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和葉姝嵐回了白府,白玉堂回自己院子換衣服,葉姝嵐則跑去廚房讓大娘給簡單煮碗海鮮麪。只不過面剛煮好,白壽就匆匆忙忙跑進來,說是皇宮又派人來了。
葉姝嵐只能看着那碗麪嘆了口氣,白玉堂反倒安慰地摸摸她的頭,然後出去接旨。
過了不消片刻,白玉堂就回來了,隨手把明黃的聖旨一丟:“走吧,又要進宮。”
站在一旁的白壽手忙腳亂地趕緊接住了,然後恭恭敬敬地捧着。
“啊?”葉姝嵐卻是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香噴噴的海鮮麪,“那面呢?”
“回來喫!”白玉堂說着,拿上鋼刀,就跟葉姝嵐一起出了門。
這次來的人是上次帶着葉姝嵐和丁月華進內苑的內侍陳公公葉姝嵐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位是皇帝身邊那位陳林公公的徒弟,也算是半子,從小不曉得自己姓什麼,便從了陳林的姓,宮裏大家都習慣叫他小陳公公。
這位小陳公公這次對葉姝嵐和白玉堂的態度比上次還要恭敬:“雜家這次來可是要多多謝謝兩位俠士了今天的刺殺多虧幾位鼎力相助,要不然,可是兇險得很哪!”
對這些奉承話沒興趣,葉姝嵐轉開話題問道:“上午怎麼會有那麼多侍衛反水刺駕?”
“哎!”小陳公公立刻苦了一張臉,“你們還記得上午來接你們你們進宮的楚侍衛嗎?”
葉姝嵐點頭,白玉堂也有了幾分興趣那個楚侍衛的功夫看起來還不錯。
“那哪是楚侍衛,蕭侍衛還差不多!”小陳公公擺了擺手,“這傢伙看起來一副好人樣,沒想到竟然是遼國派來的細作,本名蕭楚,他在宮裏埋伏了很久,要不是負責統領陛下親兵的齊指揮使要求十分嚴格,只怕要被他得手好幾次了。他就是趁這次出宮接白少俠進宮,將所帶的侍衛全數換成潛藏在京的細作,再聯合本就在宮中潛藏許久的其他侍衛宮女,是想一鼓作氣把皇上還有娘娘們都殺了呢。雖然那些人平日裏都是在殿外伺候的,很難近主子們的身,倒是這次趁着大家出神之際下了殺手”
小陳公公說着笑了笑:“所以說多虧了幾位這場刺殺非但沒成功,反而讓陛下逮着馬腳,又拖出宮中的一大批細作,不光是遼國的,甚至還有西夏吶。”
雖然小陳公公說得挺輕鬆,不過葉姝嵐心裏卻很無語這到底靠不靠譜啊,堂堂皇宮禁庭,還能有那麼多細作混進去管事的真不是喫白飯的?
白玉堂也失去了興趣那楚蕭看起來堂堂正正人模人樣,結果卻是敵國細作,身爲宋人,可是最恨遼人!
正說着,迎面遇上包拯展昭一行人。展昭揮手打了個招呼,眼光掃了一眼小陳公公,跟身邊的人笑道:“看,被我說中了吧我就說能遇上麼。”
小陳公公忙上前給包大人展護衛行禮。
兩方人馬合做一隊,一邊往皇宮方向走,一邊說着話。
展昭笑看着葉姝嵐:“你想要的那杯茶,怕是一會兒就能喝到了。”
小陳公公聽了立刻過來插話:“小丁女俠喜歡喝茶啊?什麼茶?皇宮庫房有許多貢茶閒置着,雜家回宮後讓師父幫你跟陛下討要些。”
葉姝嵐看了白玉堂一眼:“比起茶,其實我更想好好喫頓飯。”
不知道前因後果的小陳公公納悶,知曉內情的三個人一起瞄白玉堂的肚子回去這麼長時間還沒喫上?
