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呀？”
蘇淺羽還來意都未曾開口，江月吟卻已然攜同她的手，兩人一同外出：“等到了你就知道。”
瞧這樣子是趕往宮中，難道這個時刻她還要面聖不成？
蘇淺羽在華麗的車廂裏面笑着說道：“宮琉澈嫁親妹妹，這幾日，可是一直在爲玉公主的婚禮謀劃，今日怕是更是無法分身，你若是有新想法或者意見的話，還是改日吧。”
江月吟卻斂眉正容：“等你到了便知道了！”揣着疑惑，蘇淺羽隨着她，卻見她入宮之後，默然地來到天牢裏面。
難怪江月吟會這般沉重，她是去見陶瑞。再有五個月，他便要被問斬，其實，去見他未必會令自己開心。
蘇淺羽也希望她能夠因爲陶瑞放下對許將軍的偏見，若是百官幾乎來齊，江月吟卻不曾露面的話，倒會給她人把柄。
可是此刻話更加難以開口，不知不覺當中，兩人已經來到地牢內。
見到他們兩人同來，獄卒聽明來意，將她們領到一間狹窄昏暗的牢內，指着裏面一個蓬髮垢面，狀如乞丐之老頭：“這就是曾經的陶太傅。”
“他早已經不是太傅！”江月吟冷冷的聲音傳出。
聲響令如雕像般的人有了動靜，蒼老的手顫抖地撩開眼前如枯草一般的頭髮，細眯着眼睛。
待他認出江月吟來了之後，方纔哆嗦着手，指着她說道：“又是你，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嗎？”
此刻的他骨瘦如柴，可不知他身體內竟有此力量，猛地撲上前來，緊緊抓住牢柱，惡狠狠地盯着江月吟。
江月吟紋絲不動，臉上漾起一股如同清風般的笑容，同樣地目不轉睛地望着陶瑞：“這一路走來，見到宮中張燈結綵，宮中有了喜慶的大事，也不知道太傅是否知情？”
兩個人原本是怒目橫對，可江月吟這一笑，直令陶瑞生氣，卻又無奈，但是對於她所說的話，有些許疑惑。
宮中出了喜事，爲何他卻不知曉，若是有真正的大喜事，是否宮琉澈會大赦天下？
緊緊抓住牢柱的手漸漸地放鬆，泛白的關節微微顫抖。
江月吟先是哼了一聲，她好似識破陶瑞的心思，淡淡地說道：“你就別奢望這一輩子還能夠離開此處，即便離開，那也是你在五個月之後上的刑場的那一天。
告訴你吧，你的外孫被皇上賜婚，明日便是他的喜宴，你知道他所娶的人是誰嗎？”
宮中竟如此喜事，這時候陶瑞不單單是手指，就連全身也微微地顫抖，臉上更是因爲激動變幻出各種神情。
江月吟欣賞着他的詫異，口中淡淡地說道：
“他如今娶的正是宮中的玉公主，玉公主曾經在宮中見過許志一面，這一番可以說是郎才女貌，天作地合，是極爲美滿的姻緣，你現在也成爲了皇親，你定然沒有想到吧？”
這樣的消息真是天大的喜訊，可是他卻無從得知，如今竟是從江月吟口中聽說，陶瑞心生警覺。
他強按捺一下激動的心情，冷冷地對她說道：“你爲何要來告訴我這些？你不怕宮琉澈怪罪你？”
“皇上，哈哈！”江月吟大笑起來，“皇上何曾禁止過對你提及此事，只不過你如今在外人眼中不過是一個糟老頭，就連許清遠都已經放棄了你，你覺得還會有人顧及你的死活嗎？”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外孫成了皇上的妹夫，皇上是不會放棄我的，他不會砍我的頭，他會還給我原先所擁有的一切。！”
“我去過你的陶府，那兒已經空無一人了，你的家人都已經被流放，我想整座府宅當中正在漸漸地長滿着雜草。
那些你曾經花費無數心思收集起來的古董之類的，已經盡收國庫，高粱畫柱之間很快便會佈滿蜘蛛網，整個陶府會蒙上灰塵，就像是之前的江府一樣。
這一切，都是因爲你曾經陷害家父，而原本這一切，應該在十幾年前來到，讓你苟活了十數年，你應該知足！”
“不！”這巨大的落差之下，陶瑞痛苦地捂着心口，他不敢置信，他瞪着江月吟激動地叫道：“全是騙人的，你是騙子，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對不對？”
江月吟微微將身子讓開，後面正是蘇淺羽：“你既不信，大可以問王妃，我有沒有騙你？”
不得不說，此時的陶瑞有一絲悽慘，但是，他令江月吟家破人亡，這是不爭的事實，如今也是他應得的懲罰。
既如此，蘇淺羽也上前一步：“陶太傅，月吟所說句句屬實。只不過，你還是不要抱期望，畢竟曾經做過的錯事，總是需要付出代價。”
“王妃，這樣的話，對他說了也是白費脣舌。”
見到陶瑞萬念俱灰的模樣，江月吟目的已然達到，她臨走的時候，對呆若木雞的陶瑞說道：“你想想皇上爲何將玉公主嫁給許清遠的兒子？皇上希望許清遠與他一條心。
雖然你令許清遠成爲女婿，可是，如今陶府已然敗落，到底是和你更爲親密有好處，還是做皇親對他來說前途無量？這樣的賬，他那般精明的人自然是一算便清楚啦。”
無神的眼睛，還有此刻眼眸裏面深深的絕望，就好似整個人落入水中那種無力和慌張。
雖說此人罪有應得，可是蘇淺羽此刻不免對他生出幾分同情，江月吟目的已然達到，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只不過等出了牢獄之後，她卻在不經意之間彈去她眼角的眼淚。一個一個的紅燈籠高高掛在綠樹之間，像是一顆碩大的果子。
原以爲她會很開心，可發現也不過如此。見到蘇淺羽好奇地望着她，江月吟勉強一笑。
見到蘇淺羽並沒有再盯着她，江月吟只是輕輕地說道：“如今告訴他，總比他人告訴來得省事得多，至少他近段時間怕會是毫無指望。”
“這般說來，明日你是不會出席了？”江月吟則搖搖頭，她未作回答，蘇淺羽沒有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