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文浩帶上圍巾剛走出社區的大門,就聽到後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真英雄等等我。”
曲默染一蹦一跳的跟了上來,可見剛走沒兩步,正巧腳下有處地面上有層薄冰,結果她腳底一滑來個了人仰馬翻。
“哎呀!”
賈文浩正要跑過去看看情況的時候,只見一個穿着紅色大衣的女孩先他一步將人拉了起來。
“你沒事兒吧?”
“沒事,謝謝你了。”曲默染笑着道謝。
女孩子微微一笑,正準備離開,但剛剛走過來的賈文浩已經將人看得一清二楚。
“等一等。”
女孩側目,目光不由一楞。
一旁的曲默染正要對賈文浩訴苦,說自己這一跤摔得有多痛,這都是因爲她怕他一個人巡查寂寞,所以纔跟出來陪他的,可她卻發現賈文浩和剛纔拉她的女孩眼神不對,於是她也有些茫然了。
“你先回去吧。”賈文浩對曲默染說道。
曲默染嘟着嘴,她這一摔其實沒傷到哪裏,但摔得也不輕,怎麼能問都不問就把她打發了。
而女孩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她以爲賈文浩剛纔那句等一等是跟曲默染說的,所以繼續轉身準備離開。
賈文浩見人要走,一把將人拉住了,“等一下,你多還了我三百塊錢,我得還給你。”
賈文浩是個直性子,說話也是直截了當的,所以一點懸念也沒有,就是直接說明了,他認出她就是我救過的那個女孩了,她上次放到照片下的信封他也收到了,而且她多還了三百塊錢,所以他才叫住了她。
女孩被賈文浩拉得一楞,反倒有些羞澀的看向了曲默染。
曲默染覺得這兩人氣氛有些不太尋常,不過一聽到三百塊錢,心裏大概也是有數的,那個信封她雖然沒打開過,但她也放到燈光下照過,裏邊好像有錢。想到了這裏她只得先一瘸一拐的回了社區,讓當事人們好好談談了。
“對不起,我……”女孩糾結了半天終於說道,“那錢是給你買營養品的,那時候天冷,冰下的水更冷的刺骨,你肯定受了不少的罪。”
女孩將頭低得很低。
雖然賈文浩到社區工作以後已經習慣了與人溝通,但今天一見了這個女孩反倒又有些侷促不安了。
“我,那個,這錢不能要,那幾天是挺冷的,可我救你不是圖你的錢。”賈文浩解釋着。
“我……我知道,但是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我想好好謝謝你,當初我不該聽信我舅媽的話。”女孩也紅着臉解釋着。
老高站在二樓廚房的窗戶前看着樓下那兩個人。
“主任,這女的是誰啊?”曲默染一邊揉着有些腫脹的膝蓋一邊問道。
老高從天真的曲默染的語氣裏,感覺到了些許的危機感。
“以前文浩救過她,她是專門來感謝文浩的。”
“嗯。”曲默染繼續揉着她的膝蓋,突然間好像想起了什麼,“不行,我得下去巡查去,這真英雄跟救過的美人聊上了,那巡查就耽誤了,還是我先去吧,要不一
會大家還得等他喫飯。”
曲默染那句救過的美人顯得有些酸酸的。
“你腿能行嗎?要不我跟你走一趟吧。”劉豔香問着。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曲默染拒絕着。
劉豔香覺得曲默染不讓她一共去巡查,想着賈文浩一會說完話了還能去找她,而曲默染天天跟在賈文浩的後邊誰都能看得明白她的小心事了,所以她笑着打趣道:“還是我跟你去吧,要不我自己去也行,小賈沒那麼快說完話的。”
曲默染鬧了個小紅臉,也只得跟劉豔香去巡查了。
兩人爲了不打擾到樓下賈文浩選擇走了角門,出了社區轉了個彎便去了前邊街頭的那家鞭炮點。
還真如曲默染想的那樣,不一會兒的功夫賈文浩就追了過去。
“你們怎麼也來了。”賈文浩見了兩人有些喫驚。
“是小曲說的,怕你說完了話再去巡查耽誤大家喫飯。”劉豔香笑着替曲默染解釋道。
曲默染因爲小心事早就被人看穿了不敢多說放,只是陪着幹知。
賈文浩也笑着說:“是啊,剛纔有點事兒耽誤了。對了你腿沒事吧,剛纔我看你回社區的時候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
曲默染嘟着嘴,“你還知道關心人家啊。”
賈文浩剛想說點什麼,卻在眼角的餘光發現了不遠處的鞭炮亭子裏有人正慌亂的收着什麼東西,他馬上跑了過去,曲默染和劉豔香也跟了過去。
“你們收也沒用了,我都看到了。”
鞭炮銷售點的兩人正往箱子裏裝瓦斯爐的手停了下來,一個人站了起來,嬉皮笑臉的說:“小夥子,社區給你多少錢啊,你這麼認真負責啊,我們在這賣點鞭炮不就是爲了掙幾個辛苦錢,到時候養活老婆孩子,你這一天來八遍,就是不讓我點個爐竈燒點水取暖,這天寒地凍的,你想凍死我們嗎?啊?”
