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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存僥倖的趙琴,內心深處希冀着,晚宴見到的李強,千萬不是舍友成蕙家的那個李強,最好是,此李強而非彼李強,是個素未謀面的重名的人罷了。
至於原因嗎,倘若真是成蕙家的李強,那她要考慮是否收回資金了,總有種不可靠的感覺。
因爲成蕙家的那個李強是有前科的,20多年前似乎把親朋好友的錢,採取一個高明的手段全部捲走了,趙琴心裏很是膈應。
終於到了看見“廬山真面目”的時刻了,趙琴在服務員的引導下,邁進雅間那一刻。
看見餐桌席位主座上,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美女時,腦子恍惚了片刻,心咯噔一下沉了下來,猶如一塊沉重的鉛石堵在胸口。
竟然真的是成蕙,而這個李強就是成蕙家的李強,老天真會作弄人,簡直就是她趙琴怕什麼就來什麼,此刻的趙琴有種想罵孃的衝動。
趙琴在生意場打拼多年取得成功,靠得不僅是做事雷厲風行、果斷乾脆的性格,更來自於她爲人圓滑,八面玲瓏,能不動聲色應急各種情況。
她剋制着自己內心的煩躁和不安,腳蹬高跟鞋款款而來,徑直走到目瞪口呆望着她的舍友成蕙面前,落落大方伸出雙手,笑着問候久違的舍友:“嗨,成蕙,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漂亮迷人。”
“趙琴,怎麼會是你?真是做夢都沒想到。”成蕙捂着嘴,不可思議的神色,詫異得跟近20年不見的舍友打着招呼。
倆人寒暄半天,坐回了原位,因與成蕙是大學同學,又是舍友,按照投資數量確定的尊卑席位,原本安排趙琴坐在席位最下座的位置,自然因爲成蕙的緣故,趙琴與原坐在成蕙旁的王姐換了下位置。
這下,拘束的場景一下子活躍起來,觥籌交錯之時,成蕙抽空向趙琴打聽其他舍友的近況,趙琴給她簡單介紹了下。
當成蕙問起伊鬱喆時,趙琴頓了一下,想起早年在學校時,家境相仿的成蕙對伊鬱喆的好人緣是羨慕嫉妒的。
看着成蕙神色話語間那濃濃的市儈味,趙琴沒如實告訴她,只是用更簡潔的話告訴成蕙,伊鬱喆很好,趙琴不願衣錦還鄉的成蕙在私底下嘲諷伊鬱喆。
多少年了,大家都有當年青澀純真的少女,經過社會這座大染缸的洗禮,變得老辣而世故。
但多少還有點同學情誼夾雜在其中,有成蕙這個調和劑在場,生意談得很順利,比最初的分紅點提高了。
劉哥送走李強一家後,微醺的他,搖搖晃晃走到站在酒店門口一臉憂色的趙琴面前,用大舌頭誇讚趙琴,“妹子,你真是咱們公司的鎮宅之寶。”
其他人也隨聲附和着,趙琴冷靜得打量着面前的3個喜笑顏開的合夥人,冷冷提醒道:“李強不是省油的燈。”
幾個合夥人誤以爲趙琴喝醉了酒,說的都是醉話、胡話,沒有一個人聽進耳裏,他們目前關心的就是利潤分成上升了0.1個百分點,剩下的都可以忽略不計。
成蕙這次跟隨丈夫回到寧西市,就沒打算跟大學同學見面,分手時,她叮囑趙琴千萬不要把她回寧西市的事情說漏了嘴。
送走李強一家後,總算有了空閒,趙琴鄭重其事召集三個合作夥伴商討公司運營的事宜,她把對李強人品的擔憂說了出來。
劉哥、王姐還有小張,聽了趙琴的話,面面相覷,不是因爲李強的人品,而是擔憂李強人品之類的話竟然從趙琴嘴裏說出來,這哪裏是在商場打拼多年的老江湖說出的話,簡直就不是她趙琴做人處事的風格。
他們這幾個人多年來做生意,什麼時候講人品了?都是哪個掙錢幹哪個,對於欠款能拖就拖、能扣就扣,總而言之,一個目的,咋樣掙錢咋樣來。
做生意老劉不可思議望着趙琴,說道:“小趙呀,小趙,你沒喝酒吧,在生意場上不耍點手段,能掙大錢嗎?你忘了當初開二手房交易公司,你使用的那些打壓同行的手段了?”
