奮, “公子你不知道，侄公子這次本來是考不中的, 桂榜出來, 侄少爺壓根就不在裏面，結果副榜出來，侄公子正好在最後一名，本來弟兄們還很失落，可侄公子說他本來底子就不行, 這次不過試試，所以大家就準備回去, 結果恰在此時，貢院傳來消息，新帝登基，決定施恩天下讀書人, 所以這一次的副榜, 都抬入桂榜, 侄公子這不就中了麼！”
林泉目瞪口呆：……這都行！
這是什麼狗屎運氣！
他要是把他丟去明年的會試、殿試，這傢伙是不是也能擦邊給他弄個進士回來？
“現在他人呢？”林泉問。
“侄公子去參加座師的桂花宴了, 他讓小的先回來給公子和他娘報喜，說參加完桂花宴就回來。”虎一說。
“算他還有點良心, 行了，你去城外他家一趟，告訴他娘吧！”林泉吩咐道。
“是，”虎一就要出去。
“等等, 小言去取一百兩銀子，讓虎一帶去，過幾天肯定要有報喜的，後面還得請客，讓他娘先有個準備。”
“是，”小言和虎一一起出去。
兩人走了之後，林泉起身，還是忍不住感慨，“難道我老林家祖墳冒青煙了？”
不過這還真有可能，畢竟這兩支之前都這麼挫，可到了他們，他考了*旦，林秣考了舉人，這不是祖墳冒青煙是什麼！
看來今年過年得好好給林家老祖宗上上墳。
林泉又想到林秣，突然忍俊不禁。
這小子真是完美詮釋了，踩雷不要緊，只要跑得快，雷就炸不着。
這小子這次回來，不用擔心他夫子爲難了。
……
過了幾日，林秣回來了，一同登門的，還有他娘。
林秣他娘一來就給林泉跪下了，林泉大驚，忙扶起她，“嫂子這是做什麼？”
鄭氏擦着眼淚，眼中卻帶着歡喜，“秣兒這次能高中，全是叔叔鼎力相助……”
林泉笑道：“嫂子說什麼話，這是他自己考的。”
鄭氏嘆氣，“是他自己考得不錯，可要沒有叔叔這幾年錢財相助和這次全程護送，他哪裏這麼容易中，先夫也曾多次赴省考過鄉試，可哪次這般容易過，有一次更是連考場都沒能進，就病倒半路，科舉一途，從來不只是在學問上。”
林泉覺得鄭氏倒是難得地明白人，不過看向林秣，林泉突然覺得沒他資助林秣這小子說不定也行，就憑這傢伙逆天的運氣。
鄭氏起來，對林秣說，“秣兒，快給你堂叔叩頭。”
林秣直接叩頭，“侄兒多謝叔叔栽培。”
“好了好了，一家人不興這個，快起來。”林泉拉起林秣。
三人坐下，林泉看着林秣，咦，這小子許久不見又長開了些，這樣貌，真是不錯。
不過林泉也沒在意，就問起林秣，“這次科舉你考得意外的順暢，也算是好運氣，明年新帝登基第一年，肯定要開恩科，有沒有打算也去試上一試。”
林秣點頭，“既然鄉試中了，總要去京城試試。”
旁邊鄭氏有些擔憂，“秣兒這名次，去考會試會不會……”
“這個無妨，只是就是叫他去試試，中不中有什麼打緊，萬一能中了，豈不是不用再苦讀多年，再說以咱家的底蘊，本來就很難去爭一甲二甲，能中就是勝利。”林泉笑着說。
林秣點點頭，對他娘說：“堂叔說的是，這一二甲豈是那麼容易中的，不說底蘊，就說侄兒的學識，也是無法和那些世家子弟能比的，能中就是撞大運了。”
鄭氏聽了同意了。
林泉看着林秣，“那等我過些日子去京城，你就跟着我去，到那裏安心讀書，順便聽一聽最新科考消息，沂州城還是隔得太遠，消息太滯後了。”
林秣拱手，“全憑堂叔做主。”
旁邊鄭氏看兩人商議妥當，就開口，“他叔，如今秣兒也中鄉試，是舉人了，能蔭田了，叔叔可有田產，可掛在秣兒名下。”
這也是鄭氏來的主要目的，林秣得林泉相助頗多，如今也算有出息了，這好處，自然得兩家共享。
林泉這纔想起舉人能有二百畝蔭田的事，“我以前並未置辦田產，只前幾個月，包了座山種竹子，那山頭便宜的很，不值幾個錢，用來蔭田太虧了，你那二百畝田的名額，要我說，除了自家幾畝地，其他的可以先放一下，等看看明年會試結果，要考得上，你的戶籍就可以遷入京中，去京城找個村給他們蔭田，每年可以收入不小，要是考不上，再回來蔭一些富戶。”
鄭氏不解，“叔叔家財不少，就算以前沒有，也可以趁機置辦一些。”
林泉擺擺手，“不必了，我也不差這點，你們留着吧，秣兒往後用錢的時候還多着呢！”
鄭氏聽了很是感動，蔭田名額確實是他們現在能拿出來的唯一一點好處了。
鄭氏又提了過幾日要請客的事，林秣沒有男性長輩，希望林泉能到場壓陣，這事林泉欣然應許，說到時正好帶着林記的夥計去幫忙。
鄭氏和林秣坐了一會，林泉又留了飯，這纔回去。
過了幾日，林秣在家裏擺舉人宴，林泉果然帶了些人去幫忙，弄得十分熱鬧。
又過了半個月，林泉覺得得回去看看京城的生意了，就帶着林秣一起去了京城。
到了京城，林泉本來想着讓林秣在後院安心讀書的，可轉念一想，在家讀書哪裏比得上學校。
就像現代的高三考生，要是光在家自學，沒老師教，沒考試磨，也廢了。
所以在詢問過林秣後，林泉果斷找了個京城有名的書院，把林秣塞了進去。
這也幸虧林泉的林品閣和各大書院都有合作，才能塞人如此方便。
……
臨走前，林泉把林秣叫過來。
“東西都帶好了麼？”林泉問。
林秣穿着嶄新的衣裳，揹着包袱，“堂叔準備的很周到，我都帶着了。”
“到了那，記得不要說你之前兩次考試擦邊過的事情，也不要讓人知道你的好運氣。”
林秣點頭，“侄兒明白。”
“到那裏悶頭讀書，多聽多看少說，但也不要表現的太刻苦，要刻苦，回自己屋刻苦去。我這次把你塞得是衝刺班，裏面都是明年要考的舉子，他們本來壓力就大，你不要刺激他們，咱們是去讀書的，沒必要去爭那點書院名次。”
林秣聽了好笑，他頭一次發現自己堂叔這麼囉嗦，不過還是很認真地說：“是，侄兒記下了。”
“去了多刷題，咱雖然基礎不能和人家相比，可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你運氣素來好，萬一能刷到原題呢，當然也別光想着原題，有更好，沒有也正常。”
“是。”
“還有壓力別太大，你年紀還小，這次就抱着試試得態度就行了，不必非要強求。”
林秣聽了哭笑不得，終於忍不住說，“堂叔，我都次次名次孫山了，您覺得我還有強求的心麼？”
林泉突然覺得也是，這世道往往學渣比學霸壓力小，林秣最好也不過倒數第一，確實沒有怕他壓力過大的必要。
他考不上正常，考上反而得靠撞運。
想到這，林泉擺擺手，“行，那你去上學吧！”
等到林秣走後，林泉抱着宅靈感慨。
“恍若有一種送孩子去高考衝刺班的感覺，這體驗還真是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