而另一個人也說:“就是啊,你們這些喫公糧的,根本不考慮老百姓的疾苦,你們天天坐辦公室了,不能給我們點活路嗎,我們這裏好幾個人,就守着這一個爐子還能讓它着起來嗎?”
賈文浩沉着臉,“你根本不知道這樣的危險,剛纔你們一着急就想把爐子藏起來,那箱子是放鞭炮的吧,還有這爐子還熱着吧,你們這麼做本身就很危險了,不要大意,更不能抱僥倖心理。我也知道你們賣點鞭炮、掙點錢不容易,但是你們這麼用爐子肯定不行,你們這麼做考慮過後果嗎?”
這時鞭炮亭裏又走出來一個人說道:“後果,能有啥後果,這裏在交通崗,離居民樓那麼遠呢,要是着了也是我們自己的損失,這個後果我們自己承擔,你該特麼幹啥幹啥去,別再在這管閒事兒了?”
曲默染見他們罵了賈文浩,馬上說道:“你們怎麼這麼說話啊,還罵人,你不是媽生的嗎?一點素質修養都沒有,我們來巡查也是爲了你們的安全,你以爲我們願意大冷天兒跑你這兒來啊,我們坐在家裏喫熱乎乎的飯菜多好。”
賈文浩把曲默染往後一拉,“去找執法隊,讓他們來人把爐子收走。”
“好。”
曲默染點了點頭就要去找執法隊。
這時剛纔後出來那人幾步跑了過來,將曲默染的路堵住。
“媽得,你們是給臉不要了,老子掙點B錢還得受你們的B氣,老子忍了你們很久了,我看今天誰敢去叫執法隊。”話說到這裏他居然從兜裏掏出了一把匕首。
賈文浩一見馬上,把曲默染護在了身後,對着那人問道:“你想幹什麼?”
劉豔香見對方情緒有些激動,她畢竟是個老同志,所以處理這種突發事情的應變能力要強一些,她馬上笑着說:“別激動啊,你說你們賣點鞭炮不容易,我們大冬天的出來巡查也不容易,都是爲了自己的工作,我們上班不也是爲了那點死工資嗎?對你的安全不止我們社區要巡查,不還有執法隊和治安隊呢嗎,我們也不想難爲你們,可是我們要不管嚴了點,其他的幾個隊也得通報批評我們不是,互相體諒一下,理解萬歲,理解萬歲。”
而亭子裏的人見自己人拿出了傢伙,馬上也跑了過來,“黑子你別啊,大家合夥賣鞭炮,你可不能出幺蛾子,這爐子不讓點咱就不點了。大過年的可別出啥事兒,你媽還等着你拿錢回家過年了呢。”
叫黑子的人見劉豔香打了圓場,自己的人也都勸着,這才放下了匕首。
“媽的老子都快凍死了,點個爐子怎麼了?我也不爲難你們,你們也別爲難我了成嗎?”那個黑子的最後大聲的說道。
賈文浩看了眼前的幾個,特別是躲在他身後受了驚嚇的曲默染,“哎,我不爲難你們。這麼辦吧,我家有取暖器,我給你們取來,那個取暖器功率低了點,但是你們暖暖手總是可以的,要是想喝熱水可以到社區去打,但是這爐子直不能行,功率太高,前幾天工合那邊着火的事兒你們不知道嗎。”
剛纔叫住黑子的人一聽賈文浩的話也笑着說,“哥們不用啊,不敢麻煩你,我們這爐子不用了,我這兄弟是因爲老媽生病住院,熬了幾宿沒睡好了才脾氣大了點,他那匕首沒開刃的,是我們晚上值班的時候怕來搶劫的才預備的,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啊。我們也知道你們辛苦,掙得不多,事兒還不少,都互相理解,還是這位大姐說得對,理解萬歲。”
剛纔那兩個先動嘴罵人的估計也是怕事態鬧大了,所以也過來說了:“對不住了,這爐子我們不點了,你們繼續巡查吧?”
賈文浩見人將爐子收好了,還想說點什麼,可劉豔香卻拉住了他。
“小賈啊,我們先回去吧,也出來半天了,大家等着我們會餐呢。”
“是啊,我們先走吧。”曲默染也小聲的說,顯然是被剛纔的場面嚇壞了。
“好,那你們這爐子千萬可別再用了,還有那個匕首也收起來吧。”賈文浩也知道這些人未必能說得通,現在能表面應付他算是很給面子了,所以只得同劉豔香和曲默染一起回了社區。
社區裏菜香四溢,大家已經擺好了桌椅和碗筷,就等着他們幾個回來大喫一頓了。
“你們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們就給你打電話了。”李靜萍對幾個人說,“快去洗手吧,一會兒菜該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