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爲什麼會是我?
在風七七跟着雲錚上樓的那一刻,風七七麻木的想:很好,現在就連雲朵兒也得把她納入必須要除去的情敵名單裏了吧
“我知道你們這一行人並不普通,而你大概就是他們的核心,所以我選擇來找你說這件事,”一回到客棧房間裏,雲錚就立刻撐不住剛纔的場面,幾乎是用手撐着才坐到了牀沿上,風七七體貼的在他身後關上了門,關門的時候聽到了雲錚如此說道。
風七七聳聳肩:“那隻能證明,你眼光不錯。”
雲錚默然一笑,緊接着他慢慢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風七七紋風不動,只見扯去上衣的雲錚,身上交錯着大大小小的傷痕,如果沒有認錯的話,這些傷痕都是新近才添上去的,傷痕之外是如玉一樣的肌膚,彷彿在散發着月亮的光彩。
皎潔無暇的皮膚對比着猙獰的傷口,有種可怖的魅力。
風七七的眼睛慢慢的睜大了。
不是因爲美色,而是雲錚身後的那一對翅膀,漸漸的從他光裸的脊背上抽長而出,充斥了整個房間。
“這是什麼?”風七七後退一步,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詭異的羽翼!
連雲朵兒的暗月黑羽都沒有驚嚇到她!
可是現在雲錚展現在她面前的,卻是一對殘缺不全的殘翼!
雲錚翅膀上的羽毛稀稀拉拉的,覆蓋不住那烏黑的骨頭,猙獰的骷髏殘翼伸展開來,宛如惡魔在月下揮舞着它的鐮刀。
這是怎麼回事?!雲朵兒曾親口向她描述過,雲錚應該是擁有一雙比明月更爲皎潔的白羽纔對!
雲錚彷彿是猜到風七七的心思,他抬起頭來,慘然一笑道:“首先我要告訴你的是,我不叫雲錚,我的名字,叫做雲翳!”
風七七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你不是羽族的王子殿下?”
雲錚不,現在應該是雲翳,避開這個話題,輕輕落回地板上,收攏了自己的殘翼,說道:“雲錚是我的哥哥。”
“你們是孿生兄弟?”不然不可能相似到讓雲朵兒都認錯的地步。
雲翳點頭。
風七七覺得她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又一次的超出了她的容量。
“你的翅膀”風七七伸出手來,似乎還想摸摸那些翎毛,然而雲翳異常警惕的將身體讓開,一瞬間羽翼化作無數黑灰色的線條,收進了體內。
風七七見狀,只好惋惜的垂下了手:“你的翅膀,是怎麼回事?”
雲翳也不說廢話,直言道:“想必你已經見過你身邊的那個雲朵兒了,她是我族的暗月之體,然而,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像她那般幸運的。”
幸運?
這個雲翳,竟然管擁有暗月之體叫做幸運?
然而雲翳接下來的話讓風七七明白了,確實是幸運,因爲
“在暗月那一日出生的羽族,並非全部都是暗月之體。大部分的羽人,因爲從母體裏汲取了大量的明月精華,卻在出生的時候生生受到暗月的影響,這兩種星辰之力在體內交鋒,往往會破壞羽人天生的平衡,讓他們此生再也無法長出完整的羽翼。他們,被稱爲殘翼民。”
“像雲朵兒那樣能完整化形的人,我們稱之爲暗月之體。然而像我這樣只能化出殘翼的人,在族內被稱爲殘翼之體兩者孰貴孰賤,一目瞭然。”
風七七試探道:“你也是”
“我也是在暗月之夜出生的羽人之一。暗月出生的孩子,一百個人裏也不見得有一個人能擁有暗月羽翼。很不幸的,我未能倖免。”雲翳靜靜的看着她,那雙眼睛裏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情緒:“顯然,命運並不因爲我是皇族而對我網開一面。”
雲翳說着,慢慢的縮回到牀的深處,眼神明顯放空:“所以,皇室裏從來沒有說明過我的存在。如果你未曾聽說過我的名字,陌生人,我原諒你。”
從出生起,他的命運就已經被註定。他是雲翳,名字便意味着不祥,那是雲層邊緣永恆的陰暗所在。所以在別人爭相爲鳳翔典上的羽人們喝彩的時候,他只能站在他自己的位置上,遙遙的仰望着那些穿透雲層的翅膀們。
雲翳少年在被子裏縮成一團,而牀邊站着的風七七此刻已經麻木了。
顯而易見,雲翳的口吻是個標準的皇族的口吻,一般人不會有他那樣與生俱來的氣質,這種氣質除非是你碰見的所有人都會對你下跪並且親吻你的腳趾頭,否則是不能培養出來的。
風七七禮貌道:“皇儲殿下,民女有名有姓,我叫風七七。”
雲翳不解道:“可是,我見到你在客棧登記的名字爲雲九。”
風七七:“”
你既然都知道我的名字!爲什麼還是一副“陌生人,我原諒你”的口吻?