智商頗高,略微有點小兒麻痹症狀的王姐,瘸着左腿來到趙琴面前,伸出右手,把手背放在趙琴額前,試探她是否發高燒了,納悶道:“小趙,你溫度正常呀,沒發燒呀,怎麼說起胡話來了?”
精幹的小家碧玉小張更是笑得捂着肚子,笑得眼淚快要出來了,左手捂住肚子,右手指着趙琴,自嘲道:“我的姐呀,咱們做生意的有哪幾個不動下腦子子,不耍些手段的?人品算個屁呀,能掙上大錢那才叫本事。”
趙琴看着合夥人沒有一點擔憂,想想也是,可能是自己太多慮了,掙大錢不可能中規中矩的,第一季度大家都分上了不菲的利潤,算了,不多想了。
可是,一想到成蕙那雙精明賊亮的雙眼,眼裏不含一點見到舍友的驚喜和溫情,滿眼都是精明的算計和市儈的應酬,趙琴心裏還是不太舒服,總感到裏面疙疙瘩瘩的,不那麼順暢。
趙琴和她的合夥人在與李強洽談分紅比例上,下了一番功夫,力爭多分些。
可是投入的資金流向何處?怎麼使用這些入股資金,他們誰也沒有提,都認爲沒必要提。
四人合夥的公司資金全部注入SH總公司,資金用途以及是否合法,對他們而言,都不是他們這些投資者該考慮的事,不歸他們操心,那都是公司上層決策者運營上的事。
他們關心的是每年的紅利在不斷上漲,能及時到賬,這就足夠了。
趙琴在生意場打拼多年,一直堅信社會流傳的那句生意經,“十年難富莊稼漢,一年能富生意人”,對於這一點,在創業路上順風順水的她,比起艱苦創業的傅韜來說,真是天壤之別。
果園裏,一切都步入正軌,傅韜帶着伊鬱喆在果園和莊稼地之間馬不停蹄地忙碌着。
冬麥長得比預期的要好上許多,來往的行人看到傅韜種的一百多畝冬麥,無不駐足,交口稱讚。
同以前任何一年相同,種植莊稼的各個環節都是按照往年的套路實施的,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沒有多少變化。
與往年不同的是,在澆水這個關鍵環節中,2018年,是傅韜親自指揮着庫爾班江,按照滴灌澆水的要求和標準實施的,有時他忙的抽不開身來,會安排伊鬱喆前去幫助。
這個春天,一來二去,伊鬱喆跟庫爾班江、老陳都熟悉了,也能跟庫爾班江、老陳說上幾句話,能走出小屋與外人交流就是好事。
冬麥的水澆得很好,每個時節也都把握到位,望着長的肥綠肥綠的冬麥,密集齊整,如同用菜刀削平的毛茸茸的綠色地毯鋪展開來,在微風吹拂下,像一湖綠水。
傅韜喜氣洋洋指着眼前的麥浪,對伊鬱喆感慨道:“這是10多年來,我見過的最好的麥子了,看樣子產量不低。”
伊鬱喆見傅韜一臉喜色,受其感染,也咧咧嘴笑了。
五月已過,傅韜按照慣例,到鄉里養雞大戶老盧家買了150只蘆花雞苗,大概都是一公斤左右的樣子。
他手把手教伊鬱喆給雞喂水喂飼料,有事幹了,伊鬱喆情緒逐漸穩定了,餵雞餵狗的活幾乎全都是伊鬱喆承包了。
傅方倆口子在果園住的時間不長,三四月份還在他們的玉米地裏忙碌完,剩餘時間就是到防護林採摘野蘑菇,主要是楊樹菇和滑菇。
不過,與往年給傅韜打工不同的是,在玉米需要人手之際,他倆是起早貪黑在屬於他們自己的200畝地除草間苗,披星戴月而歸,也不喊累了、髒了、熱了的話語。
傅方倆人2018年投入到自家200畝玉米地所花的精力、時間和心血,比給傅韜打工,幹傅韜的1200畝地投入的時間和心血那可是要多上一倍之多。
倆人跟換了個人似的,這些變化被身邊的人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到了五月份,是果園最忙碌的季節,疏果環節開始了,需要大量的人工,傅韜帶着伊鬱喆每天白天幾乎是守在果園裏監督指導,稍有疏忽,一些生疏農工就會把小果一個不留全疏掉,一個枝條上兩個果子之間的距離都含着技術。
傅韜是邊指導邊監督邊在果樹間穿梭,不知要說多少話、跑多少路,伊鬱喆坐在陰涼的果樹下看着農工幹活。
這樣以來,疏果的這段時間,做飯、餵雞、餵狗的家務活,都沒時間幹了。這樣,傅方連着兩天承擔了果園喫飯、餵雞餵狗的家務活,張忠明就有些不樂意了。
第二天下午,看見傅方提着狗食桶去餵狗,就一臉的不悅。
阿金一見到食物,就朝傅方身上熱情而激動撲去,似乎嫌她餵食的速度慢了。
張忠明一看,順手撿起一根半米長的木棍,朝阿金背上使勁扔去,別說,投擲水平挺高,扔的挺準,木棍打得阿金的脊背上,疼得它嗷嗷直叫,嚇得它夾着尾巴鑽進了554拖拉機下面,不敢出來。
傅方一看,知道丈夫又在發無名火了,問道:“你這是又咋了?”
