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夜,就像敞開的地獄之門,承載着濃重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
魔鬼笑了。
範寶兒跪在地上,一邊用顫抖的手輕輕抱住熊格格的頭,一邊用細若蚊足的聲音呼喚道:“熊格格,熊格格……熊格格,你醒醒,別不理我。”聲音突然拔高,“熊格格!你給我醒過來!聽到沒有,醒過來!”不不不,熊格格不會有事兒的,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熊格格你醒來,你醒過來!只要你醒過來,她就給你買一套最新出版的BL漫畫集。絕對精彩!真的,絕對精彩!
熊格格的傷口被範寶兒勒痛了,使她的意識有了短暫的清醒。她想睜開眼睛,告訴範寶兒“輕點兒”,奈何那雙眼皮卻彷彿有千斤重,無論如何都睜不開。
範寶兒抱着熊格格,衝着傅姜等人哭喊道:“打死他們!打死那些禽獸!”
待到所有惡徒都只剩下半口氣的時候,白熾攔下了那些險些成魔的男人。
男人們喘息着,直勾勾地盯着熊格格,卻不敢靠近,生怕觸摸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如果真是這樣,他們會瘋的,一定會瘋的!
白熾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熊格格的腦門,說:“送醫院吧,她在發燒。”
傅姜半跪在熊格格的身邊,用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託起了她的身體。
範寶兒想要推開傅姜,讓他滾蛋,但她的手只伸到一半,便停在了半空中。
蘇杭想要從傅姜的手上抱走熊格格,卻在看清楚傅姜的臉時,保持了沉默。
傅姜,哭了。
是的,他在哭。
無聲無息,卻又那麼真實。
淚水劃過沾染了鮮血的臉,變成了赤紅的顏色。觸目驚心。
然而,他卻是在笑。真的,在笑!
他抱起熊格格,在她的耳邊輕柔低語道:“不要有事,不可以有事,否則,我給你陪葬。”
傅姜等人將熊格格送至醫院,傅泊宴和白熾留下善後。
醫院裏,醫生對衆人說:“病人全身上下都很多劃傷,其中,大腿上的傷口較深,需縫合。她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爲腳底板的傷口已經發炎感染,導致其持續高燒。”
蘇杭一拳頭砸在了醫院的牆面上!他真是恨極了!恨極了自己與傅姜之間的氣話,對熊格格造成的傷害!恨極了那些畜生,竟然將熊格格傷害至此!恨極了自己的無能!恨極了自己不能替代熊格格受罪!恨極了此刻躺在病牀上的那個人,不是他!
醫生嚇了一跳,向着與蘇杭相反的方向,微微挪動了半步,繼續道:“你們不用擔心,病人沒什麼大事。”
蘇杭抬起了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用沙啞的嗓子,嘶吼道:“什麼叫沒什麼大事?!你他媽地給我說重點!”熊格格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可能沒什麼大事?難道在醫生的眼中,只有危及生命纔算是大事?我去你媽的!
醫生又被嚇了一跳。他略顯茫然地望着蘇杭,問:“這些不就是重點?”
蘇杭閉上了眼睛,無法問出心中所想。某個假想,就像是一根生了鏽的鋼釘,釘進了他的心裏。那種鈍痛,持續地放大,卻始終無法給他一個痛快。
範寶兒知道蘇杭問不出口的話是什麼。那件事,也正是她最擔心的。儘管十分難以問出口,但是她必須問個清楚!她要清楚地知道,那些畜生到底對熊格格做了什麼!思及此,她上前一步,用顫抖的聲音,問:“她……是不是……是不是被……被強了?”
醫生微微一怔,搖頭道:“沒吧?”
範寶兒突然暴怒,張開嘴巴,呲出鋒利的小白呀,咆哮道:“什麼叫‘沒吧’?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他再敢用那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回答她的問題,她就爲白熾添一個親弟弟,打得他變成了真正的白癡!
醫生在範寶兒駭人的目光和明顯有着暴力傾向的舉止下,輕輕地咳了一聲,回道:“據我多年的行醫經驗分析,她沒有被強。”
所有人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先是不可置信地呆愣了片刻,然後皆噓了一口氣,將那顆提至嗓子眼兒的心臟,又放回到肚子裏。
如果熊格格沒被強,那麼,那四個混蛋爲什麼會出現在熊格格的周圍?熊格格身受重傷,又是爲了哪般?難道說,那四個混蛋想要強熊格格,卻遭到了熊格格的武力反抗?最終,張輝惱羞成怒,想要將其殺死?幸好衆人極其趕到,才救下了熊格格?事情,是這樣吧?
傅泊宴和白熾的迴歸,帶回來了真正的答案。
張輝恨傅泊宴,因爲傅泊宴搶了他的女朋友;張輝恨蘇杭,因爲蘇杭曾經用毒舌侮辱過他的智商!張輝恨傅姜,因爲傅姜陷害他,讓別人都誤以爲他是個患有艾滋病的同;張輝恨熊格格,因爲熊格格曾陷害他,被一個老頭子給強行那啥了!這一筆筆的血淚賬,他焉有不報仇雪恨的道理?!
因此,他先是找人修理傅泊宴。卻不想,那幾個人的膽子忒大了,竟然直徑將人綁票了!後來,那四人被熊格格狠狠地修理了一頓,被傅泊宴送進了公安局。張輝聞訊,立刻發動關係,給那四人遞了話,讓他們守口如瓶,保證等他們出獄後,每人給他們五百萬!
一計不成,張輝又生一記。
他找到向來關係不錯的堂弟,讓他帶着兩名混子,去放火燒了傅泊宴的別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