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天穹上月朗星稀,陳星站在北城的燈火中,看着眼前街道上的車海如流,重重吐出一口酒氣。回頭看了看身後秦海燕住方向,然後摸出手機撥出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麗麗,你到了嗎?”
“嗯,已經下了高速,再有十幾分鍾就到北大街。”
陳星臉上流露出難得的溫柔:“那好,我在院子裏的樓下等你。”
董麗麗拉着拉桿箱,風塵僕僕回到單位院子裏,一眼就看到宿舍樓前的身影,心中不由一熱,腳下加快了步伐。
“星星,你傻呀,怎麼在這裏等着?”
陳星微微一笑,張開雙臂迎了上來,董麗麗鬆開拉桿箱,猛地撲進陳星懷中,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當陳星低頭吻過來時,董麗麗心頭一慌,紅着臉扭頭躲過了:“別……這裏有人看着,我們回宿舍。”
陳星懊惱地鬆開了手,“忘了,這裏還有監控,差點讓保安看了笑話。”
回到頂樓的宿舍,董麗麗放下拉桿箱,不管不顧地撲進陳星懷中,喃喃說道:“抱緊我,剛纔的感覺太好了,那是你第一次擁抱我,你是喝多了?”
陳星心頭一震,伸手緊緊抱住懷中的人,眼睛漸漸溼潤了,“對不起,我真的……不好!”
嗯?董麗麗仰起頭,看着陳星溼潤的眼睛,心頭猶如小鹿亂撞,下意識伸手撫摸着陳星的臉龐,然後紅脣顫抖着吻了過去。
良久脣分,兩人對視一眼,董麗麗感覺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氣力,雙手攀着陳星的脖頸,身子軟軟地依偎了過去。
陳星卻輕輕拉開一些距離,手粗暴地伸了過來……
“呀!輕點,別撕啊……先讓我去洗澡。”
陳星彷彿沒有聽到,固執而兇橫地抱着董麗麗倒在沙發上……
事後,兩人去浴室衝過澡,相擁着回到臥室。陳星靠着牀頭點了支菸,看着伏在自己胸膛上的麗人,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董麗麗突然坐了起來:“呀,我還忘了,箱子裏還有帶給你的秦州特產。”
陳星伸手攬過董麗麗,臉上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沒事,先別管那些,有些事我想和你說。”
董麗麗伏在陳星溫暖的胸前,心中隱隱卻有不安,“嗯,你想說什麼?”
“其實你也和劉天很熟悉吧。”
簡單的一句話,卻猶如一聲驚雷,炸響在董麗麗的腦海之中,她先愣了一下,然後臉色變得慘白。此刻自己卻已經跌入深淵。
“怎麼突然問這個?”
董麗麗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反而是一句反問。隱瞞難堪的過往,幾乎是人下意識保護自己的本能,陳星沒有理由去責備她。
畢竟兩人是夫妻,陡然從沸點降到冰點,這一百度的距離足以讓人徘徊在生死之間。兩人要交心,不能先論錯對,彼此先要真正的平等與尊重,佔領道德的制高點,那是僞君子才慣用的手段。
“對不起,其實我一直有事瞞着你。”
董麗麗的眼淚簌簌流了下來,輕輕搖了搖頭,“我早就知道,你要對付劉家。”
“你早就知道?”
“我沒有多麼聰明,但是我不傻。從我記事起,就喜歡跟在你身後,要說這世上誰能看透你,我恐怕是第一個。”
“既然你早知道了,爲何還要嫁給我?劉家是什麼人,這很危險的?”
“遇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女孩子都會變得很傻,娟子和我都一樣。可惜她去了京城,否則,即使周小青離開你,也不一定輪到我來做你的新娘。”
陳星心頭一疼,喃喃說道:“周小青……”
“從你上大學起,你變得很沉默。女孩子的世界很可笑的,我在等着找機會向你表白,又怕被你拒絕。我和娟子都在暗中較勁,誰也不好意思先去找你。大二放暑假前,我和娟子相約一起去J大找你。”
“你們來找過我,我怎麼不知道?”
董麗麗抹了把眼淚,淒涼地笑了笑:“你怎麼能知道?當時是傍晚,你在球場上揮汗如雨,我和娟子就癡癡站在一邊看着。去之前我和娟子約好了公平競爭,所以我們各自寫了一封信,打算把選擇權交給你。”
“你們還寫信了,我也沒有見到啊?”
“我就知道是這樣,女孩子的害羞真害了你我。聽說我們要找你,旁邊的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主動站了出來,然後我們把信都交給了她,託她轉交給你。”
“那個女孩子就是周小青吧?”
“當然是她,我們足足等了兩個月,卻始終沒有見到你的回信。那太煎熬了,大三開學後我們等不急了,又去了一次J大,這回我們去了你的宿舍,當時你不在,可上次那個接信的女孩子卻在你的牀鋪上坐着。”
陳星眉頭緊皺,上大學後,因爲父親的遭遇,自己不大願意和大院裏的熟人見面,誰能想到,董麗麗和娟子圍繞着自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不對啊,你們第一次來J大找我,當時我和周小青還不是戀人關係,她怎麼會截留你們的信?再說了,是我主動追求她,還是眼鏡幫忙才成功的。”
“所以女孩子的心思是最難猜的,也許是周小青看了我們的信,才最終答應你的。你不知道,我當時心裏有多難受,感覺天都是灰暗的,我們是笑着離開的,回去後偷偷哭了好幾次。娟子是最在乎你的,她哭的恐怕不會比我少。”
陳星沉默了好久,才艱難地說道:“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
頓了頓,陳星的臉色冷了下來:“周小青耍了手段也騙了我,但是都過去了,我更恨的是劉家,爲了一己之私,隨意借勢壓人,我父親受到打擊,連累我的心境也受了傷害。所以,我一定要搬倒他們。”
董麗麗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我比你還恨他們,我父親執行任務犧牲,也和劉家有關係。”
“你父親不是因公犧牲麼,怎麼和劉家還有牽涉?”
“我父親調查的案子和劉天的公司有關,調查途中車詭異地掉落山崖而車毀人亡,只能算意外。追悼會很隆重,又讓我母親去廳裏上了班,我們還能說什麼?你爸是知情人,可是沒有證據,誰又能怎麼樣?”
陳星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爸對你母親很尊重,也極力促使我們的婚姻,原來還有這原因。”
董麗麗閉眼狠狠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說道:“其實我喜歡你不假,但是,我對不起你,不配做你的妻子。”
“我明白了,你接近劉天也是有目的,你好傻呀。”(未完待續)