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隨着結界被寒冰九凰的吸納吞噬,一直坐定尋找天地間那絲月神香的銀耳虎,閉着眼眸耳朵微動,鼻尖努力的嗅着,仰頭探尋着具體方向。
“君上,在西南方。天啓山脈。”銀耳虎跳了起來,剛想蹦到林溪懷中撒嬌邀功,忽而看到奕雀煌還在旁邊,立刻又規規矩矩的蹲坐好,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天啓山脈?”林溪與奕雀煌對視一眼,那裏被巡查過不知多少遍。
“對,倫家之前也探查過那裏,並沒有什麼發現,大概是之前被高能的結界所遮蓋,如今不知出了什麼變故,結界突然崩裂,靈力四散。”銀耳虎答到。
“既然是叔祖都沒曾發覺的結界,應該只有遠古上神所設的了。如今忽而崩塌,只會是從內部發生了什麼變故所導致的。”奕雀煌並沒有因爲變故而驚慌:“大概是寒冰九凰從內部吞噬了結界。”
一旁的林溪聽的呆怔住:“寒冰九凰?!……”
奕雀煌點頭,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你小子也太……”林溪終是將膽大妄爲又吞回了肚子裏。
他鳳皇爲了零卓可謂是做到了極致,爲了保護她竟然分裂出一抹神念,這若是被人察覺後給抹殺了,他便會神識受損,再難恢復。
“你早知道會如此所以才把寒冰九凰鎖進劍中由神念帶着進入乾坤鈴嗎?”林溪問。
奕雀煌點頭:“是,也不是。我下界前並沒有預料到軼若雪會在我下界時爲了軼族捲土重來。但龍尾玉一日不被破除,便始終是有隱患。三千年前因我一念之仁讓軼族餘孽逃脫,這個責任我必須揹負,所以不過是時時刻刻做好了準備而已。”
林溪點頭欣慰:“也虧得你早有打算,不然老夫還真的對不住零丫頭,不能第一時間救她出軼族。那我便去了。”
“叔祖,我也與你一同去。”奕雀煌上前一步說到。
林溪略一遲疑還是點了點頭,他去也好,神念便可收回。
於是二人坐上化爲原形的銀耳虎向着西南方前去。
天啓山脈。
寒冰九凰吸納了方圓十里內所有的冰寒氣息,周身已經變得晶瑩剔透,星光點點在羽發上流光四溢,若非它此時狹長的鳳眸中閃爍着犀利的殺氣,這絕對是一方絕美的景象。
軼若雪也未料到寒冰九凰的功力如此深厚,眼看如此下去,即便是他獻祭給龍尾玉後所獲的力量也無法抗衡,他咬牙衝着一個方向伸手,一道黑紅色的光芒閃過,母神蠱出現在他的掌心。
母神蠱早就感受到龍尾玉澎湃的闇火氣息,此時離得更近不禁興奮異常,在軼若雪將它送到自己胸口前時,母神蠱毫不猶豫的就鑽了進去,尖利的爪牙刨開他胸口的衣物,皮膚,肌肉,一直鑽進他的心臟之上。
軼若雪咬牙忍着劇烈的疼痛,咬緊牙關,嘴角留下血來,他眼眸猩紅,眉宇間盡是殺氣。
察覺鳳皇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背水一戰在所難免。
這母神蠱本是要放進零卓心上,讓她與母神蠱融合,繼而與他結合產下有軼族血統和母神蠱神力的繼承者。
但……他做不到,他心中只有數百年前的那道長身玉立的身影,高山雲志的離鶴。
不管零卓是否還適合做母神蠱的宿主,他軼若雪首先就辦不到與她在一起。
既然已經窮途末路,既然數百年前的那人也早已消散,那自己又何必執着,何必苟活,今日就拼死一戰,也是解脫……
軼若雪眼角滑下一道淚光。
隱約中,還能回想起初見離鶴時,他溫潤如玉的模樣,他自溪水中站起身,水珠順着白色的衣襟滑落,薄透的布料黏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看到驚愕的軼若雪,他淡漠如斯的眼神,隨即卻是將萬道水刃射向了軼若雪藏身的方向。
初見,殺意十足。
後來……後來他們才發現彼此目標一致。
於是便就此攜手,製造出數百年前的那場動亂,就是想顛覆了這天地。
然而他們失敗了,他們共同製造的第一隻母神蠱不知所蹤,而離鶴也慘敗在德祐帝君手下,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