葉姝嵐望天堂堂回去換衣服還順帶洗了個澡,可不沒時間喫麼。
趙禎接見他們的地方在御書房,衆人說着話,沒過多久就到了宮門口。這一次畢竟皇上召見,丁月華和葉姝嵐倒是不必跟白玉堂他們分開了。
皇宮面積很廣,不過卻沒有與之對應的富麗堂皇,處處佈置得極爲簡單,所幸倒也透着幾分雅緻,不至於太過寒酸。葉姝嵐看着四周景色,最終確認了,嗯,這個皇帝,果然很摳門。
進了御書房,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看起來歲數不算大,大概三十五歲左右,長得也不太像是皇帝,反而一臉純良的,像個老實人。不過,就算對方長了一張老實人的臉,一配上那一身的明黃龍袍,以及隱隱的上位者的氣勢,葉姝嵐也是不敢小瞧,便規規矩矩地隨着丁月華行禮。
趙禎笑着看了看幾人,最後目光停留在丁月華臉上,隨後又轉到葉姝嵐身上上次比試之時其他人他都認得了,倒是這兩位女俠沒有好好認識過,略大點的這個他剛纔還聽皇娘說起過巾幗不讓鬚眉,一把巨闕護得她和龐妃分毫未傷哎,等等,巨闕不是展昭的嗎?哦,也許是這麼回事。略一思索,趙禎就明白這位丁大姑娘跟展昭的關係了。而略小點的這個,他昨天可是親眼看着對方憑着輕重兩劍震退一幹刺客,那身手,更是利索。只不過她這身衣服趙禎恍然想起近期看過的奏章裏頭好像確實表明有人大搖大擺地穿着明黃衣服到處亂走,詢問他是否有宗室領旨離開封地之類。他當時看到“大搖大擺”這個形容詞,覺得有點意思,便只讓底下的人注意其行蹤上報,倒沒讓人抓她,直到後來進了東京地界後突然失去了蹤跡,皇城禁軍還很是緊張了幾天,生怕是有人意欲對他不利,沒想到原來是去了白府啊
衆人見趙禎一直不說話,心裏都有些驚訝,悄悄地用眼角餘光看過去,卻發現皇上的目光落在葉姝嵐的身上一直未曾移開。衆人又都偷偷瞥向葉姝嵐,看到那身衣服,心裏一咯噔葉家妹子平日裏表現得太自然,再加上甚少有人敢惹白五爺身邊的姑娘,他們都忘了,對方這身衣服是不合規矩的!
包拯想要打圓場,立刻拱手道:“皇上”
“啊?”趙禎這纔回過神來,爲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忙笑道:“今日朕傳召你們進宮,是爲了嘉獎今日諸位的救駕之功。若不是爾等相救,不僅僅是朕,還有朕的皇娘,今日怕是功名利祿,你們想要什麼,只要不過分,朕都會盡量答應你們。”
對方這個反應,便是沒把葉姝嵐穿黃衣之事放在心上,包拯捋着鬍子站在一旁,笑看着他們能提出什麼要求。
盧方年紀最大,性子沉穩,想得也比較遠,立刻躬身謙遜道:“皇上是大宋天子,我等身爲大宋子民,護衛陛下是責任,草民並無所求。”
丁兆蕙本來躍躍欲試想說讓松江府府尹少管他們的事,但聽了盧方的話後,不由地就想到臨走前孿生兄長的囑託:
“兆蕙你生性跳脫,不愛守規矩,在咱們松江府這片地兒還沒什麼所謂,多大的禍事哥哥都能給你扛下來,但如今要去京城,必得萬事小心。盧大哥性子沉穩,思慮深遠,若有大事不知如何決策,只管向盧大哥學着。”
想到這裏,丁二隻能怏怏地按捺下心裏的想法,也恭敬地一彎身:“正如盧大哥所言,陛下安危關係大宋安穩,護衛陛下乃是大宋子民責任所在,草民亦無所求。”
丁月華正提着一顆心瞧着丁兆蕙,生怕對方又不正經起來,此時聽對方如此說,鬆了口氣,立刻跟上:“民女亦如兄長所言。”
到了葉姝嵐,她看看盧方,又看看丁二,最後看了看丁月華,臉上的表情很明顯你們都是傻子嗎?有便宜不佔。
丁月華一看就覺得不好,在葉姝嵐即將開口前拉住她,笑道:“家妹大約是想向陛下討杯茶水喝”
啊?葉姝嵐張大嘴,她纔不想只提這麼小小的要求!
趙禎坐在上位,自然將葉姝嵐的表情盡收眼底,不由好笑,擺擺手,道:“哎,這事得人家自己說。丁小姑娘,你想要什麼?”
葉姝嵐立刻高興起來:“我想要唔,您這麼突然地問起來,我一時也想不好要不、要不等我想起來再說?”