張忠明雙手掐腰,對着傅方喊道:“你是老五的僕人嗎?這兩天做飯,餵雞餵狗都是你一個人幹,他們是死人嗎?”
“你說啥呢?他們這幾天不是在忙着疏果嗎?一天30來個人在疏果,老五不盯着看呀?萬一有人亂幹,那不就瞎了嗎?”
“回去,明天回家去,我沒閒功夫陪他們忙,讓那個半拉傻子來做飯,餵雞餵狗。”
“你咋說的這麼難聽,她五舅母不是有病嗎?咱們一回家,他們就忙的喫不上飯,我就做兩天飯,又咋了?再說了,咱們還喫着人家老五的米肉油呢。上次咱們買了袋麪粉,老五讓咱們不要破費了。”
“我不管,反正我要回去,明天早上就回去。就你顯擺,就你最能,喫飽了撐的。趕緊回去,把這攤子扔下,讓他老五知道,沒有咱們倆,他就玩不轉,讓他知道缺了咱倆,他連飯都喫不上。”張忠明吼着。
“你又算計啥呢?這200畝地,人家老五不是白給咱們種了嗎?你從別人手裏能以村裏的承包價格拿上這塊地呀?別人每畝不跟你少要上100塊錢,都是面子事。”
“別頭髮長見識短了,憑咱們種這200畝地,還不鬆快,不是玩一樣嗎?咱倆現在天天閒着沒啥事做。咱要讓老五知道咱們的重要性了,到時候忙得他們喫不上飯了,不就想到咱倆了?他還不放下身子請咱倆給他打工?咱們不能白乾呀,到時候抵他的賬不行嗎?欠他的錢啥時候能還完呀?”
聽着張忠明的話語,傅方感覺丈夫說的是有些道理。是呀,她現在餵雞餵狗做個飯啥的,名不正言不順,老五不會給她給她辛苦錢的。要是能讓老五給她每月開些做飯、餵雞狗的工資,那該多好呀。自己即種了200畝地有收入,又能從老五這裏再領一份工資,一個人白白掙兩份錢,多美的事呀。就是不給她現錢,抵他們欠老五的賬不是一樣嗎。
第二天清早,喫完早飯,就看到傅方倆口子又是大包小包得收拾好,放在院子裏等候搭乘便車回寧西市。
傅韜對等候搭乘高澎順風車的倆人,開口商量道:“這幾天,果園事情多,等忙完這陣子,你們再回家休息,好不好。”
看着小舅子說着軟話,生怕妻子改變主意,張忠明搖着頭說:“不行,我們回家還有事呢。”
傅韜一看,傅方站在張忠明身旁低着頭搓着衣角,也不接話茬,一幅不情願留在果園幫忙的神色,他再沒有多說一句話,走到大庫房尋找疏果的鋼釺剪刀,讓伊鬱喆泡在準備好的水桶裏。
傅韜跟伊鬱喆蹲在水桶邊,傅韜教妻子如何擦洗疏果剪,讓它們變得更鋒利。
既然傅方無心幫忙,那就算了,不能強求別人,啥事都得靠自己,困難總會有辦法克服解決的。
伊鬱喆擦洗好剪刀後,農工也相繼來了,傅韜讓伊鬱喆坐上車,他開着車朝果園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