“所以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們幫你做些什麼?”風七七以貴族詠歎調的口吻繼續問道:“尊敬的王儲殿下?”
雲翳皺了皺眉:“我要衣服。”
“嗯。”
“我餓了。”
“哦。”
“還有,別叫我王儲。”雲翳低聲說道:“羽族的王儲殿下永遠只能有一位,那就是已經死去的雲錚王子。”
像是有人猛然用力撥動了腦中的那根弦,風七七一驚!
“雲錚王子”
“已經死去。”雲翳接着她的話道:“哥哥他,已經得到了永恆的安寧。”
風七七面容呆滯的拉開房門,雲翳不解道:“你要幹什麼去?”
風七七面無表情:“我去要一碗醒酒湯。”
“你沒醉。”
“我已經出現了幻聽。”
“那不是幻聽!”
風七七砰的一聲關上房門:“你說雲錚王子死了,有什麼證據?”
雲翳反問道:“難道我在這裏,不就是最好的證據?”
“你們”
“王子一死,羽族大亂,有人趁機放了我出來。”雲翳靜靜的說完,又補充道:“我覺得,很快,羽族內亂的消息就會傳到這裏來了。最多,不出三天。”
風七七:““
“事情就是這樣了,羽族殺死了雲錚王儲殿下,雲翳是趁他們不注意時從包圍圈裏逃出來的。最後爲了躲避那些天空中的殺手們,甚至迫不得已展開了他那雙殘缺的翅膀,飛出了重圍。”風七七一轉頭就將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對花弄影他們和盤托出,她的手敲着桌面,很顯然的顯露出幾分煩躁。
她問:“你們怎麼看?”
花弄影思索片刻,果斷道:“這件事,首先不能讓雲朵兒知道。”
風七七點點頭,雲朵兒是性情中人,要是讓她咋聞羽族覆滅的事實,熱血一衝上頭,還不知道她能做出什麼事來。
“另外,七七,你覺得雲翳王子的態度如何?”花弄影繼續問道:“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首先要取決於這位王子殿下的意見。若是他想逍遙終身,那我們去南海,不妨將他也帶上,反正多一個人,總是多一份保障的武力。”
“雲翳”風七七沉吟:“沒有態度,大概就是他的態度了。”
“那我們就見機行事吧。”花弄影四個字,做出了能讓他事後悔青腸子的決定。
第二天一大早,雲朵兒就殷勤備至的去請了雲翳王子出來,不得不說這個羽族殘翼人士的長相還是非常過關的,雖然虛弱,但那眉目中自然而然的透出一種高貴氣象,像是你就算把這個人打進泥濘中,他依然可以拈花含笑,自腳下長出一朵婷婷白蓮來。
雲翳身上穿着的還是風含章的衣服花弄影的袍子對他來說小了一個號雲朵兒嘰嘰喳喳的在雲翳身旁又說又笑,這個時候的雲翳已經沒有了昨晚面對風七七時的高傲冷漠,相反,他帶着和煦如三月暖陽般的微笑,偏着頭,顯然一直在認真的聽雲朵兒說那些針頭線腦的無聊小事。
“傳說羽族的雲錚王子待人真誠,風光霽月而清高絕傲,悲天憫人又赤子之心,至情至性又從容灑脫,寧折不彎又堅不可摧,當拿即拿但當放即放。”花弄影點評道:“雲翳估計是在刻意模仿自己的兄長,只有這樣才能矇蔽雲朵兒。”
風七七淡淡的接口:“九州傳說,多不可信。”
“哦?”花弄影來了興致,含笑問道:“何以見得?”
風七七以一種十分平常的口吻說:“傳說惜花公子憐香惜玉,於九州之中獨佔鰲頭。”
花弄影:“”
花弄影咳嗽兩聲:“九州其實還有傳說,說惜花公子驚才絕豔而又鍾靈毓秀,你怎麼沒聽進去?”
風七七偏過頭,已經去和風含章商量路途了。
當雲翳收攏起他的那雙殘翼,並僞裝成翩翩君子的時候,就連花弄影也不得不承認,要不是早知道雲錚王子已經死了,他是真的會把這個人錯認爲雲錚的。
“也幸好他肯配合。”風含章在前面趕着馬說道。
花弄影懶懶的回答:“現在是他有求於咱們,當然是要配合的了。”
風含章問:“你和他私下達成了什麼協議?爲什麼他會答應幫着咱們矇騙雲朵兒?”
“這個麼”花弄影眼中精光一閃,隨即伸了個懶腰:“你們以後就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