這裏頭也就丁月華方便訓斥葉姝嵐,可偏偏葉姝嵐根本不怕她,於是衆人只能略帶忐忑地看着趙禎。
沒想到趙禎倒是好脾氣的很,聽了這話,點點頭,同意了:“也行。等你想到了再跟朕說。不過這個要求可不能過分了。”
“我知道!”葉姝嵐高興地點頭。
最後到了白玉堂。
大家都看過來,好奇白玉堂會提什麼要求,尤其是對方到現在沒喫午飯,該不會要喫一頓御膳吧?
沒想到白玉堂看了葉姝嵐一眼,慢悠悠道:“草民希望陛下准許姝嵐穿黃衣。”
衆人都是一愣葉姝嵐身上的黃衣他們剛纔確實擔心過,不過瞧着皇上似乎無意追究都下意識地逃避過去,倒是白玉堂其實大家雖然看起來沒提要求,實際上卻又是最大的要求救駕是多大的功勞不言而喻,而此時他們的不貪心,更能贏得皇上的好感,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實際的利益,但之後,只要不犯錯,只要趙禎一直坐在皇位上,他們在松江府就沒有人敢冒犯,明明白白給了好處是有限的,而救駕的殊榮,是無限的。可白玉堂,卻把這份功勞送給了葉姝嵐
這到底包含了什麼心思喲!
白玉堂被大家曖昧的目光看得難得有些難爲情,故作淡定地抬頭望天,白玉般的面龐卻隱隱染着一層淡淡的紅暈。
葉姝嵐愣怔的原因則是哇啊,白耗子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啊之前那次是帶着怒火連名帶姓地吼,這一次卻是低低沉沉地叫着姝嵐,哎呀老天爺,這聲音叫着這名字真的是好好聽,搞得耳朵都有點癢癢的啊,臉好像突然也有點熱啊可是心裏好開心好想笑怎麼辦?
葉姝嵐低着頭,不自覺地拿精緻的小靴子碾磨着地面,卻仍然可以清楚地瞧見紅紅的臉頰。
有點意思!趙禎撐着下巴看着這一幕,心裏覺得實在有趣的緊,然後清了清嗓子故意道:“黃衣自來便是隻有皇室能穿,白少俠卻讓朕允了丁小姑娘穿黃衣,不知是何意思啊?而丁家的姑娘穿着黃衣招搖過市,又是有什麼朕不知曉的事情嗎?”
丁兆蕙一愣唔,葉家妹子確實一直記名在丁家,說起來,若是葉姝嵐因穿黃衣獲罪,他們丁家也跑不了。
“陛下,姝嵐並非丁家之人,其姓葉,所爲與丁家無任何干係。”白玉堂解釋道,“若是陛下不允,草民自然也無話可說。只是姝嵐尚小,不懂事。而草民與之相處多日卻未曾提醒,實是草民之過,陛下若要罰,草民自當與她一同受罰。”
衆人又都看向白玉堂,展昭小聲感慨:“白五爺這會兒說的話比跟展某說的所有的話都多。”
其他人一起點頭。
“好了好了。”趙禎擺手,“原來是葉姑娘。葉姑娘救駕之英姿朕瞧得清楚,朕並非忘恩負義之輩,自不會輕易論罪。不過黃色確是皇室專用,今日便暫且如此,葉姑娘回去之後還是換下來爲好。”
葉姝嵐這時候也知道在這裏穿黃衣是不允許的,眨眨眼,雖然不捨得,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救駕的獎賞什麼的告一段落,展昭這才拱手上前:“皇上,關於此次刺客一事我已經聽說了,只是仍舊有些疑惑這蕭楚就算在京中經營多年,又如何能夠不被人察覺地聚集這麼多人手?侍衛便也算了,更爲可疑的是太後孃娘那邊的宮女怎得也被捲了進來?”
提到這個,趙禎的表情也凝重起來:“此事也是朕疑惑之處。今日把你和希仁叫來的原因。雖然被抓住的刺客異口同聲招供說是遼人,但朕總覺得疑點重重,希望你們可以查查看。”
包拯擰起眉頭,額間的月牙更加明顯了,拱手道:“臣明白了,此事必定給陛下一個交待。”
那邊聊起正事,葉姝嵐免不了就有些無聊,東張西望地想找點樂子,白玉堂見狀蹭過去摸摸她的頭,小聲問道:“又無聊了?出去轉轉?”
