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歸兩隻手緊緊的攥着一角，骨節泛白。
棉質的衣服上起了皺子：“原來是這樣？”
“嗯。”北辰點頭，心裏所有難受此時只能壓抑再壓抑。
她脣邊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只是鼻尖泛紅，眼眸溼潤：“北辰先生，對不起……”
“乖，我們之間不需要對不起。”他將她鬆散的頭髮別於耳後：“子歸，你是我的妻子。江家族譜上你是我的妻子，生是，死亦是。”
“不會變嗎？”子歸目光落在他眉心間，抬手輕撫：“北辰先生，你長的這樣不食人間煙火，我怎會配得上你。
我，結婚了，我們不再有可能，我病了。”
“我也會生病。”北辰仔細輕柔揉平她衣角的皺子，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脣角有淡淡的笑意：“生病了我們就看病喫藥，會好的。”
她看到他眼中的小心翼翼，看到他倍加珍惜的眼神，猶豫中，微微點頭。
又擔心他沒有看清楚：“北辰，生病了我們就看病好不好？”
“好。”
他答應着。
她微笑，安心的鑽在他懷裏，體會那份就久違的安心踏實。
他的手輕輕落在她的腦袋上，只是眉眼處的溼潤一寸寸將他的襯衣染溼，那份潮意通過肌膚轉進他心底，疼的他難以呼吸。
抬眼間目光冰冷落在何子恆臉上。
擔心子歸情緒，他未有開口。
但，子歸早就察覺何子恆的存在，只不過她在不斷的讓自己忽視再忽視，然而終不能避免。
子歸躲在他懷裏，明顯的感覺到，來自北辰的憤怒，她知道那種憤怒是來自於何子恆的存在。
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呼吸，讓自己看起來淡定，無所畏懼。
轉身，目光微定，紅脣親啓，聲音淡淡：“何先生。”
何子恆渾身僵硬，眼眸中泛着紅血絲，佈滿雙眸：“子歸，我們之間這麼多年，在你心裏就只能換來，何先生三個字嗎？”
三個字，怎麼可能只有三個字。
子歸深呼吸，言語透着清冷疏遠：“七年，我用七年的時間，還何先生所有的恩情可夠？”
何子恆難以呼吸，張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子歸撇開眼：“我媽媽的去世我都不知道該怨你還是該怨我。在我的記憶裏，她的眼裏你一直都比我重要。
在我到達莫斯科後，被綁jia。
你爲救我自斷手指，你爲我受傷半年無法下牀。
我知你爲了我，與當地人做交易，雖然我不知道你拿什麼做交換。但我知道，自從那次後，在莫斯科商界你被稱爲地獄之王。
我心懷愧疚，我只你付出很多……我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回報你。
媽媽看你躺昏迷不省人事，她自責，她埋怨我爲什麼要到莫斯科，她罵我傷了你，她憤怒指責。
那一刻我覺得，你纔是她的親生兒子，我……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只會拖累你的人。”
“讓你委屈了，這些我……我都不知道。”子恆眼眸潮溼，眉頭急促：“子歸，你的記憶中可以開心的事。”
她滿目皆傷，一抹嘲諷從脣邊劃過：“我，不舒服，需要換一件衣服…抱歉…”
“我幫你？”北辰一直沒有放開子歸，他攥着子歸的手，感覺到這番話，每一個字都是血淋淋的傷。
他的聲音近乎呢喃。
“我自己可以。”子歸神志清晰，看着江北辰，眼中透着微笑。
她心裏難受，想起一次，就如利刃刨心。
子歸需要緩一緩。
她衝了涼水澡，在冰冷中讓自己冷靜，試圖將那顆冷到麻木，如此便可不太痛。
再出來，子歸換了一件極其舒服的棉麻家居服，白色打底上面是繡着的是那些不知名的小野菊，異常逼真。
入眼似乎是枯冬中的一抹綠，生機盎然。
沖涼間，江北辰何子恆沒有說一句話，彼此皆當空氣。
不是沒有憤怒，不是不想解氣。
還有窩在子恆懷裏的小甜甜。
“媽媽。”甜甜看着跑到子歸跟前，抱着她，抬頭到：“你會不會再忘了甜甜，如果媽媽又病了，忘了我。沒關係，甜甜會記得媽媽，會疼媽媽的。”
子歸笑着，蹲下身子抱着她：“媽媽的病已經被江叔叔治好了，不會再忘記甜甜了。”
小甜甜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媽媽的病好了，是不是以後就不用和我還有爸爸分開。
我們是不是就可以一起喫飯，一起睡覺，一起做遊戲，一起去公園，一起逛街，一起喫好喫的。
媽媽是不是可以送我到幼稚園，也可以接我放學。
這樣幼稚園的小朋友就不會再欺負我是一個沒有媽媽要的小孩了”
子歸心疼，抱着甜甜手臂微微收緊。
一旁的何子恆滿眼期待看着子歸。
這樣的感覺她很不喜歡，雙眸中露出煩躁，不耐，只不過她在極力忍耐。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個輪迴，子歸從甜甜身上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和年輕時的邱心雅。
那時候自己是小心翼翼，生怕惹的邱心雅不痛快。
如今想來，那個時候的邱心雅想必也是心裏慌張六神無主的吧，畢竟當時她的身邊沒有一個可以相信的人。
而自己此時還有她的北辰先生。
心裏想着，眼眸中有了柔情。
“對不起……甜甜，”子歸說到：“我，我不能和你們一起生活。我不是你……”
“子歸！”何子恆緊張的看着她，打斷她脫口而出的字：“不要，她還是孩子。”
子歸的確想說，她不是甜甜的媽媽。
但是何子恆的擔心是多餘的。
從小到大，在甜甜的世界觀裏，只要子歸，笑着對她說【我不是你媽媽，小朋友你認錯人了。】
甜甜一定知道，媽媽病了，不認得她了，也不認得爸爸了。
子歸忽視何子恆眼中的祈求，低頭，眉眼彎彎看着小甜甜說道：“我不是你媽媽，小朋友你認錯人了。”
甜甜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像蝴蝶的翅膀，撩的子歸心裏又癢又難受。
接着是甜甜一聲嘆息：“可憐的子歸媽媽，放心，雖然你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你，甜甜會一直等着子歸媽媽，等你痊癒，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