“可以啊?”葉姝嵐一喜,兩人正躡手躡腳想要出去時,突然聽趙禎問道:“此事丁二俠和白少俠也被捲了進來實屬意外,只是不知二位有沒有興趣陪同協助展侍衛一起查清楚?”
丁二正跟着聽這邊的談話,想想也覺得可疑,本就正躍躍欲試,畢竟在京城待的這幾天確實有些無聊,而把事情查清楚了還能刷刷皇上的好感度,立刻便點頭應了。
白玉堂被冷不丁點到名,完全不曉得這邊在說什麼,聽到丁二應了,再看大哥給他使的眼色,也點了點頭。
趙禎撫掌大笑:“好好好。有兩位少俠幫忙,想必此事很快就能查清清楚了希仁啊,你就省下心思,專心忙明年科考之事吧。”
“謝陛□□恤!”包拯趕緊謝恩。
展昭似笑非笑地看了白玉堂和丁二一眼,也拱手謝了恩。
趙禎點點頭:“嗯。如今天色還早,趁着線索都還沒有銷燬,展昭你們這就着手開始查吧晚上朕準備在御花園賜宴,你們查一會兒就直接赴宴,也省得來來回回怪麻煩的。”
“展昭領旨。”展昭行了禮,然後轉身看向丁兆蕙和白玉堂:“丁二弟,白五爺,咱們這開始吧?”
正準備出去的白玉堂左瞧瞧大哥一臉欣慰,丁二興致勃勃,前看看皇上興趣盎然,右瞅瞅展昭滿眼同情,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自己賣了?
展昭三個人要去查案,葉姝嵐和丁月華自然也跟了出來。
“查案這事我還是個生手呢,要怎麼查?”丁兆蕙搓搓手,顯然十分期待,扭頭看白玉堂面無表情的樣子,湊過去:“喂喂喂,白老五你知道怎麼查案嗎?”
白玉堂懶得理他。
展昭左瞧瞧,右看看,突然覺得皇上你還是把包大人還給我吧,帶着倆外行,這能查個鬼案子啊!
“既然沒有頭緒”葉姝嵐舉手示意,“不如,咱們先去弄點喫的吧!聽說宮廷御膳點心非常好喫噠!”
不但是外行,還帶着喫貨家眷,皇上您果然還是把包大人還回來吧!
不過就算貓大人對同伴的不配合再不滿,最後還是給他們指點了皇宮御膳房的位置,結果卻得到以葉姝嵐爲首的質疑的眼神:“展貓貓你怎麼會知道御膳房的位置?難道皇宮裏的人都不給你喫的還要你自己去御膳房拿嗎?”
展昭無語雖然也算是一部分事實但是他們爲什麼就不能認爲,作爲展護衛,弄清楚皇宮地圖是最基本的要求?
之後沒多久,五個人就端着幾盤子點心和幾個酒壺蹲在御膳房的房頂上。
展昭舉着兩盤裝的滿滿的點心:“爲什麼一定要偷出來喫?”
大家都看葉姝嵐。
“這個麼”葉姝嵐頓了一下,傻笑:“偷的好喫呀。”實際上,是在藏劍山莊偷習慣了。當初在藏劍山莊他們幾個小孩子偏愛甜甜的點心勝過正餐,每每都會因爲喫多了點心不喫飯,二莊主爲了治他們只能限制對他們的點心供應,於是最後只能用偷的。偷了這麼多年,沒想到都成了習慣了想到藏劍山莊,葉姝嵐心情微微有些失落,不曉得大莊主葉芳和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正想着呢,面前突然出現一塊白白的點心,清香撲鼻,仔細一瞧原來是雲片糕,一抬頭,果然是白玉堂:“喫了東西心情就好了。”
葉姝嵐立刻笑彎了眉眼,“啊嗚”一口將雲片糕喫掉。
唔。白玉堂眉頭微皺,立刻把手從葉姝嵐嘴邊抽離,剛纔好像
低頭,對上的是葉姝嵐略帶歉意的眼神:“喫的太急了,好像咬到堂堂你了不好意思哦”
那種溫溫潤潤的感覺,應該說是舔到了吧?白玉堂心裏莫名一緊,下意識搓了搓被舔到的食指,而後又趕緊放開,故作淡定道:“無事。”
至於旁邊的三個人,則被完全無視了。
丁兆蕙把點心放在房脊上,抱着胳膊故作深沉,實際上心裏早就笑翻了,這兩隻果然有意思;展昭則是無奈搖頭,早前就覺得這兩人不對勁,沒想到還真是;至於丁月華,她光看着就莫名覺得羞得不得了,趕緊把頭扭向一邊卻突然睜大眼,拍了拍身邊展昭的肩膀:“展大哥,你看你那邊”
展昭被這一拍喚回神智,順勢看過去:“怎麼了?”
“那個宮女”丁月華指着那邊鬼鬼祟祟的身影,細瞧確實是宮女裝飾,“是那天的刺客之一,爲什麼沒有被抓起來?!”
其他人也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展昭眯眼看過去,丁兆蕙則有些懷疑:“月華你確定?這些宮女衣裳髮飾幾乎一模一樣,會不會是記錯了?”
“對你們來說是一樣的,可對於女孩子來說有很多不同。”丁月華白了丁二一眼,“我很確定!當時她抽了金釵想要刺殺龐妃,被我拿巨闕掄飛了,我當時正好面對她,記得很清楚。”
“過去看看!”展昭把手裏的盤子隨手一丟,使着輕功飛身而去。丁家兄妹緊隨其後。
白玉堂看看葉姝嵐頗有興趣的神色,又瞄了瞄手裏的點心,“咱們也過去吧。”
“嗯。”葉姝嵐點頭,兩人立即丟了手裏的點心和酒,追了上去。
快要接近的時候,展昭突然伸手攔住幾人:“等等,看她這鬼鬼祟祟的模樣就不是去幹什麼好事的,咱們在後頭跟着瞧瞧她去做什麼。”
專家的話還是要聽的,其他人點點頭,輕手輕腳地跟着。這五人畢竟是練武之人,想要不被那宮女發現蹤跡實在簡單得很,一路走來倒也順利。
越走,展昭心裏的疑惑越重,眉頭也漸漸皺起來。
丁月華見狀很是奇怪,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展大哥?”
“這個地方宮裏一直傳言有鬼,甚少有宮女敢單獨前來,她來是要做什麼?”
“說不準這裏有鬼的傳言就是這個宮女放出來的”葉姝嵐緊跟着小聲道。
“但這裏確實死過人我在府裏的卷宗裏見到過,不過是好幾年前了,近幾年鮮少有人過來,也沒再出事,之前的案子也就沒人管了畢竟開封府精力有限,管不了那麼遠的。”
丁兆蕙難得正經起來:“那確實有些奇怪那麼大的事情,光憑這個宮女肯定是辦不到的。”
“繼續看看吧。”
那宮女走了許久終於在一棟破舊的宮殿前停了下來。
展昭立刻示意大家躲起來。周圍恰好種了不少高大的樹木,枝葉繁盛,衆人輕輕巧巧地就近爬上樹,蹲好。
那宮女左右看了看,察覺到沒有人後,從袖子裏取出一枚響箭燃放,然後便匍匐着跪在地上。
衆人趴在樹上往下看。正時突然從那破舊的宮殿裏傳來一個聲音,傳喚道:“進來吧。”
男人的聲音?衆人都皺眉。
那名小宮女略微整理了一番,然後抖抖索索地進去了。
很快裏面就傳來隱隱的對話聲,聲音有點小,衆人聽不太清,葉姝嵐看向另一棵樹上的展昭不進去?
展昭擺手你們留在這裏。
隨後踩着樹枝,幾個跳躍便到了破舊宮殿的房頂,身姿靈巧,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樹上的四個人不由地在心裏暗暗讚歎展昭這身輕功正經不錯。
過了一會兒,葉姝嵐都快要無聊的時候,展昭突然臉色一變,從房頂直接躍進大殿,樹上的四個人對視一眼,也都一起衝了進去。
只見展昭半跪在殿前,雙手扶着那個宮女的肩膀:“你振作點,我這就去找御醫!”
“不、不必。”那個宮女一說話,嘴裏就嘔出一大口血,“告訴皇上,小心、小心王爺”
展昭一愣,立刻問道:“哪個王爺?”
“小心”宮女說着,又嘔出一口血,頭一歪,閉上了眼。
展昭探了探對方的脈搏,然後無奈放下,聲音有些低沉:“死了。一會兒搬回去叫公孫先生看看吧。”
眼睜睜看着一個人死在自己面前,葉姝嵐心裏難免有些難受,不由地轉開臉,站在她身邊的白玉堂則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
丁兆蕙看到兩人的互動難得沒有笑出來,抱着胳膊靠在門框上生生死死他見得不少,倒沒有太傷心,只是人死爲大,必要的尊重他還是拿得出來的。
展昭依舊保持着半跪的姿勢,臉上是滿滿的懊惱他若是提前進來,這個宮女或許就不用死了
丁月華左右看了看,最後走到展昭身邊,蹲下,拿帕子細細地幫那宮女把嘴角的鮮血擦乾淨,咬了咬脣,最後鼓起勇氣搭上展昭的手,安慰道:“展大哥不必懊悔。這個宮女就算你救了回來,行刺宮妃的罪名也是必死的不過是,早晚罷了。現在,我們還是早早查清楚她身後的主子纔是。”
女孩子的手軟軟的,被丁月華這麼一安慰,展昭的心情略微好了點,點點頭,轉身看着衆人,開始說自己剛纔聽到的事情:“剛纔這裏應該只有那個男人這個宮女把今日的行刺之事跟那人說了大部分的事情就是我們看到的,至於她怎麼沒被抓”展昭說到這裏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丁月華,“是因爲月華力氣太大,直接把人拍到戰局外,她昏迷了過去,等直到中午才醒過來,這個時候事情差不多都結束了,大家都以爲該抓的人都抓到了,反倒把她給漏過去。而那個男人說話很謹慎,口中只說主子,卻沒說清楚到底是那個主子。不過根據剛纔宮女的話,這位主子,大約是哪個王爺吧只不過,是哪個王爺,倒是不清楚了”
展昭說到這裏,不由擰起眉牽扯到王爺,這案子怕是真不簡單。
王爺?其他人面面相覷,對於這些個皇室,他們都不太瞭解,最多也不過知道一個大名鼎鼎的八王爺,但是把八王爺被稱爲八賢王,應該不可能吧?
“那這案子,咱們還能查嗎?”葉姝嵐問道皇室祕辛哦,查出來不會被滅口吧?
葉姝嵐一提,展昭也反應過來了:“我去跟皇上說說,看他的意思再說吧。”
展昭去找趙禎回覆案情調查的進度,葉姝嵐跟白玉堂他們則準備回御膳房的房頂繼續喫東西,沒想到在半路上遇到個宮女,那宮女一見丁月華就驚喜地叫了起來:“啊,是丁小姐。”
因爲剛纔那個宮女的事情丁月華已經有些害怕宮女了,聽到對方如此說,趕緊仔細打量了兩眼,確定不認識後才狐疑地問道:“你認得我?”
“啊呀,怎麼不認得?”那宮女自來熟地過來拉她的手,“丁小姐上午的英姿大傢伙可都看到了,誰不認識啊!說起來,真是多虧了丁小姐,要不然我們這些宮女可就慘了!”
丁月華又看了對方的服飾一眼,恍惚記起太後身邊的宮女似乎就是這般打扮這位大約正是跟在太後孃娘跟前伺候的吧。
其實今天上午的事情不光皇上太後他們感謝他們,就是宮女內侍什麼的也分外感激他們,畢竟若是沒有這些人,他們就算不會武也得上去擋刀,若是護好了倒還罷了,若是沒護好,估計還得治個護主不利的罪名
那宮女轉眼又看到白玉堂和丁兆蕙,不由地紅了臉,福身行了一禮:“這兩位就是丁二俠和白少俠吧,婢子這廂有禮了。”
白玉堂依舊冷着臉,沒搭理,丁兆蕙笑嘻嘻地看着她:“你叫什麼名字啊?”
“婢子彩雲,太後孃娘身邊伺候的。”彩雲的臉色更紅,連忙低頭答道。
葉姝嵐和丁月華立刻鄙視地看他太後孃娘跟前的宮女也敢調戲,小心被娘娘看中,直接許給你喔!
這低頭,彩雲纔看到葉姝嵐:“呀,小丁姑娘也在吶!剛纔都沒看到,真是失禮了。”
葉姝嵐瞄了她一眼,生氣地鼓起臉頰纔看到我是幾個意思?而且“不是小丁姑娘,小姐姓葉!”
“哦,葉小姐。”彩雲捂着嘴偷笑,“葉小姐的英姿婢子沒能看到,但聽其他姐妹說更厲害啊!”
葉姝嵐心裏這才稍稍平衡矮怎麼了,矮只是一時的,武功高低可是一輩子的!她肯定還會再長噠!
彩雲繼續笑眯眯地看着葉姝嵐果然像姐妹們說的呢,又小又團的,偏偏揹着那麼大的一把劍,好可愛呀!
過了一會兒,彩雲又問道:“對了,不知幾位要去哪裏?”
“御呃,只是隨便逛逛。”葉姝嵐差點說漏嘴,立刻改口。
“那不如跟婢子一起去見見太後孃娘吧。”彩雲熱情地邀約,“今天上午發生那樣的事情可把娘娘嚇壞了。不過緩過勁後就開始唸叨諸位了,幾位少俠若是能過去,她一定很高興的。”
“可是”葉姝嵐瞄了瞄白玉堂,堂堂的中午飯到現在都沒喫
“太後孃孃的寢殿離着後妃們的寢殿有些距離,白少俠和丁二俠也可以過去。”彩雲卻不知道對方的想法,看對方瞧白玉堂還以爲是擔心白玉堂他們不能去。
丁月華道:“可是我們還要等展大哥”
“展護衛?”彩雲歪了歪頭,“我剛纔好像瞧見展護衛去了御書房這樣罷,一會兒我找人去御書房通知展護衛一聲,等他跟陛下說完事情,自然就能找過來了皇宮的佈局他可是清楚得很吶!”
幾人對視一眼,似乎沒什麼可拒絕的,那乾脆就過去看看吧。
而且,丁月華突然想起剛纔的宮女,既然那個宮女被漏掉了,不知道太後孃娘那裏還有沒有其他被漏掉的刺客過去看看也好。
御書房裏,趙禎背對着展昭站着,蹙着眉頭似乎是有什麼困擾。
展昭則單膝跪着。他剛纔把暫時調查到的事情說了一遍,那個宮女的屍體也立刻被人送去開封請公孫先生檢查有無疑點。皇上聽完之後的倒沒說什麼,只是表情十分困擾困擾什麼的也正常,趙氏皇族一向混亂,太|祖和太宗兩脈在皇位繼承問題上從來都是亂成一團麻繩,越解,擰得越厲害,有個王爺想要謀害皇上奪取正統也能理解。只是,那些遼人的細作也並非全都是僞裝,至少,那個蕭楚是真的細作。想要謀朝篡位倒還能理解,反正橫豎都是他們趙家人自個兒的事情,可攀扯上遼人那可就不妙了篡位和賣國,還是有區別的。
過了不知多久,趙禎終於出聲了:“這件案子,就到此爲止罷。”
“皇上?!”展昭驚愕。
趙禎擺擺手,“朕心裏有數。他也就這點膽子若是沒有遼人衝在前頭,呵,這些宮女侍衛怕是到死也接不到指示。”
“可是皇上”展昭覺得不妥,這畢竟涉及刺王殺駕的大逆舉動,如何能就這樣算了?
“這事若是誅九族,豈不連朕也都得給誅了?”趙禎反倒還有心情開玩笑,“放心吧畢竟,家醜不可外揚麼好了,案子查完了你就先隨便找地方歇歇,別走了啊,晚上還有宴席呢。退下吧。”
展昭只能無奈告退只是心裏實在好奇,那個王爺,到底是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內容提示衍生的小劇場:
【隊伍】白玉堂:我可以拒絕組隊嗎?
系統:對不起,在這個世界皇上萬歲的旨意至高無上,您沒有權限拒絕。
【隊伍】展昭:話說,明明是那兩個外行申請加入我的隊伍吧?
【隊伍】葉姝嵐:啊~~堂堂又沒能喫上飯!可憐的堂堂~~虎摸
【隊伍】丁月華:我說葉子你們談戀愛能不能矜持點啊!我都替你們臉紅!
【隊伍】丁兆蕙:你和展昭又能強到哪裏去?話說好嫉妒啊求情緣qaq
臥槽,我居然做到了!!!算上隔壁,這是真·日碼萬字啊!腰痠背疼,躺倒求撒花求虎摸~~~
嗯,明後兩天的更新會提前,唔,明天的大概會在中午12點更新qaq
感謝昨天投雷的妹子,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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